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厉氏总裁办公室内。
壹秘站在投影仪前，面色如常，仿佛正在汇报季度财报般严肃，只是映在幕布上的PPT标题略显离奇——
《关于外来意识介入对既定世界线扰动效应的分析报告》。
投影幕布上，原本应该是商业数据的图表位置此刻画着一个粗糙的世界观架构图，上面写着“原著”、“同人”、“OOC”等奇怪的词汇。
壹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精准点击触控板，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专业报告的严谨。
“基于顾小姐的陈述及逻辑推导，得出以下核心：首先，我们所处的空间并非自然衍生的现实世界，而是一个由文字构建的小说世界，所有原生角色的行为逻辑、命运走向均受初始设定约束。”
厉云川神色冷然，专心致志听着。经过壹秘的专业用词介绍，他瞬间听懂。
原来穿书不是指想看书啊，原来是指高维度的神秘事件？懂了懂了，新的知识又增加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顾曦月身上，看着她时而低头，时而揪着衣角，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似乎坐立不安。
看到女孩是这幅样子，厉云川内心沉了沉。很显然，有种神秘力量想逼自己与心爱的女孩分开，而壹秘在分析他们为什么必须分开。这个必须分开的理由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难题，否则小曦不会如此坐立不安。
然而事实上是，顾曦月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听着壹秘用极其专业的语气，把自己那些羞于启齿的脑洞、自卑和胡思乱想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汇报，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
花了几天才理清的平静淡然在此刻已被击碎，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PPT的幕布，脚趾在高跟鞋里疯狂抠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救命！能不能别用这么严肃的方式去讲解！好像在分析什么重大项目一样，太羞耻了！
壹秘却像如同在千人报告厅做专业汇报那样，以严谨认真的姿态翻到下一页。
“核心结论二：根据原著设定，厉总您是该世界唯一指定男主，具备不可替代的剧情核心地位；原定女主是为名为唐甜的原生角色，与您存在命运绑定，所有主线剧情均围绕二人相爱成婚展开。”
厉云川立刻皱眉：“所以就是这个唐甜要分开我们？”
“并非如此。因为又多出了一个新变量，也就是林鹿小姐。”
PPT页面切换，出现了一个新的逻辑分析图。
“林鹿小姐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穿越者，她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原著的平衡。她知晓剧情走向，并且试图干预，这导致了原本注定的‘厉总与唐甜’的剧情线产生了重大偏移。”
厉云川瞬间抓住重点：“也就是说，所谓的原著是可以随意篡改的？”
壹秘点头：“按推论来说，确实如此。”
【才不是这样！】空气中传来系统愤怒的抗议：【原著才不能随意被篡改，是你们这些异物随心所欲的胡乱改，我并没有允许！】
当然，系统的抗议无人在意。
壹秘依旧面色平静，没听见任何干扰，继续着他的专业分析。他手中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点出一个醒目的红点，指向图表中一个突兀的分支线条。
“现在我们来看林鹿这个变量的影响。林鹿小姐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穿越者，她的本质属性是世界线的干涉者。根据数据分析，她的出现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排他性和篡夺性。在她的干预下，原定女主唐甜的命运绑定机制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松动。”
壹秘的激光笔沿着那条突兀的分支线条移动，语气客观，带着科研人员的专业与严谨：“请注意这个数据偏移量。正是因为林鹿的介入，原本注定的‘厉总与唐甜’的剧情线产生了第一次重大偏移。唐甜不再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原定女主，因为她所依赖的原著剧情已经被外来者林鹿从内部瓦解了。”
顾曦月：“……”
救命，她开始听不懂了。
明明是自己了然于心的设定，经壹秘这么一拆解，用一堆专业术语层层包装成学术报告后，她反倒像听天书似的，连自己当初到底想说什么都快记不清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顾曦月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浩瀚空旷的宇宙中，茫然发懵。
然而，厉云川却眼神一亮。
“我听懂了。”
他瞬间转头看向顾曦月，那双平日里总是阴晴不定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所以说，就算小曦不是什么原女主，却坚定地选择了我。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设定才喜欢我，而是出于自身的意愿，心甘情愿选的我，对吗？”
顾曦月愣住。
