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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择婿

作者:嘉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纤走近画舫时,没看到约定同游的楚月天,却看到了立在画舫前的一袭黑衣白影。


    远远看过去,仅一个背影,便有悲意浸骨之感,看得人心底发酸。


    只是,他为何在此?


    画楼,楚月天略显浮躁地搁了笔,不知萧望之是否见到姑娘,谈的如何?


    若她猜错了,姑娘和萧望之真有嫌隙,她今日举动只会惹姑娘更加厌烦,姑娘对她的信赖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猜对了,在这个时节,姑娘愿意与萧望之见一面。


    她暗自促成了这件事,那她与姑娘之间必然更近一步,从此成为心腹也未可知。


    她要在姑娘心中更有分量,必然要做些他人不能做的事。


    这事,值得冒险一试。


    “楚老板让你来的?”宋纤看着朝她走来的萧明问。


    萧明点头。


    宋纤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冷淡开口,“不是道过别了,我也没说有事请你帮忙。”


    宋纤说完,不再看萧明,径直向画舫走去。


    萧明身形一动,西白已经挡在他身前,意思很清楚,没有姑娘的同意,他不能上船。


    他以前见她容易,是她愿意见他。


    她若不愿,他并无见她的可能。


    不知在湖边站了多久,西白过来传话,说姑娘问他,缘何会听从楚月天的安排来此?


    “是我自己要来的,只是请楚老板帮个忙。”西白如实转述萧明的话。


    宋纤听完没有说话,当日萧明说道别,还说后会无期,她只觉心底冰凉一片,不知是何滋味。


    今日看到萧明,才明白,她是有些生他的气。


    “让他过来吧。”有气的话,也要当着本人的面发作才解气,宋纤心道。


    萧明跟着西白上船,穿过雅致的船室,走到挂着绸幔的观景台。


    宋纤斜倚着观景台的栏杆,正看着湖面出神,衣袖随风,如飘然欲飞的仙子。


    两人在观景台的长窗旁坐定,宋纤问,“是你要见我?”


    萧明点头。


    宋纤什么也没说,起身把长窗推开,从这望向远处,湖景尽收眼底,岸边临水的柳绿与桃花也一览无余。


    他们能看到岸上景色,岸上的行人亦能看到他们。


    萧望之轻轻皱了下眉,这样不妥,抬手放下长窗,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宋纤突然笑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为何突然如此介意?”


    “不一样。”萧明轻声道。


    她们之前数次相见,要么是正式宴席,要么在南家产业,无论发生何事都被能妥善处置。


    但今日不同,行人四散,宣扬出去,于她清誉有损。


    宋纤没有说话,整个观景台就那么静默下来。


    半盏茶后,宋纤还是没有开口。


    萧望之眉眼如深潭,“我答应过,听你差遣一次,无论何事,万死不辞。”


    “无论何事吗?话本里不是要加一句,不能是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宋纤说着有了一些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萧明顿觉周围的一切都活泛起来,眉眼一抬道:“伤天害理、违背道义的事我就不敢做了?”


    宋纤垂眸,又戳到了他的伤心处,方才她的话,定是让他想到世人对他偏见了吧。


    可是为国守城的将领,无论对错,都不该她们这些在战事后方坐享其成的人出言议论。


    宋纤心底一叹,心底的气,就这么散了。


    抬眼去看萧明,他是否有什么惹人心软的本领?


    萧明看着宋纤眼里的愁雾散去,心中莫名一阵松快,她这样才对!


    不过他也知,宋纤为何心情不佳。


    自从入冬,圣上的病愈发重了,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成了压在每位朝臣心中的巨石。


    中宫无子,皇长子母亲身份卑微,母族强盛的丽妃所生的七皇子已满十七,不过最受宠的皇贵妃所生的九皇子尚不满三岁。


    诸位皇子各有心思,乾坤未定,谁不认为自己才是天命之人。


    宋景作为政事堂执笔,历经三朝不倒,在朝臣中威望最重,是诸位皇子都期盼得到的助力。


    甚至有传言称,宋家独女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也就是说娶到宋纤的皇子,就是未来的太子。


    不管传言真假,能娶宋家女,得宰辅助力,都离皇位更近一步。


    宋纤是女子,但作为南家和宋家唯一的孩子,她不可能被当成一般的深闺女子教养,因此这些朝堂风波她必然知晓其中厉害。


    她的婚事,是否近了?


    她钟意谁,皇子还是柏宁?


    “你若有差遣,我定竭尽所能。”萧望之道,他愿竭尽所能,助她选一桩合心意的婚事。


    宋纤展颜一笑,“萧明,你是真心愿帮我?”


    萧明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宋纤眼里笑意更浓,她年纪比萧明小,萧明有官职在身,还有男女之别,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这样直呼其名。


    但萧明并没有生怒,也没有任何不满。


    “萧明”,宋纤在心底把这个名字过一遍,发现她喜欢这么叫他。


    “你可以叫我宋纤,亦或是宋令薇,随你喜欢。”


    男非眷属,莫与通名,萧明摇摇头,她可以,但他不可以直呼其名。


    宋纤眼中一暗,垂眸拿起面前杯盏,通体透明的水晶杯里满是圆溜溜的冰球。


    萧明抬手把面前的茶端起,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宋纤伸手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碎冰碰壁当啷响,这声音在夏日让人心旷神怡,但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冬日,听得人牙齿一颤。


    萧明盯着杯子看了一会,然后才道:“时局波谲云诡,宋姑娘务必谨慎。”


    她的婚事事关南家和宋家将来,她是否称心,会被考量吗?


