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星联夜总会经理忐忑不安地看着许珈。根据小少爷的吩咐，夜总会大门关闭了，服务生也全部遣走，空旷的大厅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许珈狼吞虎咽吃完，接过经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我今天就可以上岗。”
“嗯……我们少爷要来，”经理能看出她状态不对，但也不敢随意对待，“请等一会儿。”
“好吧。”
没想到一个夜总会保镖的岗位，面试竟然有两轮，见完经理还要见老板。许珈有点想立即走人，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别的工作。
她闲得无聊，盯着墙上的电子时间投影，看虚幻的指针一圈圈转动。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忽然，夜总会的大门从外面打开了，灿烂的阳光里，垂落的银发白得耀眼。
两个保镖打扮的人站在门口，簇拥着银发的人鱼。
他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和同色的眼睛，端坐在轮椅上，露出的手腕纤细瘦弱，指尖生长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蹼。最吸引许珈的是那条宽大漂亮的蓝绿色鱼尾，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但末世并没有人鱼。
轮椅自动向前，带着他进入夜总会大厅。
经理满脸堆笑迎了上去，弯下腰恭敬地说道：“小少爷，您可算来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承担不起啊……您看该怎么办？”
“我会带走她，”人鱼脸上挂着漠然的神情，刻意压低了语气，“今天的事情不能传出去，相关的人都要封口，要是被我发现你敢通风报信……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我懂了……”经理连连点头。
尽管轮椅可以自动行驶，他还是殷勤地在后面推动，将人鱼送到了许珈面前。
不用经理介绍，许珈也知道他就是老板：“少爷好。”
“星联夜总会没有空缺的岗位了，”人鱼开门见山，“但是我这里有。我还缺一个保镖，你愿意来吗？”
从夜总会保镖直接升级成老板私人保镖了啊！
许珈心情雀跃起来：“工资有多少？”
人鱼勾起唇角：“月薪十万。”
“我愿意。”许珈说话的同时，身体先一步动了，利落地挤开经理站在人鱼身后，手搭在了轮椅扶手上。
一个月给十万，让她推轮椅不过分。
走出夜总会，坐上人鱼的车，车身在AI系统操作下浮空飞起，许珈惊奇地打开了车窗，看下方密集的人海和车流。她侧过头问道：“少爷，我的日常工作有哪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人鱼似乎在走神，许珈只好提高音量：“少爷？”
“……”人鱼眼眸颤了颤，答非所问地说，“我的名字是梅露加。”
“我叫许珈。”
罕见的，梅露加又愣神一瞬，“我听经理说你记忆出了点问题，你还记得什么？”
“他怎么看出来的？”许珈顺着他的话编造，“好吧，我是失忆了，我只记得自己以前在保镖公司工作，不是天环市人。”
“我明白了。”梅露加坐着的姿态放松了一些，他回想起许珈之前的问题，唇边噙着一抹笑意，“你的工作是贴身保护我，不能离开我超过五米，还有，你出门时必须佩戴面罩。”
他提的要求在合理范围内，许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到。
开玩笑，一个月十万，做不到她也得做。
通过梅露加的谈吐和他这辆流线型的银色跑车，许珈就能猜到他家底丰厚，果不其然，在踏入他的别墅后，她有种参观中世纪城堡的感觉。
恢弘的白墙尖顶别墅，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绿茵，甚至还有森林溪流，各种各样的动物在林间漫步……等她进入别墅，又被色彩大胆的天顶画震撼，无意识张着嘴。
按照梅露加的指引，她推着他踏进电梯前往三楼，穿过宽敞的红地毯走廊，来到一间卧室。推开门的一刹那，她几乎被蓝色包裹。
三分之一的房间都被改造成了泳池，碧蓝的水色倒映在墙壁与天花板上，梅露加从轮椅上起身，修长的鱼尾撑起了身体，尾部摇曳，蛇一般滑行到池边。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侧过头对许珈吩咐道：“你过来帮我。”
帮他做什么？许珈疑惑地上前，看他的手指停留在衬衣纽扣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帮他脱衣服。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含着意味不明的期待，许珈想了想那十万块，绷着脸解开第一粒扣子。她一边解开一边想，保镖是个正经工作，要是他想发生点什么，那是另外的价钱。
在末世，身体也不失为一种资源，但她从来不打算利用。
等纽扣全部解开，许珈松了口气。
