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神京城热闹了起来。
“北蒙汗被押解入京了！”
这个消息，让清晨的神京城，顿时沸腾起来。
前段时间传来，止戈侯、征北骁骑将军孙绍祖，在雁门关外击溃北蒙大军主力，生擒活捉了北蒙汗察兀儿。
人们震惊、惊诧、难以置信。
现在北蒙汗察兀儿被押解来神京城，就已经证明，止戈侯、征北骁骑将军孙绍祖的战功，乃是真真切切。
并非虚假消息。
神京城上到官宦勋贵，下到寻常百姓，此时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无不是振奋莫名，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同时也是松了口气，化解了心中原本的忧虑。
大乾勋贵、官宦依附大乾而生，依靠大乾而富贵。如果是中原内部王朝更迭，他们兴许还能继续依附新的王朝继续富贵。
但是异族...
几千年来，异族不是没有统治过中原大地，异族统治中原大地的时候，中原人不是最低等一等的人，就是被称作两脚羊，可以宰杀吃肉！
大乾的官宦勋贵，面对异族也能同仇敌忾。
就算是百姓，也是不愿沦为异族奴隶。
好在北蒙被打败了，北蒙汗都被生擒活捉。
北蒙汗，与大乾皇帝一样的身份，现在被俘虏了，押解来神京城...这是大乾立国以来，不，这是中原王朝多少年来首例。
擒拿敌国皇帝！
百姓纷纷涌向东城通化门：“快去看看啊，那可是北蒙汗！”
率领二十余万铁骑，誓言要踏平大乾，北疆霸主的北蒙汗。
自从北蒙南下开始，大乾一直都是被压着打，嚣张至极，大乾就算是有北蒙俘虏，最终还是将北蒙俘虏乖乖送出长城以北，换取了高骁那个败军之将。
这是天子糊涂？
不，这是北蒙势大之下，不得已的妥协。
大乾最终选择了妥协，就算是大乾送归俘虏，北蒙依旧是二十余万铁骑南下，突破大同一带长城防线，更是多路兵马入中原...
如今，强大的、嚣张的北蒙之主，已经被大乾将军俘虏，北蒙还能嚣张吗？还能耀武扬威吗？
还敢率兵南下打草谷吗？
北蒙汗察兀儿，也在想这个问题...坐在囚车中，察兀儿面对四面八方的大乾百姓的围观，察兀儿面色淡然。
纵然是狼狈不堪，依旧是气势不减。
目不斜视，目光炯炯有神，大有一种睥睨之态。
虽然汗位是继承而来，但是察兀儿并非不懂排兵布阵之人，这一次他败在了北蒙权力交接之后，人心不稳，人心不齐之上。
而非大乾兵马锋锐缘故。
是因为他威望不足，自从王庭被攻破，有些人离心离德，不能凝聚北蒙力量的原因。所以，当孙绍祖攻打过来的时候，北蒙兵马才会溃败。
“可惜啊...”
这一路上，察兀儿一直都在复盘自己登上汗位之后的得失：“如果，这一战我的威望不是因为王庭被攻破，大军如臂使挥，焉有这次一败？”
我不服！
察兀儿内心很是不服气。
如果还有机会...
他一定还会重整旗鼓，整顿大蒙，然后报仇雪恨。
大乾人？
察兀儿一直都是轻视之。
在草原人眼中，长城以南之地，就是他们的后花园，予求予取，随意抢掠...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北蒙人桀骜不驯，根本不能教化。”
北蒙汗察兀儿被押解入京的时候，大乾天子隆武皇帝，召集了百官，商议如何处置北蒙汗察兀儿。
武官一致决定，斩草除根，斩杀察兀儿，安抚天下臣民之心，震慑天下宵小之徒。派遣大军支援孙绍祖，让孙绍祖率领大军横扫草原，一劳永逸，一举荡平草原。
最终户部官员出班，言及各地粮仓缺粮狂，北蒙连番南下，大乾国库空虚...又哭穷黄河大堤需要修建，运河需要疏通，皇陵需要建造...
总之没钱。
所以，户部支持斩杀察兀儿，但是不支持大乾继续对草原用兵。
又有大臣提出，羁押北蒙汗，让他接受圣人教化，言及北蒙人未曾蒙受圣人教化，所以布置礼义廉耻，没有羞耻道德。
内阁首辅贺图，直接否定这种提案：“臣以为，教化不足以改变北蒙人的信仰，教化之事，非百年之功，数代人努力不可成功。臣以为，北蒙如今内部因察兀儿被生擒活捉，止戈侯将北蒙重创，北蒙内部必然乱成一锅粥，不妨这个时候，放察兀儿北归，让草原更加动荡...”
