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当一大清早，熊壮与杨堃来到孙府，听到孙绍祖交给他们的任务的时候，人都麻了：“我们去做媒人？”
熊壮与杨堃面面相觑，有些扭捏：“我们合适吗？”
没做过。
也不懂咋办？
关键是嘴笨，止戈侯老丈人还是一个读书人，到时候怎么与别人说话？
“怎么不合适？”
孙绍祖满脸认真，一本正经：“老熊，你好倒也是男爵，老杨，你也是正四品将军了，咱们是战场袍泽，是好兄弟，你们得帮帮我。”
昨天上脑一热，拍着胸脯说，今天去秦府提亲。
回来之后下脑一热，只想起来准备纳彩之物，忘记了找媒人。
他这也是没结婚经验，一大清早老管家告诉孙绍祖的时候，孙绍祖才火急火燎的让熊壮与杨堃充当媒人救场：“你们跟着去就行，不说话也行，跟着我就好。”
咱们一张嘴就是大蒜味，人家一张嘴就是咖啡味...啧啧，要是有办法，孙绍祖也不会找这两个粗犷汉子救场。
“得嘞，咱老熊这也是萝卜粗的手指，干起了酸儒水葱般纤纤玉指握笔杆子的活。”
熊壮瞥了一眼孙绍祖，伸出萝卜粗的三根手指：“香风楼，三次。”
就三次，老熊豁出去了。
杨堃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我两次得了。”
“嘿...”
孙绍祖一仰头，满脸傲娇：“你们就这点出息，香风楼是咱老孙的产业，你们想要吃酒随时去。”
熊壮：？？？
杨堃：？？？
他们这才刚刚知道，神京城有名的香风楼，是孙家产业。
爵位高也就罢了，家产还这么大。
“好了，天色已经不早，咱们这就快去秦府。”
孙绍祖拉着他们就走。
管家老张托着托盘走过来：“老爷，这聘书是小的昨天请了国子监监生书写的。”
三媒六礼，又称作三书六聘。
即聘书、礼书、迎书，每一个媒人负责一书。六聘就是聘礼，纳彩、问名、纳吉、纳徵、请期、迎亲。
今日纳彩，又称作送聘礼。
这个年头娶妻，倒不如说是聘妻，就是聘请一女人到家里，与自己地位相当，前来管家。夫妻之间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这是聘请的女主人。
普通人家，要到当地官府备录，更改户籍。
孙绍祖这等身份，还要去宗人府备录，请礼部官员主持婚礼，去户部更改户籍。正妻，才有资格入户籍，甚至可以落入宗族族谱。
并不是简单的举办一场婚礼，将别家姑娘娶进门那么简单。
三个媒人，男方找两个，女方找一个。男方找的媒人其实是向女方做出的保障，一旦到时候夫妻之间需要和离，或者男方休妻，男方媒人还要调查事实，上报宗人府，宗人府复查之后同意，才能休妻或者和离。
可不是简单的一纸休书，就让一家女主人直接离开，什么都得不到。
要是男方休妻或者和离的理由是假的，不仅不能休妻，不能和离，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三书六聘，乃是聘妻之礼。
聘的是当家女主人。
孙绍祖打开聘书看了看，随后合上。
没看懂。
大致意思就是秦府姑娘贤良淑德，今聘为侯府主母之类的话。
老孙没死的时候，就没怎么读过书，穿过来之前的孙绍祖，本身也没多高学历，简体字还能认得大概，更何况是繁体字。
要不是继承了老孙的一切，老孙好歹还能写几个大字，孙绍祖可能连自己的名字写都写不出来。
孙绍祖随后又看了看纳彩之礼，直到今日，孙绍祖才明白，根据身份地位不同，纳彩也有限制。
不同的官品，不同的爵位，自然是纳彩之礼不相同。
孙绍祖也不是特别懂，但是秦业懂啊...
