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花房的门推开,梅露加气喘吁吁走出来。
他烦躁地把头发绑起来,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对许珈说道:“我们走。”
老管家着急道:“诶,小少爷,您刚来就要走?再过一会儿就到午餐时间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主人有话跟你说。”
“……”
梅露加最终还是留下了。
他从花房里出来就闷闷不乐,许珈联想到梦里的记忆,猜测他和家人关系并不好。哪个家长会放任孩子被别人欺负呢?还有站在一边旁观的梅露夏……梅露加的性格转变似乎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午餐时梅露家族的人围坐长桌,许珈则被管家带去小厅里单独用餐。她面对老管家殷切的目光,摸索着打开了面罩的进食口。
“不摘面罩是少爷的要求。”她解释了一句,埋头干饭。
老管家将一杯果汁推过来:“你做小少爷的保镖有多久了?”
“嗯……几天。”
“才几天?”老管家暗暗吃惊。
要知道梅露加不喜欢雇佣贴身的人,他的保镖、助理、私人管家和医生都不是贴身服务的,比起活人他更喜欢用服务机器人。现在他居然把贴身保镖带来了家里……
不对,你怎么一脸“少爷好久没有带人回来了”的表情!许珈警觉地注视着老管家,恳求他不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小少爷就拜托你照顾了。”
许珈讶异地挑了挑眉。
老管家自顾自地说道:“小少爷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就是有点小脾气。他总是害怕别人伤害他。”
许珈不置可否,喝了一口果汁,朝餐厅看过去。
从这个偏僻的角度只能看见梅露加的背影,他一门心思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在他的身侧,公爵和夫人端起盛着浅金色酒液的酒杯,与梅露夏相碰。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是融洽的一家人。
“你了解人鱼吗?”老管家问道。
许珈摇摇头。
“每个人鱼诞生时,家长会给婴孩举办一次新生洗礼。幼小的孩子会被放到浅滩上,靠自己爬回大海。”
听起来像海龟。许珈心道。
“鲜少有婴孩能够独自回到海里,父母会记录孩子在海滩上的行动轨迹,用来进行人生的预占。”
满月抓阄?
老管家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是的,你们人类也有类似的习俗。金银预示财富、书画象征知识、刀剑代表勇气。大少爷在洗礼中游行了四分之三的距离,非常罕见,这代表他有魄力、毅力与勇气。”
“梅露加呢?”
“小少爷啊……他一寸也没有向大海靠近,他走反了方向,陷在沙子里,抱着尾巴哭。”
这一刻,沙滩上哭泣的婴孩与记忆里畏缩的孩子重叠。许珈完全相信老管家没有骗她,梅露加幼时是软弱、胆怯的。
而她和他截然不同。她理解不了他的软弱,在他大哭时,她只是走在自己预设的道路上。许珈还有一部分零碎的记忆,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
在那些记忆片段里,她亲手葬送了数万人的生命。
她想,原本的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可以选择,许珈更想成为那款末日游戏里保护队友的生存小队队长,枪口永远对准丧尸。
也许就是她了结的人命太多,所以被人设计坠毁在了贫民区。
许珈深吸一口气,从负面情绪中抽离。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太冷血,因为这些记忆甚至不能让她忏悔那么一瞬间。
长桌上首,金发碧眼的梅露公爵对梅露加说道:“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一些事情要对你说。”
梅露加放下餐叉。
这顿饭他吃得不是滋味,一直盼着父亲早点叫他,说完事情他好立刻离开。因为玻璃花房里他态度恶劣的那一番言论,公爵夫人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梅露夏来得晚,但他一向不掺合这些争吵,他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用察言观色。谁都会给他好脸色的。
用餐结束,佣人们开始打扫餐厅,许珈跟着老管家在露台晒太阳,冷不防被公爵夫人叫住了:“你是谁?梅露加带来的人?”