因为梅露加的肌肉不算强劲，有一定的锻炼痕迹，薄薄一层，腰身也瘦削，他要是想强行发生点什么，得先问过她的拳头。
她的眼神在他后颈处停留，那里贴着一个金属片。
梅露加张开双臂，任由她剥下繁复精美的衬衣，而后手指准确娴熟地按在后颈，揭下了那个金属圆片。
一股清冽的桔梗花香随之散了出来。
揭开了金属片，他的后颈有一小块浅粉色的地方，微微隆起。许珈没有问这是什么，她在街头也见过有一部分后颈贴着金属片。这大概很常见。
“在家里揭开抑制贴，”梅露加对她说道，“我有时候会需要你的信息素。”
抑制贴，信息素……许珈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语，手摸索着后颈，才发现自己也贴着金属片。揭开金属片，她隐隐感受到了大脑与后颈那处的联系，她似乎可以通过那个地方释放一些东西。
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琥珀香。
“做得很好。”
梅露加翻身入水，银发在水中像海藻那样张扬，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滑落，荡漾的涟漪扭曲了他水面下的身体。他身上的花香味越发浓郁，在空气中试探着靠近许珈。
气味相交的瞬间，许珈的呼吸加重几分，她感觉身体在微微发热。人鱼的香味似乎更好闻了，她不由得上前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对水里笑吟吟的梅露加说道：“我去换一下衣服。”
“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需要住在我的卧室里。卧室有三张床，我在水中睡眠，你可以随便挑。”
望着许珈离开的背影，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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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笑容收敛，指尖点了点后颈的腺体，喃喃道：“不着急，慢慢来。”
*
富人家的洗浴间也相当豪华，许珈泡在浴缸里，玩着雪白绵密的泡沫和花瓣，落地窗上投影着影片，她看得津津有味。
家用机器人端着甜品小吃进来，用轻巧的托盘送到许珈手边。它还带来一只崭新的手环，许珈拿起戴在手腕上，尝试按了几下：“没反应啊……”
“通讯手环使用说明如下：……”家用机器人听见了她的话，主动进行教学，还贴心在屏幕上播放了教程。
几分钟后，许珈学会了手环的使用。
她迫不及待地搜索：“抑制贴是什么？”
“抑制贴是抑制alpha和omega信息释放的日常用品，防止扰乱公共场合秩序，造成不必要麻烦。”
“信息素是什么？”
“……”
她接连问了几个基础性问题，在网上一一得到了解答。
这时手环嗡嗡振动，名为“梅露加”的通讯人发来了消息：“换好衣服来我面前。”
许珈迈出浴缸，换了一套合身的深色西服。梅露加甚至为她提供了枪械和战术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觉得很安心。
泳池里游弋的人鱼浮出水面，手臂搭在泳池边缘，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欣赏她：“我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好。”
他向许珈伸出手：“晚间我要参加一场派对，你帮我……换衣服。”
十万块。许珈默念了一句，握住他的手把人鱼牵出泳池，家用机器人适时递上毛巾，她拿起来披在梅露加肩头。
他在高背椅上坐下，鱼尾矜贵地搭在长凳铺开，示意许珈帮忙擦干水珠。
十万块！
许珈又默念一句，不情不愿地拿着小毛巾擦拭光滑的鱼尾鳞片。为了速战速捷，她无意识地下手重了一点。
人鱼的半身鱼尾虽然覆盖着鳞片，但敏感程度不比皮肤差。他们需要清晰地感知水流的流向和变化，尤其是两片交叠的腹鳍、侧鳍和尾鳍，遍布丰富的神经。
起初，梅露加游刃有余，对毛巾的触感能够接受。他惯用的毛巾绒毛纤细柔软，可在用力擦拭下，也有几分粗糙。粗糙的毛巾拭过了鳞片，着重照顾脆弱的腹鳍，他忍不住推了推许珈的手：“够了，擦其他地方。”
于是许珈一路擦到漂亮宽大的尾鳍。梅露加稍稍抗拒了一下，尾鳍翘起，又被她牢牢按住，沿着纹理用力擦拭。
她擦得心无旁骛，简直把十万块念成了魔咒。
直到发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轻点……”
梅露加攥着双拳，说话时尽力保持着平稳，仍然有细微的颤抖。他游刃有余的神情有了一丝崩裂，下巴倔强扬起，清了清嗓说道：“你对待我要更温和，不能压我的尾巴。”
“弄疼了？”许珈赶紧放轻动作，同时观察他的表情。
他咬住了下唇，皱起眉头，片刻后鱼尾一甩，从长凳上挪下去：“你……也别那么轻。”
“要求真多……”许珈暗自嘀咕，“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疼的。”
十万块有点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