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
从夜幕之中，一直杀到天色大亮。
孙绍祖斩杀最后一个西海马匪之后，一个传令兵骑马而来：“百户孙绍祖，大将军传你去帅帐。”
孙绍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紧了紧挂在腰间的明秀的脑袋，看了一眼马脖子上谢谙的脑袋，找来一块白布，将谢谙的脑袋包了起来。
这颗脑袋价值不比明秀的脑袋价值低，这颗‘捡’来的脑袋，用好了的话，比军功有用的多...谢家不是小家族。
谢家非贾家这种二流家族可比，如果硬比的话，那就是贾家碰瓷谢家。
别看贾家这种庞大家族，荣国府一品勋爵，宁国府三品勋爵，荣国府还有一个国夫人贾母，家族的强大与否，不仅仅是勋爵。
还有实权！
贾家现在有了勋爵两个，也就一个贾政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算是实职。
谢家不同。
谢家出了一个贵妃，谢家的靠山还有二皇子忠仁王、五皇子忠礼王，这都是谢贵妃所生，除此之外，谢贵妃还生了两个女儿，如今也都已经出嫁。
两个皇子，两个公主都是谢家的**资本。
谢谙的三叔父是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谢谙的大伯是兵部左侍郎。
谢谙的姐夫是礼部右侍郎。
谢谙的老丈人是督察院右都御史...
军、政、督察，皇族都有谢家姻亲！
谢家很强大！
古人讲究死的时候完完整整的走，就算是没有了脑袋，也要用木头雕刻一个，就算是太监**，割下来的东西，也要放棺材里。
木头雕刻的，哪有原装的好？
这颗脑袋老值钱了。
孙绍祖收拾好两颗脑袋，这才前往帅帐...孙绍祖本以为，帅帐中会有很多将领，这个时候是安国公刘肇询问他西海马匪战败一事。
没想到，帅帐中只有安国公刘肇一个人。
孙绍祖知道安国公这个人，军中极有名望，大乾对外用兵，十次里至少有三次是刘肇带兵...而且他还是皇族中人。
“标下孙绍祖，参见大将军。”
刘肇爵位是安国公，但是他的武散阶是龙虎将军，乃是正二品。武勋十二阶中，是正二品上护军。
武散阶是职务。
刘肇的大将军一职，只是出征之时临时加封，以方便统帅全军，并非实职...班师还朝之后，上交兵权之后，这个大将军之职自动收回。
至于武勋十二阶，则是军功最直接的体现。
大乾将领，除了特定的职务之外，将军品阶基本上龙虎将军这个正二品的将军，已经是将军中，算是级别极高的一职。
大乾除了特定职务之外，武散阶目前最高的，也就是从一品的荣禄大夫，武勋十二阶中，目前最高的，也就是从一品柱国。
不论是荣禄大夫，还是从一品柱国，基本上都是养老恩荣...很少会有还在军中任职的将领，能够获封。
孙绍祖自称标下...标下的意思就是对于直属上司的自称。
这一次刘肇就是主将，孙绍祖算是刘肇的直系属下...百户只是正六品，还远远够不上自称末将。
孙绍祖没有将军封号。
无论是武散阶，还是武勋十二阶，孙绍祖都没有沾边。
刘肇抬头看了一眼孙绍祖，没想到这个淫嫂、府中丫鬟淫了一遍的狗东西，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刘肇更是惊异于孙绍祖的身高。
身高六尺左右，骨架又宽...站在那里宛若异兽：“谢谙为何会败，你可知道？”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刘肇是属于那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孙绍祖品德败坏，刘肇本能对他印象极差...可以说内心厌恶。
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孙绍祖真的很勇。
这一晚上，刘肇一边指挥大军作战，围剿西海马匪，一边派人盯着孙绍祖。
孙绍祖人不多，只有数百人，但是总是可以在需要的时间里，巧妙的对西海马匪围追堵截。
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战场感知能力，刘肇都要敬服。
刘肇更是推演，如果不是孙绍祖，就凭着他的麾下，哪怕是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不能将西海马匪覆灭。
孙绍祖一夜厮杀，几乎没有休息。
很强！
只是...品德太差了！
孙绍祖也感受到了刘肇的不喜，虽不明白，第一次见面，刘肇为何不喜他。
孙绍祖满脸悲戚，长叹一声：“唉...谢大人对标下有知遇之恩，如今却战死疆场，标下不胜唏嘘...标下乃是谢大人任命的先锋，标下遭遇了西海马匪包围，奋力厮杀之际，标下侥幸斩杀明秀，西海马匪溃败，却...冲击了谢大人的军营...”
