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舞团。
老天奶,她们前不久在法庭耗费一整日,来来回回穿梭时空,究竟是在干什么?
闲来无事编个案子出来审审吗?那时间很充裕了。
叶抒年觉得自己已经力竭,还好已经从那座诡异的法庭里脱身了,否则她真怕自己会被这接二连三的颠覆逼到理智绷断。
但……或许也不全是坏消息。
她念头一转,如果那桩血案是法庭凭空杜撰的幻影,是否也意味着,那些年轻舞者并未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葬身于废墟之下?
这样想来,倒也成了一种安慰。这欣慰到底让她提起的心,往下回落了寸许。
雾气散尽后的森林显出一派祥和,褪去刚才的恐怖氛围。低矮灌木中,每片叶子边缘都沾着未晞的夜露,风终于能顺畅地穿过林间,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味。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安宁里,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你们。”梁小絮认真道。
她的腿伤如今已经好全,肉身也重塑,体内有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她,她今后将以现在这般全新的形态存在于禁区之内。
她目光扫过叶抒年,又望向她身后的阮天清、俞不晚,以及更远处神情各异的众人,语气诚恳:“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叶抒年再不趁机打探一下界碑的行踪,实在说不过去。
因此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迎上梁小絮清澈的视线,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头、迫在眉睫的问题:
“你知道界碑在哪吗?”
梁小絮闻言想了想。那片笼罩在长睫下的阴影里,浮起一层真实的茫然。
她轻轻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以前只在这片林子里来去,从不靠近出入口附近,所以没见过它。”
这答案不算令人意外,叶抒年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事到如今,她反倒生出些听天由命的淡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时机到了,界碑自会出现。
她略感遗憾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梁小絮似乎因自己未能提供帮助而有些歉疚,微微垂着眼。
恰逢这时——
“咕噜噜……”
一阵绵长而响亮的腹鸣,从旁侧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煦言捂着肚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他尴尬地笑了笑,声音发虚:“那、那个……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罐头。”
一整天奔逃、战斗、回溯、对峙,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饥饿来得如此实在,容不得半点体面。
梁小絮眨了眨眼。
她转过身,面向身旁一棵需数人合抱、高耸入云的巨木。树干盘虬如龙,树皮皲裂,望之便知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掌拍在树干上。
“咚——!”
闷响如擂巨鼓。整棵古木剧烈震颤,枝叶哗然,连带着众人脚下的地面都传来清晰的震感。
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尚未触地,便见数颗人头大小、表皮莹润如玉的金黄色果实,自摇撼的树冠中坠落。
叶抒年等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才想起来,这少女虽然长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却已经是禁区内的非人之物了,身怀一巴掌扭断人脖子的力量。
梁小絮将果子徒手掰开,分给几人。关于界碑的线索她无能为力,却还是可以请大家饱餐一顿。
食物递到嘴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几人接过果子,道了谢,便各自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开始补充体力。
叶抒年捧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梁小絮。这张脸恬静温和,不知怎的,让她想起了回溯中那个坐在灯塔下静静看书的贾笺。
她们都带着一种与这残酷禁区格格不入的温柔。
她咽下口中的果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语气试着放得随意些,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你和贾笺……关系很好吧?”