啊，刚才那一长串天书一样的设定，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吗？
“你……是不是还没听懂？”她满眼怀疑：“感觉你漏掉了好多重要信息，要不要让壹秘再讲一遍？”
“不用再讲一遍。”厉云川斩钉截铁地确定，嘴角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我已经听懂了，你不是要分手，正相反，你是不愿意和我分手，对吗？”
看着那双盛满了狂喜和希冀的眸子，顾曦月招架不住，没法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虽然漏掉了很多关键信息……好像自己的狗只挑选自己喜欢的信息去听了。
厉云川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笑。
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膀缓和下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十足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突然上前，一下子将女孩拉进怀里。
顾曦月一声惊呼，就被男人抱住，抱得死紧。
“太好了……太好了……”男人把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声音里竟然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顾曦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本来想挣扎，可听到哽咽，还是僵硬住了。
自己这次竟然让厉云川这么不安吗？可她还有最后必须要确认的事情。
顾曦月咬了咬唇，纠结几秒后，再次强调：“厉云川，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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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你最讨厌林鹿吗？我是她创造出来的，你真的不介意，不讨厌我吗？”
“我不管你是谁创造的！”厉云川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语气霸道又无赖。“我只知道我是你的狗，我只认定了你。就算你是反派，我也陪你一起黑化。”
“不是，我没有黑化的理由啊。”顾曦月哭笑不得：“我只是……怕你介意。”
“我介意，”厉云川终于松开了一点，微微退后，眼神灼灼地看着怀中的女孩，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我介意你居然不相信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曦月顿时歉疚：“对不起……”
“没关系，因为你其实是因为在乎我才这么害怕的，对不对？”
顾曦月小幅度点头，她并不是不相信厉云川，她是对自己太自卑了。
“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们都不用这么难过了。这几天你躲着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男人额头抵着女孩的额头，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求表扬的大狗。
是啊，应该早点说出来的，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顾曦月看着眼前孩子气的表情，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以后不许躲着我了，听到没有？”厉云川霸道地宣布。
“好的好的，不躲着你。”顾曦月顺从地应着，脸上却是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
旁边，壹秘保持着讲解结束的姿势，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仿佛人形木雕。
又来了，今天又例行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壹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下班。
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今天厉总又犯病了吗”的群聊。群里只有厉总的另外三个秘书。
壹秘：刚被厉总抓来加班做PPT，根据顾小姐口述的剧情让我整理主题进行讲解。主题是《关于外来意识介入对既定世界线扰动效应的分析报告》
肆秘：顾小姐这次喜欢的题材好特别啊，她是要写论文吗？
壹秘：顾小姐自称，她自己是“同人角色”，不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还怕自己身份不正配不上厉总。
叁秘：啊，这是什么新型play？
贰秘：所以厉总居然信了？还陪着顾小姐搞学术论证？
壹秘：信不信不好说，但我刚念完三大页设定，厉总的结论是：顾小姐因为怕自己身份不正而不敢爱他。
肆秘：然后呢然后呢？
壹秘：然后厉总正抓着顾小姐的手，眼睛发亮，用那种劫后余生的口气说：“原来你不是不要我，你是太喜欢我了才害怕。”
贰秘：日常操作+1。
叁秘：日常操作+1。
肆秘：日常操作+1。
壹秘：现在厉总正抱着顾小姐转圈，嘴里念叨着“不难过不难过”，我已经瞎了。
贰秘：咳，你辛苦了，记得多要点辛苦费。
叁秘：毕竟我们老板一直是这样，赚钱是副业，和顾小姐谈恋爱谈恋爱才是主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