    这也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他想为她解决一些事,即便不能,让她多称心一些也好。


    笑意从宋纤的嘴角蔓延到眼角,他话不多,却总能轻易引她发笑。


    她心底欢喜,只因他方才说的是宋姑娘谨慎,不是宋大人的选择,也不是南家的意愿。


    这么多年,她享受着宋家和南家的庇护,也自觉维护两家的尊严,她与南宋两家一体,无可分割。


    但萧明如此说,她还是有些高兴。


    即便是她,偶尔也想只是宋纤。


    看着宋纤喜中带悲的眼神,萧明有些后悔,他该早些回来的,或许那时还能帮上忙。


    如今只看她如何选,如何做,任她安排便是。


    萧明没问她想选谁?


    宋纤也没说希望他如何做?


    只有船头划破水面的声音,随着波纹渐渐散开.......


    宋府,宋景坐在夫人榻边,听下人汇报翠湖春游之事。


    待到下人全部退下,宋景开口道:“夫人,丽妃娘娘近日频繁与你传信,可有提及纤儿的婚事?”


    “丽妃的三皇子今年十七,年纪与纤儿相仿。”


    “三皇子读书还算上心,心气也高。”宋景道,“丽妃为人仁慈,对三皇子溺爱了些,三皇子向来目下无尘。”


    宋夫人点头,“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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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是要找个性格稳重的才好。”然后看着宋景道,“三郎,宗正老王爷年愈八十,却不辞劳苦的到家里来了两趟,当真是为了你那个不知那朝的玉瓶?”


    “大皇子在宫中势弱,多亏身为皇叔的宗正大力照拂,才平安长大,大皇子与宗正最为亲厚。”


    “大皇子成熟稳重,文武双全,但母亲早逝,一直养在行宫,过于寡言了一些。”南瑶道。


    宋景点头,与夫人心有灵犀,两位皇子虽身份尊贵,但对纤儿而言,都不是良配。


    南瑶目光陡然一变,宋景立刻看过去,目光相触,两个人又想到一处。


    说到寡言,谁能比得上此时正与他家纤儿游翠湖的萧望之。


    “你怎么不管管你女儿?”宋夫人嗔道,纤儿自从遇见萧望之后,行事和以往大不相同。


    “我从小教导纤儿要独清独醒,就是望她遇事有主见。如今,怎好突然要她如傀儡般听从父母之言,岂不言行不一,自打脸面。”宋景装作没明白夫人说的是他对纤儿行事过于放心了。


    “那就任由她自己选?”宋夫人道,“萧望之.........着实不是好人选。”南瑶道。


    萧望之心绪难测,性情不定,纤儿有那么多大道可以走,何必蹚那趟浑水。


    “且再看看。”宋景沉思道,武事堂的事因陛下缠绵病榻,加上齐王的人从中作梗,尚在搁置。


    陛下设立武事堂,是为制衡政事堂权利过大,如若萧望之想娶宋纤,他进武事堂之事必然作罢。


    皇帝不会让两位重臣出自一家。


    一人之下的权利和婚事,萧望之如何选?


    “看什么?”宋夫人着急道,“都火烧眉毛了,还要看什么?”


    “看纤儿在他心中有多重?”宋景拍拍夫人的手,安慰她莫慌,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南瑶叹气,过一会又道:“纤儿的婚服三年前请了十位最好的绣娘着手准备,上个月终于完工。”


    凤冠霞帔,流光溢彩不似人间之物。


    南瑶这辈子见过无数好东西,第一次见那婚服,也被晃花了眼。


    她当时就想,纤儿穿上这件衣服,该是何等的好看!


    何人才能配得上她的纤儿?


    如今细想,纤儿看似有很多路可以选,实则不然。


    她将来的夫婿不强,守不住南家和宋家的产业,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夫婿太强,比如勋贵王孙,那更凶险,稍有不慎,整个家族都有覆灭的危险。


    夫婿若是贪心,更是可怕至极。


    她的纤儿啊,能走的路其实不多!


    宋纤游湖回来,母亲正一脸忧愁地对着嫁衣叹息,宋纤喊了声,“娘亲”,宋夫人抹了抹眼泪,拉着宋纤的手,“湖上风大,纤儿可有着凉?”


    “湖上风景甚美,不觉风凉。”宋纤在母亲脚边坐下,然后把头伏在母亲膝盖上,“娘亲,女儿好想你啊。”


    嫁人后可能如这般陪着母亲?


    南瑶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拍着女儿的头顶,无限怜惜,宋家和南家是强大的依仗,也是必须肩负的重担,纤儿年幼,怎么担得起?


    纤儿早慧,遇事向来冷静,但成亲一事,谁能强求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洞若观火?


    “母亲不用担心,你和父亲感情那般好,我自小耳濡目染,自然能分辨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有你和父亲珠玉在前,我自有决断。”宋纤笑道。


    “你啊!”南瑶捏了捏女儿的脸颊,不知说什么好,和他父亲一样爱与她逗趣。


    “柏宁不好吗?萧望之有何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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