凌晨三点。
二世谷的雪夜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和室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沉睡的呼吸声。
酒精和疲惫将每个人都拖入了沉沉的梦境,床铺一片狼藉。
迹部景吾是唯一还保持着“华丽”作风的人,换上了睡衣,此刻睡得安稳得体。
其他人则都穿着衣服、运动裤,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睡姿各异,毫无形象可言。
突然——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令人烦躁地坚持不懈地持续着,把睡梦中的众人,硬生生吵醒。
“唔……”
忍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酒精让他的头脑一片混沌,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
“谁啊?!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宍户暴躁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
迹部也被吵醒了,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在如此高端的度假村,半夜竟会有这种扰人清梦的噪音。
桦地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啪!”
刺眼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将整个和室照得亮如白昼。
“咚!咚!咚!”
声音还在继续,且更加清晰。
众人睡眼惺忪,茫然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那边!”宍户眼尖,指着房间最里面的角落,声音带着惊疑,“向日?你在干嘛?”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去,向日岳人站在墙角。
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僵硬,不停朝着墙壁撞去。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结结实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同伴的呼喊,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穿越那堵墙是他唯一的目标。
忍足的心一沉,睡意被惊飞。
立刻翻身坐起,快步冲了过去,其他人也紧张地围拢过来。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向日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沉睡中无意识行走。
“梦游。”忍足脱口而出,医生的专业素养上线。
立刻压低声音对同伴们说:“别大声喊,也别强行摇晃或者抱他。受到外界惊吓会引起剧烈反抗甚至精神崩溃。”
宍户皱眉发问:“梦游?岳人以前没这毛病啊,怎么突然……”
忍足也顾不上思考原因,努力让声音平稳温和,对向日轻声细语地说:
“岳人,床不在这边,我们往后走,好吗?”
“来,慢慢转身……”
处于梦游状态的人会对简单平和的指令做出反应,忍足试图引导他。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细微的声响就会惊扰到在梦魇中徘徊的伙伴。
只有单调而执拗的撞击声,显得格外诡异。
忍足的引导似乎毫无作用。
向日依旧紧闭双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含混不清。
忍足耐着性子,尝试了各种引导方式,试图让他回到铺位。
半个小时过去了,向日依旧不为所动,固执地撞击着墙壁,额头已经泛红。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无计可施时,向日一直含混不清的呓语,突然清晰起来。
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向往的语调,吐出了一句话:
“等等我……我跟你……”
“……一起去地狱……”
“嘶——!”
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寒意爬上脊背,毛骨悚然。
“这……这绝不是梦游!”宍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恐。
“中邪了?!”日吉脸色凝重,脱口而出。
经历过自家道场事件的他,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有着本能的敏感。
中邪两个字如同惊雷,让所有人脸色煞白。
迹部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凤长太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泷荻之介更是后退了一步。
“联系出云前辈!”日吉立刻提议,“让她看看,她一定有办法!”
泷荻之介也反应过来:“美国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应该能联系上。”
日吉正要去铺位找自己的手机联系出云霁,没想到忍足比他更快,三两下就已经拨出了通话请求,打开免提。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接通了。
隐约能听到英文的交谈声和背景音乐,繁忙又有点嘈杂。
“莫西莫西?忍足医生?”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不真实。
“出云,抱歉打扰你了!”忍足因为担忧而有些急促,“我朋友向日岳人,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能不能看看?”
忍足语速飞快,尽量清晰地描述着症状。
“他半夜突然起来,闭着眼睛,一直往墙上撞,我以为是梦游,但是怎么都引导不动。”
“刚才他说了一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地狱’。”
“我们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出云霁听完他的描述后,没有立刻回答,声音再次响起,“你先挂电话,我给你打视频过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忍足秒接。
当视频画面呈现出来时,饶是此刻心神紧绷的众人,也不由得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
屏幕那头,出云霁显然是在化妆间。
她穿着一件剪裁优雅的白色露肩礼服,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肩颈线条。长发高盘,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金发碧眼的化妆师正拿着唇刷,为她描绘着妆容细节;身后造型师举着卷发棒,整理着她的鬓角发丝。
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颈间佩戴的项链。
一颗硕大深邃的蓝宝石在灯下折射出璀璨光华,与肌肤交相辉映,将本就惊人的美貌衬托得宛如神女,不可方物。
众人一时都有些呆愣。
出云霁用英文向化妆师和造型师示意暂停,两人立刻停下了动作,礼貌欠身,退出了镜头范围。
化妆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出云霁转向镜头,眼神锐利冷静,完全无视盛装,直奔主题,“把镜头对着他,靠近一点,我要看看他的状态。”
忍足立刻将手机对准向日。
按照她的要求,调整角度,镜头拉近,从上到下,仔细地拍摄着向日的脸部、颈部、身体姿态。
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艰难地开口:“会不会只是比较严重的梦游?”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医学范畴的问题。
“不是梦游。”出云霁斩钉截铁,透过扬声器传来专业判断,“是被‘魇’住了。”
“魇?”迹部皱眉,这个词对他而言非常陌生,“什么意思?”