等着孙绍祖送来聘书离开之后，秦业差点将自己的头发揪成斑秃...要知道，这年头的聘礼多少，娘家陪嫁就有多少。
聘礼价格，等于陪嫁价格。
这才是三书六聘的纳彩，秦府整个儿卖了，也不够陪嫁的...而且，聘礼与陪嫁，那都是需要出嫁女儿带走的。
聘礼，不留娘家。
要是后面的问名、纳吉、纳徵、请期、迎亲，再送来一些礼，秦府...根本嫁不起。
孙绍祖给足了秦家脸面，聘礼都很讲究。
孙家越是讲究...秦家越是显得无力。
秦可卿也是暗暗咋舌，单单今日的聘礼，至少得有数千两银子！
对此，秦可卿一颗心沉了下去，看向自己的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孙绍祖此时骑在马背上，听着熊壮说起当初自己娶媳妇时候的事情，孙绍祖这才明白，送多少聘礼，娘家人就要陪嫁多少。
不仅如此，聘礼也会尽数囊括在嫁妆里面。
聘礼讲究很多，孙绍祖沉吟着：“老丈人两袖清风，原著中小舅子秦钟，去贾家族学读书的束脩银子二十两，都是借的...”
孙绍祖狠狠的瞪了一眼管家老张，这货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些：“老熊，老杨，你二人先去香风楼等着，我找个地方撒尿，老张，你带着人先回府。”
孙绍祖骑着腾云胭脂马，很快来到秦府。
秦业满脸疑惑的见了孙绍祖，孙绍祖二话没说，掏出一沓银票：“是小婿考虑不周，让岳父为难了，这银子先拿去用，不够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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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业震惊的看着手中的银票，这一沓银票，少说也得有几千上万两，就这样给了自己：“孙...”
“岳父别推辞，聘礼是我考虑不周，小婿也是深知岳父清廉，这银子毕竟是嫁礼，又要回到侯府不是？”
孙绍祖没有多留，转身告辞。
“一万两？！”
孙绍祖走后，秦可卿数了数银票，风华绝代的脸上满是震惊。
秦业则是一脸愁容：“这都是我没有本事，嫁女竟然这般...我就怕，今日得了这许多好处，可儿嫁过去受人白眼。”
这是逼着他贪腐吗？
这是一万两啊！
以他的俸禄，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银子。
要是今日之事传出去，秦府嫁女都嫁不起，丢脸的不仅是秦府，还有侯府。到时候，他的女儿嫁过去就算是贵为侯夫人，也不知道多少人私下里看不起。
所以...
男婚女嫁，为什么选择门当户对？
要是当朝一品迎娶农家之妇，单单是聘礼...农家之妇根本就陪嫁不起。
这也是小门小户女，嫁入豪门之中，常被人看不起的主要原因。
秦可卿也麻了，不知所措。
她苦苦思索，也是说不出来对策...别的事情还好，关键是这一万两银子，她们父女根本就是偿还不起。
“也罢...”
秦业故作轻松的起身离开：“明日我与止戈侯好好谈谈。”
慢慢还吧。
嫁个女儿，后半生也没几年活头，后半生的俸禄也未必够偿还。
第二天，孙绍祖依旧是带着媒人熊壮与杨堃，来到秦府之中。秦业拽着孙绍祖，躲开堂屋有些远之后：“贤婿，那一万两银子...”
孙绍祖满脸茫然：“什么一万两银子？”
秦业愣了一下：“就是昨天，你送来的银子。”
孙绍祖满脸错愕：“小婿啥时候送岳父银子了？岳父昨天是不是喝多了，搞错了？”
秦业：？？？
昨天纳彩，就喝了一杯茶，哪里喝酒了？
“唉...”
秦业长叹一声，明白了孙绍祖的用意。
别人都是装疯卖傻不还钱，孙绍祖这是装疯卖傻不要银子。
这是让秦府体面，也是让两家婚礼体面。
怪不得都说，孙绍祖长袖善舞，善于交际...今日用这种方法，化解了他秦业的尴尬。
秦可卿知道之后，则是认真说：“父亲切莫放心上，这份恩情，以后女儿偿还了就是！”
如何偿还？
秦可卿不知道。
眼下，不能让父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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