“标下当时就热血上涌，拼死抢回了谢大人的人头...”
孙绍祖将战场知道的，捡着一些说了：“标下怒火攻心，就在后面收拢溃兵追杀，就杀到了这里来了。”
孙绍祖对于刘肇，也是有些佩服的...能够抵挡住西海马匪的溃败...刘肇的胆子也是够大，排兵布阵也是有能耐。
刘肇满脸惊异。
孙绍祖这狗东西品德不佳，还如此忠心？
刘肇更是惊异于孙绍祖的武勇：“你斩杀了明秀？抢回了谢谙的脑袋？”
孙绍祖微微低头：“确切地说，标下先是生擒活捉了明秀，当看到谢大人战死，末将这才杀了明秀，割了脑袋...”
刘肇看向孙绍祖腰部挂着的脑袋，着脑袋披头散发，刘肇一开始没注意...孙绍祖怀中还抱着一个白布包裹的人头，鲜血浸红了白布。
昨晚厮杀，一直未见明秀，刘肇还以为这个贼酋已经跑掉，没想到是被孙绍祖所杀：“打开看看！”
孙绍祖应了一声，将谢谙脑袋白布打开，谢谙死不瞑目...眼睛瞪得老大。
孙绍祖暗道一声不妙，他敬爱的谢大人眼睛，他忘记给他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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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连忙手一抹，谢谙这才闭上眼睛。
孙绍祖解下明秀的脑袋，仔细的将明秀披散的头发，给他挽了一个髻，还仔细的给明秀脸上擦了擦血迹：“大将军请看。”
刘肇脸上情绪变换不定，上下打量着孙绍祖...这货品德不佳，但是足够勇武...没有一个统兵大将，不喜欢武勇的麾下。
明秀**，要比整个西海马匪覆灭意义更大。
孙绍祖算是间接的...帮助了他。
谢谙的脑袋...
刘肇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足足半刻钟之后，刘肇这才开口：“孙绍祖，我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孙绍祖心里咯噔一声。
有了乐庆郡王抢了功的先例，孙绍祖本能的想到，刘肇会不会抢功？
本质意义上讲，谁杀了明秀不重要，作为统兵大将军的刘肇，都是占着功劳...刘肇要是抢功，也应该抢不到吧。
孙绍祖吸了口气，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要还想混下去，以后仕途不被人使绊子，他...也不敢吭声：“请大将军明示。”
“本将向你保证，你的得到的军功，不会比斩杀明秀低，甚至还要超越这个军功。”
孙绍祖是压不住的！
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这种人对于战场乃是天生的将种。
刘肇最终下了决定：“本将需要明秀的脑袋，需要谢谙的脑袋...如何？”
果然！
刘肇抢功！
让？
还是不让？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是太弱小了！
大乾军中...那也是官场，那也是社会。人在其中，就要懂得人情世故。
刘肇不等孙绍祖回答，继续加码：“本将许诺你，调入本将军中，许诺你至少一个从四品如何？”
从四品？！
至少？！
孙绍祖心中怦然一跳。
他斩杀了明秀，顶多就是官升三级，甚至升不了三级。
就算是升了三级，也就是从四品。
而且官升三级，还是最理想的升级...可能也就是一个正五品千户，顶多给一个武散阶的正五品的将军称号。
这还是有人的情况下，没有人帮助，兵部那群玩意...甚至还会因为他的人品，压一压他的战功。
刘肇许诺至少从四品...虽然少了谢谙人头这人情的加持...少了扬名天下的机会。
实际上得到的好处更多！
虚名而已，孙绍祖现在只需要拿到手的好处。
孙绍祖妥协了：“多谢大将军栽培！”
见到孙绍祖识趣，刘肇松了口气，他也将孙绍祖看做了自己人：“不要以为谢谙的脑袋，你拿去了就能获得好处，谢家的人不讲理，你拿回去未必是福。”
“另外，你且记住，明秀是刘武斩杀的！谢谙的脑袋是刘安抢回来的就好，另外，你的部下，我也许诺，让他们归于你的麾下，也会酌情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