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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

作者:君不入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虞徽找到一个餐厅拉小提琴的兼职,时薪200,周六周日去两天,一次两小时。她算了下,每周可以得到800的酬劳。


    这是成长的第二步。她非常能理解赵麦的心情,没有人的生活可以脱离钱币。周女士虽然没到那程度,但从小到大她学小提琴、课业补习花了不少钱。工作稳定的好处在稳定的抗风险能力,坏处在大风险扛不住。


    周女士对虞徽此举表示不解,在她认为她们家刚毕业的高中生就忙着兼职赚钱,简直是被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洗脑了。越吃苦,得到的只是越能吃苦。父女两一个德行,她也懒得说。


    虞徽周中没事窝在家里丰富曲库,天气不怎么热的话就去公园。周屿几乎每天都要来找她,有时拿她电脑玩一下午游戏,有时坐几分钟就走。


    暑假她收到好几个男生的邀约,表白言辞几乎差不多,没什么新意。她委婉拒绝,祝福她们早日找到幸福。


    虞徽偶尔也会想起时景,持续时间最长的是她收到北扶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得知,时景的确报了北扶。他们还是成为校友了,不知道下次碰面会是什么情况。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一边又压抑不住地期待。


    荀章的三十天可见朋友圈发过两次时景。一次是一群人在晚上打羽毛球,他拿着一瓶水在喝,目光平视前方。静态的照片,但虞徽却仿佛能见到他滚动的喉结。第二次是网吧玩游戏,他跟荀章两个人面对镜头比耶。脸上多了一丝混不吝的生气,嘴角挂着几乎不可见的笑。她点进去好几次,每次小心翼翼,生怕手滑点下赞。最后索性保存下来,总比做贼好。


    周屿去美国那天,没让虞徽送。他说怕自己走不了。可虞徽还是去了,也没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两人抱了抱,只是周屿很久不松开。他的家人们都在场,最后她搭着她们的车回家。下车前,周父说让虞徽代他像她爸问好。虞徽点点头,乖顺地下车。


    没了周屿的日子虞徽起初非常不习惯,虽然她们可以语音视频,但跟真人在身边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她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变动。


    这天,虞徽独自坐在奶茶店里咬吸管,距离去餐厅拉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身着非常宽大的运动套装,梳的发型紧贴着头皮,脸上妆有些浓。邻座摆了一个包,是等会儿要换的衣服,边上还搭着小提琴箱子。整个人看起来既庄重又随性。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她无聊地观察窗外。几分钟后瞳孔突然微张,松开吸管抬头张望。


    时景正在和一个女生在马路对面边走边聊。他眉眼温和,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缀着笑意。轮到女生讲话时,侧目看着女生,倾听认真。


    虞徽感觉自己有几分钟的身体抽离,阻断了奶茶店里刨冰机的声音,手指的触感也消失不见。她死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不知多久。嘴角竟还能浮现出笑意,她都佩服自己。


    她继续低头咬吸管,舌头仿佛失去知觉。直到一颗珍珠猝不及防地吸到喉咙卡得她剧烈咳嗽,肺和嗓子仿佛都被塞了一拳,才在奶茶店店员的关心下慢慢镇定下来。


    虞徽心里恶意地想,如果她现在出去叫住时景,他肯定立马冷眼朝她刺来。什么温柔,什么漫步,估计恨不得要坐火箭离开。


    可惜虞徽没那么无聊,反倒祝福起时景。她爸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且行且看且从容,且停且忘且随风”,他教育她要做一个大度、自控的人,不要过度追求,做好当下。


    多数时候虞徽并没有多么认同他的道理。所以,她给自己设置的第一步成长就是去追求一个男生。她复盘,但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最后潦草结论,时景眼光不行。


    周女士带着虞徽去逛超市购买开学必需的生活用品,母女两个人推着车一前一后地扫购物架。


    在前台,虞徽结账。这个暑假她赚了五千多块,给父母各买了礼物,还剩点钱正好用来逛这趟超市。


    周女士看着低头小口嘬冰淇淋的女儿,温柔地理理她的小辫子。她真觉得跟不上现在小孩子的步伐,一会儿要早恋,一会儿发奋学习,一会儿赚钱,一会儿连着两个通宵偷偷玩游戏。她这女儿变幻无常,是个贪玩却又懂事的小孩。当初转到景山,是因为她爸的工作调动,如果来回将近三个小时肯定是吃不消的。在高三的节骨眼上,搬家、转学,但她什么都没抱怨,还能努力地想要考出好成绩。她们母女一直竭尽所能地理解家里这个男人的一切工作。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还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虞徽想了会儿,摇头,没什么要的。上大学,无非就是需要买新手机新电脑嘛。她爸那种不能理解她想要苹果机子是因为拍照好看的老古董都能给她爽快下单新电子设备,已经很满足了。


    开学报道的前一晚虞徽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到那日时景跟其她女生在一起的画面。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跟那个女生作比较,可又止不住地想知道时景喜欢的人是怎样的成绩,怎样的品格。说话是不是温柔,对他的喜欢是炽热,还是平淡。


    想法一旦滋生,如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裹得她在空调被里转了好几圈,仿佛真的在挣脱着什么东西。