“就是梦魇。”出云霁解释的语速很快,“他被困在梦境深处了。”
“那个梦在控制他的身体。”
看到了向日明显红肿的额头,出云霁皱了皱眉说,“想办法先让他停下来,不能再这样撞下去了。”
“到时候别精神还在,□□先完蛋。”
“再撞下去,正常人也得成脑震荡。”
忍足举着手机行动不便,日吉和宍亮闻言上前,试图控制住向日。
然而向日明明闭着眼,身体却似乎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大力挣扎起来。
他们两个身手不错的成年男子,竟然被他甩得踉跄。
“快来帮忙!”宍户大吼。
凤和桦地立刻扑了上去,泷和芥川也顾不得许多,一起上前按住向日的手脚。
六个大男人,个个都是运动好手,此刻却用尽全力才勉强将他按在榻榻米上,不让他再冲向墙壁。
“这太离谱了!”宍户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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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气,难以置信地低吼。
“岳人的力气好大啊!”慈郎抱着向日的腿蜷缩在榻榻米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是的。”桦地是他们中间体型最大,力气最大的人,此刻也觉得很有压力。
“出云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忍足看着向日因剧烈挣扎而扭曲的脸,心急如焚。
视频那头的出云霁眉头紧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
“项链,我陪你买的那个转运珠项链,你戴着没?”
“我加持过,应该有用。”
“戴着!”忍足一把扯下毛衣的领口,露出了项链,三颗方正的黑金转运珠落在他锁骨中间。
“摘下来给他戴上。”
没有犹豫,立刻解下项链。
日吉接过,在宍户和凤的协助下,避开向日疯狂挥舞的手臂,艰难地将项链戴在了向日的脖子上。
刚才还疯狂挣扎、力大无穷的向日,身体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瘫软下来,虽然双眼依旧紧闭,但呼吸平稳,好像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安……安静了!”宍户试着去扶他,惊喜地发现诡异的巨力消失了。
大家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向日放平,让他躺倒在铺位上。
“摸一下那条项链,感觉一下温度告诉我。”
忍足立刻上前,蹲在向日身边,伸手触碰转运珠。
“……有点温热。”
“不是冰凉,但也不到发烫的程度。”
“嗯,那还好。”出云霁松了口气,“不是强大的邪祟,能量层级不高。”
她看着镜头里的向日,略有凝重,“但是被梦魇困住的人,不会自然醒来的。”
“项链只能暂时压制那股力量,让他平静下来。他明天是醒不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宍户忍不住问道,“一直都好好的,滑雪吃饭都没问题,他也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似乎有人在敲门并催促着出云霁,她快速应了一句,然后立刻转回镜头,更快解释道:
“今天是你们那边的跨年夜,没错吧?”(注释①)
众人纷纷点头。
“在全世界的很多文化里,新旧交替的时刻都被认为是一种‘阈限时刻’。”
“它是一个模糊的、过渡的状态,既不属于旧的结束,也不属于新的开始。”
“在这种时刻,世界的某些规则会暂时失效或者变得薄弱,超自然界的力量往往最为活跃,也最容易渗透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催促的声音更急了。
“抱歉,我这边实在拖不住了,必须马上去准备了!”
出云霁对着镜头快速说道,“忍足医生,我跟你说过的,一切都有因果。”
“他肯定是在白天经历或者接触到了‘引子’,才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被拖入梦境陷阱。”
“有项链在就当他是深度睡眠,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等我忙完这边,会立刻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
众人听到“超自然力量活跃”、“被拖入梦境陷阱”这些词,再联想到向日刚才毛骨悚然的“一起去地狱”,脸色都有些发白,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出云霁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他们的不安,在挂断前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都是大男人,别怕!既然没有怨灵级别的威胁存在,项链的庇护力量就足够。”
“只要别离开项链所在的范围,都会被庇护的,安心等我。”
说完,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
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跨年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压在心头。
注释①:日本位于UTC+9时区,是全球最早进入新年的国家和地区之一。美国横跨多个时区,纽约坐落在东部时区,比日本时间晚14个小时。所以当日本在1月1日零点放烟花时,纽约还处在12月31日上午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