梁小絮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剩一半的果子,闻言抬起头,眼里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抒年问得小心,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俞不晚。
后者正专注地啃着果子,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但叶抒年知道她在听。
梁小絮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太准……小笺她,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从来不爱跟别人说。但她在我们面前,大部分时候都像个体贴又温柔的姐姐,几乎没见她对谁生过气。”
温柔体贴的知心姐姐……这形象,与俞不晚描述中那个提着滴血尖刀、站在尸体旁的冰冷身影,实在难以重叠。
“那……她和家里人相处得怎么样?”叶抒年又问。
梁小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染上一点心疼:“小笺她很懂事,特别体谅叔叔阿姨。她知道家里不容易,放学后经常去镇上的铺子帮忙,赚点钱补贴家用。她很少提家里的事,但我知道,她总是想着多分担一点。”
叶抒年默默听着,没再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口果子送进嘴里。
清甜依旧,心底却有些沉。一个在朋友眼中温柔懂事、拼命承担家庭重担的女孩,为何会提着刀,站在那样的场景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不想继续刨根问底,毕竟那只能徒增伤感,已经过去的事再怎么样也无力回天,何况,她们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任务。
关于界碑的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但寻找不能停。
短暂的用餐后,阮天清率先转身检查装备,俞不晚也活动了一下手腕。众人默契地开始整理行装,朝着记忆里界碑可能存在的方向,重新迈开了脚步。
离开时,叶抒年回头望了一眼。
贾纯没有跟上来。他仍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距离,静静望着梁小絮的背影。晨光初透,将他半透明的身形照得有些发虚,像一道随时会散在风里的剪影。
叶抒年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只将视线收回,转身跟上队伍。
他选择了留下。以何种身份,承担怎样的以后,那是她们之间的事了。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脚步声沙沙地碾过落叶。时间过得太快,在众人体感还未反应过来时,东方天际线处,已渗出些许灰白的亮色,将漫长的一夜缓缓推向尽头。
叶抒年走在阮天清身后,正低头想着界碑的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线索,忽然听见身侧脚步声急促了些。
有人快步走到她旁边,刻意调整了步幅,与她保持并排。
她转过头,对上了检察官的侧脸。
他正微垂着眼看她,嘴角的线条比平时软了些,眉梢也松开了,那种惯常的冷意淡去,眼底透出一点光亮。
这神情在他脸上显得陌生,像终年封冻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漫出些许活水。
叶抒年脚步差点绊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怀疑是林间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
“怎么?”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检察官没立刻答话,反而又朝她这边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正前方,语气倒是四平八稳:“刚才配合得不错。”
叶抒年:“……”
配合?什么配合?跟灯塔比谁更会闪瞎人眼的那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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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她没接话,他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继续用那种平稳里透着点古怪积极的语调说:“迷雾是我驱散的。”
哦。
叶抒年终于品出点味儿来了。这人是在……邀功?
她匪夷所思地又瞥了他一眼。对方恰好也侧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甚至还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做的,夸吧。
她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刚才给对方做了什么承诺,觉得浑身不自在。一间荒芜地的庇护所,这下真亏大了。
于是胡乱“嗯”了一声,加快脚步想拉开点距离。没成想这人腿长,轻松就跟上了,那存在感强得让她头皮发麻。
“……你走你的就行。”她终于忍不住,挤出一句。
“路宽,不妨碍。”他答得从善如流,脚下纹丝不动。
叶抒年闭了闭眼,心里的后悔此刻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她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现在好了,这位看起来完全不打算客气,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规划起装修风格了。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辛苦攒下的建材,正长着翅膀哗啦啦往别人家里飞。
偏偏这时,检察官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庇护所,朝南吗?”
叶抒年脚下一滑,这次是真差点摔了。她猛地扭头瞪他,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干净的侧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死死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朝、东。”
话音刚落,远处苍茫的天际线上,那座钟塔的轮廓在晨雾中微微一震,沉厚的钟声便再次碾过林梢,传了过来。
这已是今夜第三次敲响。先前时机紧迫,无人有心细数,此刻骤然听见,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余音散入渐亮的天色里,留下令人心头发空的寂静。
叶抒年眉心缓缓蹙紧,尚未开口,林煦言带着明显慌意的话已冲了出来:“这、这怎么回事?钟声是不是又少了?我数错了吗?”
“没数错。”叶抒年说。她听得清楚,的的确确,只有七下。
看来这禁区所谓的时限,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在她们浑然不觉时,沙漏底部的孔洞已被悄然凿大,时间正以超乎预料的速度疯狂流逝!
说是给她们七十二小时寻找,实则至少砍半。
时限被再次缩短,叶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回小屋了。”她语速加快,“不如现在就地盘一盘,想想还有哪些地方没搜过。界碑最有可能在哪儿,我们直接去。”
阮天清非常配合,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小心展开。
这是之前叶抒年偷听联邦内部会议时,手绘的禁区示意图。
纸面上用颜色不一的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圆圈、方块和意义不明的箭头,堪称一幅充满灵魂的抽象派杰作。
如果不是当时叶抒年声情并茂地为大家讲解她的设计巧思,只怕几人对着这张地图,要猜到天荒地老。
叶抒年接过图纸,指尖正要点向某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图纸的一角。
是检察官,他目光落在那些鬼画符般的标记上。
叶抒年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伸出食指,指尖悬在图纸上一个用红笔涂出的、形状宛如被踩扁的甲虫的图案上方。
“这里是我们来时的岩壁区,白日里我搜查过一遍,没有发现界碑的踪迹。”
林煦言叼在嘴边的半块果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哥,这都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