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午睡醒来,就有丫鬟递上一封拜帖,门房送进来的说是递给世子夫人的帖子。
府中人丁单薄,沈夫人常年闭门礼佛少有出去交际,沈谦更是人人皆知的病秧子,无人邀请。因此府中三人只有沈钰常会有拜帖上门。门房收到帖子那刻下意识都要往沈钰的院里送去,而后反应过来急急送来了沈谦院中。世子夫人应是有交际的不同于另外两位主子,盛京各家中少有往来才是稀少的。
拜贴送进来时,林语正在梳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林语现在这作息可以自夸她爸妈见了都得自愧不如。八点睡五点起,以前没有的瞌睡都给睡出来了。
之前她中午也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现在都能和沈谦一起睡午觉,这作息是越来越健康了呢。
午睡醒除了穿衣就是坐在梳妆台前等侍女梳妆。林语倒没化妆,但发型也是梳妆的一部分,原主头发又长又多顺滑,放现代得被卖头发的狂追三条街,梳一梳就能在镁光灯下打各种洗护用品广告。
没有现代扎发皮筋,面对这样的优质头发林语实在无从下手,自然需要别人代劳。而每次梳发,就算说了简单点,一切的发型都简单点。但可能人家技术水平下限就在这,随便一弄就能快速扎出一个林语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发型。
这引出一个新的问题,这样的发型很明显林语一个人拆不来,每次睡前都还得依靠侍女拆掉。
经过自己学习平时简单衣服她已经不需要侍女帮忙,自己穿衣了。可这头发,也只能目光呆滞,实在无能为力。有次她忍不住在侍女拆发型的时候说,“梳那么好看午睡时候还得拆了,下次还是可以简单点的。”
然后等她午睡起来,侍女给她梳了一个和上午与众不同的发型,并且眼看着更为复杂。看着对方的手法林语直接惊呆了,太厉害了!艺术家!妥妥的发型艺术家!真应该把所有毁人不倦的托尼全都拉过来进修,认识认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从那以后林语就不再对自己的发型有啥要求了。她想,这应该是人家技术人员的一种炫技,自己这个不动手的还是安静点好。
沈谦坐在后面,在林语看不到的地方描摹她的安静。
等她梳完笑盈盈转身走近,才伸手将拜贴递过去。
林语接过拜帖倒是莫名其妙,想了想应该是原身认识的人,也不知今日为何突然递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掀开帖子,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封小巧精致的信封,信封上画着一对鲤鱼。上书“萧三小姐亲启”文字工整漂亮与信封如出一辙的精致。林语拿着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没开。
再看拜帖。承恩公家的小小姐邀请她几日后去游湖。承恩公?林语思附着,不认识。又把信夹进拜帖中,拿着进了书房。
沈谦紧随其后,随后如往日一人坐书桌前,一人倚在榻上,各做各的也不说话。
许久,没听到一页翻书声,沈谦抬头,视线再次看过去,林语手里把玩着刚刚收到的信封,两眼出神。
他上前坐一旁,问:“拿手里,怎么不拆来看看?”
林语听到声音顿时惊醒,放下手里的信封,悻悻然道:“这又不是给我的。”
"别人眼里,你现在就是萧三小姐。”
林语眉头轻皱。
“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沈谦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想找到回去的方法,有进展吗?”
“还没。”林语恹恹地说,“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沈谦抬眼看了眼林语,又飞快敛目,平静试探:"若真回不去了,那你如何?"