    不行了,她真得谈恋爱。不然会很惨烈又可怜地死在被拒绝的阴影下。planb作废,plana即刻执行。


    虞徽是周女士带着去报道,幸好宿舍在二楼,床铺行李那些的搬起来不算费力。她们是宿舍第一个到,整理完两人准备去食堂看看。


    虞徽刚摆完娃娃要从床上下去,一转头就看到宿舍里多了个女生。手边一个大行李箱,蛇皮袋裹着被子,凉席绑在行李箱侧。整个人仿佛从汗蒸房里出来,衣服后背全湿了,还有扎眼的是胸的位置两块被浸染的深色。虞徽盯了她额前因为汗而结在一起的刘海一秒,立马将手上的抽纸递过去,“擦擦汗。”


    “谢谢。”女孩很羞涩,说话轻声细语,但因为喘气有些稍稍变声。她走到虞徽床边,垫脚伸长胳膊抽了一张面纸。


    “都拿走。”虞徽往前倾了下身子。


    “谢谢你。”女生再次道谢。


    “哎呀,不用谢,我们以后就是舍友了。”虞徽还不适应宿舍上床下桌的构造,翻了个身,脚勾了又勾,终于踩在下去的梯子上。梯子踩着脚心疼,她打算等会儿跟她妈说要买个泡沫包着。


    虞徽穿着百褶短裙,往下爬的过程中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白色安全裤。她的腿高挑又细,灵活中透着不熟悉的笨拙,小腿肌肉绷紧时仿佛一根纵然拿着利斧也不能劈开的细竹。还有三阶时,虞徽转身往下一跳,裙摆飘起,荡开,笑容灿烂,“你好,我叫虞徽。”她介绍自己。


    “你好...庄...周。”庄周捏着抽纸,指甲泛出白。她看了虞徽一眼,连忙匆匆移开视线。脸颊红透,在虞徽的清爽下显得狼狈。


    虞徽踩着袜子在地上蹦哒两下,把脚套进鞋子,支着爬梯架,往椅子上一坐弯腰系鞋带。她随口问:“你是几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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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号。”


    “那你就在我隔壁呀。”虞徽轻笑一声,抬头朝一号床瞧去。她妈刚铺床的时候,带着将一号床的床架也擦了个干净。


    两人说话之际,厕所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很快,周女士从里面出来,“呼,等我们吃完饭回来给你们把厕所打扫一下,哎呀,脏的呀,我都无从下脚!”


    虞徽倒在椅子上咯咯笑,说感谢伟大的周女士。


    庄周还傻站着,局促地一动不动,下意识看向洗水池旁洗手的女人。她们母女俩长得很像,特别是气质。都是身形板正而修长,衣服的质感柔软干净,脚上的鞋子都崭新到没有一块灰渍。


    周女士洗完手转身才瞧着庄周,被她吓一跳。拍了拍心口,很快温柔地笑起来,“终于来新舍友了,虞徽,你同学来咯!”


    “早打完招呼啦,人家叫庄周。”


    “庄周梦蝶,好名字。”


    庄周紧张地结结巴巴,好不容易说完一整个句子:“我爸姓庄,妈妈姓周,她们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那你爸妈呢,在楼下吗?”


    “我一个人坐火车来的。”


    周女士一顿,就在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拿过庄周行李箱上的袋子,“是被子吧,来小庄周,阿姨帮你铺,快快收拾完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第一天,阿姨请你们吃...”她歪头冲庄周眨眼,“食堂。”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来,我以前就住校,这些我会做的。”


    “庄周,你就让我妈帮你铺吧。”虞徽拉住庄周的胳膊,这才发现她在这酷暑时节还穿着长袖长裤,怪不得汗涔涔的呢,不过虞徽没多想,在她的观点里穿搭是很私密的爱好。她抽了纸巾帮庄周擦汗,想了一下说:“她是人民的公仆,做这些她乐意着呢。”


    庄周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她的行李箱非常老旧,东西都取出来后,拉链半天拉不上。周女士蹲下去帮忙,结果手头一个用力,直接给拉链头子扯断了。周女士与虞徽对视,母女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意思,阿姨重新给你买个行李箱。多少寸的,我看看,32,行,阿姨赔你一个新的!”


    “阿姨不用,换个拉链就行了。”


    最后庄周拗不过周女士,勉强答应了下来,“谢谢阿姨。”她抵挡不住她们的热情,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如同滚上了一层蜜糖。


    吃饭间聊天,虞徽知道庄周是北方林吉市人。她很惊讶,因为庄周说话一点口音都没有,性格还是个腼腆的。所以网上段子看多了,搞得她都有点刻板印象。


    庄周说自己坐火车来的,十五个小时,连上从家里坐公交车去县里的两个多小时,一共将近十八个小时才到北扶火车站。虞徽听着新奇,还说哪个暑假放假去庄周家乡旅游。


    庄周一直低着头吃饭,却时时刻刻关注着对面人的互动。直到虞徽努努嘴,她们三个人朝人群里排队的方向看去。


    “黑衣服的那个就是时景。”虞徽捂着嘴说。


    周女士也学着她掐嗓子说话,“我知道,是不是参加高考重新换专业的男生。眼光不错嘛,是挺帅,一看就会招很多女孩子喜欢。”


    “我眼光可太差了,他脾气特别不好,老跟我吵架。就我跟周屿、赵麦她们去旅行,他也在的,中途发脾气走了。很奇怪的一个人。”


    “那你照片怎么只发了四个人?”


    “啊!裁掉了,他不配进我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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