“回夫人,她是小少爷的保镖。”老管家回答。
“为什么遮住脸?”公爵夫人狐疑地上下打量,“我看你不是什么保镖,是某个小明星吧?我清楚我儿子的品性,他不知羞耻,一个omega老是往不正规场所混,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出去,去外面等他。”
“少爷让我在这里等。”许珈不为所动。
“再不走我让护卫队来了。”公爵夫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似乎笃定了她是一个想混进豪门的alpha小明星。
许珈明白她是想把在梅露加那儿受的气撒在自己这个保镖身上,暗骂了一声,转头往外走。
这时有人说道:“等一下。”
是梅露夏。他先握住公爵夫人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我见过她,我知道她是谁,母亲放心,她的确是弟弟的保镖。待会儿他出来发现保镖不见了,说不定会不高兴的。”
“你呀,你就知道宠弟弟,”公爵夫人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可是你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婚约公布的时候,他疯了一样地打你,要不是阻止得及时,你就要被他打坏了。”
梅露夏含笑说道:“其实,只要我们能被陛下看重就好,不管她选择哪一个,对于梅露家族都是极高的荣耀,如果可以,我愿意把王夫的人选让给梅露加。”
他转过头,看向许珈:“你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不方便。”
梅露夏并不气恼,仍然温和地说:“那我陪你去外面等梅露加,可以吗?”
“请便。”
许珈继续往外走,直到老管家拉住她的手臂,这时公爵夫人已经离开了,穿着水蓝复古长衫的人鱼坐在室外阳伞下,对她微笑。
她在梅露夏对面坐下,等着他提问。
梅露加说得没错,他的哥哥比他厉害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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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是刚出生就能游向大海的人鱼。
他的眼眸绿意盎然,唇角似勾微勾:“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许珈摇头。
“是梅露加不让你和我说话的,我猜得对吗?”梅露夏端起茶杯,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想,他很喜欢你,害怕被我抢走了,就像婚约。和王女殿下订婚的人偏偏不是他,是我。”
“他从小就喜欢王女。得到了在贵族学院上学的机会,喜欢睡懒觉的他也能坚持早起了,虽然他功课样样普通,但一天假也不请。因为啊,他一直眼巴巴地盯着王女殿下呢,殿下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殿下练体术和机甲他也跟着去,他买通了一个小杂役,时时刻刻关注着殿下的动向。”
许珈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讲这些。是想策反她还是让她走?
“殿下是肩负大事的人,大概从来没有留意过。他还偷偷做了殿下的小人偶,关在漂亮的人偶屋里,”梅露夏脸上的笑容忽的消失了,“我记得以前有人想讨好父亲,送给我们一对稀有的水母,梅露加很喜欢属于他的那一只。可是没过几个月,那只水母就被他养死了。准确来说是撑死了,被食物活生生撑爆开了。他不肯丢掉水母的尸体,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溶解到水里。”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梅露夏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许珈。
他的话说完了,又似乎没说尽,意有所指。
许珈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用金属面罩对着梅露夏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对方的用意是什么,没有应对就是最好的应对。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梅露夏起身:“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离开了摆着室外阳伞的露天区域,来到僻静的花藤下,拨通了通讯:“我接触了一下,应该不是她。一切照旧。”
阳伞下,许珈吃了两块海盐柠檬芝士蛋糕,梅露加才姗姗来迟。他第一句话就是:“梅露夏有没有找你?”
“找了。”许珈关闭面罩的进食口,“我一个音节也没有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走吧。”
也不知道梅露公爵对梅露加说了什么,他的心情像过山车那样经过低谷昂扬起来,坐在车里摇头晃脑地哼歌。
“我听说你很喜欢王女。”许珈摘下面罩。
临时标记过后,她在提防梅露加得寸进尺,提出要真刀真枪地实战。听完梅露夏的话,许珈打算经常在梅露加面前提起王女,对他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
果然,梅露加眼底有了几分警惕:“我是喜欢殿下。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哦,没什么,好奇一下,”许珈蓦地想起那只水母,又问,“你以前养死过一只水母,用食物把它给撑爆了?”
“管家说的?他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我的水母是病死的,被食物撑爆的水母是梅露夏养的。”
“……什么?”
许珈神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