“大乾暗中扶持一部分人，与察兀儿互相征战不休，如此我大乾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待到北蒙内部，因不断征战疲敝之际出兵，最终一战而竟全功。”
贺图侃侃而谈，显然早已经有了腹稿：“这是阳谋，历朝历代中原王朝用此计者多，草原势力却总是难以避免的内乱，实则是人心、权势作祟。”
群臣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贺图。
作为内阁首辅，作为文官之首，贺图一向在朝堂之上，很少会有谏言，往往都是低调隐藏自己。
今日，贺图却一改往日的低调，直接如此高调献策。
仔细一琢磨，嗳？
不愧是老狐狸啊...这条计策未必不可行。
史上，用过这种办法，而成功让草原衰败的王朝帝王不在少数，极少会有失败的...这种计策实施的基础，就是中原王朝有足够力量抵御北方的侵扰。
以前大乾没有这种力量，现在大乾生擒活捉了察兀儿，就有了这种力量与威望。
隆武皇帝也是琢磨着这计策，越琢磨还真有几分可行性：“如此，暂且扣押察兀儿，安排住处给他，不允许任何人见他，待到时机成熟，再放他北归。”
“孙绍祖如今到了何处？”
对于孙绍祖，隆武皇帝态度与之前有很大不同：“再有，兵部议功，孙绍祖战功如何？应该如何封赏？”
“回禀陛下。”
兵部尚书、内阁首辅贺图回答：“止戈侯、征北骁骑将军，再有几日，就可以入京了。至于止戈侯战功，依照大乾封赏制度，合该晋爵国公爵。”
孙绍祖的战功，绝对不仅仅是国公爵，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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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军功制度，封赏制度，就是为了防止武将一步登天，从而滋生傲气，失去约束...大乾立国之初，对于武将就已经开始加以限制。
重文抑武，削弱武将的势力与影响力。
“国公爵...”
隆武皇帝深深看了一眼贺图，冕旒遮掩下的眉头，凝聚了一抹讥诮...纵然是因为孙绍祖几封捷报，让隆武皇帝挽回颜面，威望重塑，终究是因为之前高骁战败，朝臣离心离德。
之前，很多军国大事，均是前往太极殿与太上皇商议...所以，国公爵是太上皇给的，还是故意给他的**？
或者是一种试探？
太上皇作为老旧勋贵一脉的利益聚合体，军中影响力最大的四王八公一脉，均是太上皇的拥护者。
想要执掌兵权...稳固地位，就必须要扶持自己的心腹。
之前认为孙绍祖是太上皇扶持起来的军中将领，所以...隆武皇帝不敢重用。现如今，孙绍祖明里暗里站在了他这个新帝身后，未必就不能一用。
可以用，应该如何用？
高骁，原本是他扶持起来，对抗四王八公一脉一脉，老旧勋贵一脉，军中太上皇一系的武将的首选。
但是高骁现在...
因为北疆战败，已经不可重用，甚至还要罚罪。
否则...
就是包庇战败之将，对他名声不利。
除了高骁，隆武皇帝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哪一个可用的将领，为他在兵权上，握住兵权。能够与太上皇一系，军中将领抗衡。
再次扫了一眼朝堂，隆武皇帝直接起身离去。
文武群臣：？？？
所以，孙绍祖战功一事，该如何定论？
夏守忠连忙扯着嗓子高喊：“退朝！”
文武大臣们纷纷跪拜恭送，随后起身，私下里眼神交流一番，均是没有搞清楚，天子究竟是何种用意。
“诸位，我等还是去朝房，好好商议一番吧。”
贺图率先离开，前往朝房。
他有预感，隆武皇帝在这件事情上，必然会做出，出乎他们预料的事情。
文武大臣们商议一番之后，贺图匆匆前往太极殿。
“孙绍祖之功，封王不足，国公有余。”
太极宫中的太上皇，这个老皇帝，对于天子的事情，并没有多说，而是在军功制度上给了自己的态度：“大乾有军功制度限制，然而有时候，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军功制度可以限制，但是天子圣旨是一种恩赐与恩典。”
贺图仔细琢磨着太上皇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于天子要做什么，太上皇似乎并不想干涉？
为什么？
贺图不明白。
接下来几天，天子没有上朝，对于孙绍祖的战功封赏定论，也没有明确信号。
直到进入八月份，君臣商议孙绍祖战功，也都没有什么结果，转眼间神京城再次热闹起来：“止戈侯孙绍祖班师还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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