“找个时间死一死吧。”
沈谦心头一跳,也不知这姑娘怎么想的,怎如此不爱惜自己。
林语没注意沈谦情绪的变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一直回不去,还带着记忆一个人活在这个时代,跟孤儿有什么区别?这时代又没电脑又没手机,什么现代科技都没有,只有一堆不认识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这一切真的烦死了!我出了车祸,醒来却不是在医院,而是——”
林语哽住,只觉得心乱乱的,屋子里憋闷。安静了一会儿,几分钟?或者几秒,声音不自觉低落了很多。
“我……可能已经死了,萧三小姐也死了,现在的时间就是多来的,或许,早点结束本来就是我们的结局。”
风吹枝头,树影摇晃,一点一点轻打在窗上。室内两个人安静极了。
沈谦暗自奇怪,什么你们的结局?天下死了的人多了去,你林语哪里不是去?为何偏偏来到他的身边,那岂不是可以说你本就是上天应该给予他的。
她应是他的,怎么可以如此随意对待自己。沈谦偏恨,看向林语,对方沉浸在此时的悲伤里,始终不注意自己。
他想抬手摸一摸林语的脸颊,却又不敢,两人是夫妻,却又不是夫妻,他不敢唐突林语。
一会儿,林语自己收住这片刻的迷茫悲伤,一脸平静的问:“你刚刚听到了。”
“萧三小姐也死了的事吗?”沈谦回着。
林语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叹了口气。
“抱歉,其实第一天晚上我就梦到了,萧云霁其实已经死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不必抱歉,谦自幼命如烛火,对生死之事,早已是人生常态。林姑娘不说,我也所有预料。
说着,又补充一句。
“且谦一直闭门不出,与萧三小姐素不相识,并无私情。”
所以不要为了这事与我生分。最后半句,沈谦并未说出。
林语听到沈谦的阐述,心想,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私情,人家有男朋友,要不是狗皇帝拆人小情侣,也不会害了两条命。想是如此想,林语又纠结了,虽然没有感情,但未婚妻为别人殉情这种事情的沈谦不一定不在乎,万一情绪上头气出毛病了怎么办?他身体本来就很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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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脸色实在不好看,一看就知道此事还有隐情。沈谦不等她纠结完就主动询问,林语咬咬牙,一五一十把自己之前那个梦说了。
说完,睁着眼一动不动关注沈谦的反应。
沈谦对此没任何反应,但林语明晃晃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他顿时有些紧张,感觉喉咙发紧,想喝水。
他回避着林语的眼睛,伸手欲提壶倒水,林语抢在他前给他倒上水。细白的手指拿捏着青色茶杯,放在沈谦前,杯底与桌面发出声响,沈谦心里一震感觉被吓到一般,跳动不已。又生怕慌乱的心跳被察觉,忙看过去,林语默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着杯子看着水雾恍神。
压住这种急促的心跳,沈谦才开口:“林姑娘刚刚说殉情,但你我成亲至今这段时间里,京中并无传出哪家公子早逝?”
“我想,此事恐怕只是萧三小姐的一厢情愿。”
“嗯?你是说……那个男的没死!”
林语惊愕,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呢?可是如果不是那封信,萧云霁怎会轻生?她都同意了,她明明可以不用死,她明明可以活着的。”
没有比这刻,林语更想了解萧云霁的记忆,找到那个萧云霁的情人,叫裴放的人,想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对方写这一封信,你知不知道这会逼死她。
林语觉得头疼,扶额,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目光看到了桌上的信封。皱了皱眉,拿了起来,没有犹豫一把撕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也云英花信笺。一字一字看着里面的信。
写信的承恩公小小姐,是萧云霁的闺中密友,信中略带幽怨的语气说萧三小姐结婚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找她,是不是不要她这个朋友了。同时林语也搞清楚了对方为何突然来信,对方说在街上远远看到原主坐在武安公家的马车上东张西望,想着你现在既然有空出来逛街,自然也有空出来见她。所以她即刻在马车上写下了这封信,让人送到了府上,约她三日后湖边老地方见面。
林语一字字看着,沈谦在一旁捧着杯子思考,等手中的水凉了,才举杯缓缓吞下。林语这时候也看完了,她看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更多是茫然和心底隐藏的一丝愤怒。
这愤怒就像黑夜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却带着那一点点灼热的温度,慢慢烧的她心里难受。
她捂住心口,皱眉思考着,信纸从身上滑落,落在榻上。林语捡起,按痕迹折好,又小心塞回去。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沈谦。
林语的目光总是很容易得到,作为知道她身份的人,沈谦总能得到最多的注视,带着笑或疑惑。她认真向自己时,黑色眼睛带着光,像天上的星星落下两粒,全在她眼里。看着这样的眼睛,沈谦无法拒绝她的一切。
“你能帮我吗?”
当然会。
心如擂鼓,如坠春梦。
沈谦听到自己的声音。
“……谦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