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强没进入一车间之前,一车间不说稳压二车间一头。
但在生产效率方面,也从来没被二车间甩开过太明显的差距。
一个人,拖累一整个车间的效率。
在此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话。
毕竟工厂讲究的是集体精神,尤其是在生产方面,个体的力量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集体。
哪怕是有三头六臂,可三头六臂就能比得过几十号、上百号人吗?
然而,现在一车间的人都信了,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以一己之力,拖累整个车间。
“吴强啊,不是说你这人咋样,主要你邪乎啊!”
“跟你在同个机床干活的不用说,肯定是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机床就突然停了,可没跟你在同一个机床干活的,心里也踏实不了啊!”
“就拿曲大姐来说吧,上午她在你屁股后头干活,结果下午就栽了个大跟头,人直接送医务室去了,你这太吓人了!”
“你还是赶紧写申请吧!回头我们凑点钱,你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就当是我们请你了。”
“对对对!赶紧写申请吧!我们都让你给吓坏了,不想再接着担惊受怕下去了……”
吴强听着工人们的话,双拳不自觉握紧,气到浑身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是直接被踢出去,他还不至于如此气愤!
可被人用这种方式踢走,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种侮辱!
吴强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样,忽然间大笑起来。
周围人见此一幕,连忙又后退了几步。
本来在他们眼里,吴强就顶着扫把星转世的光环,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笑起来,让人想不在心里犯嘀咕都做不到。
笑了一阵,吴强目光环视周围,态度变得蛮横起来。
“都想让我走是吧?”
“嘿!我偏不走!”
“你们怕我影响你们,那就别让我干活啊,我正好歇着看你们干。”
说完,双手抱在身前,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工人们顿时忍不住来气,全都开始指责起来。
“吴强,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还想着不干活,看着我们干?你算个啥啊你!”
“之前我居然还可怜你,老娘真是瞎了眼!”
“就你这样儿的,活该你倒霉!”
很明显,吴强这副做派,已经犯了众怒。
然而,吴强却是一点都不慌。
甚至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全都闭嘴。
“谁敢再骂我一句,我以后天天跟着谁!”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谁跟吴强距离近,谁就会倒霉,这个观念已经植入到他们脑袋里。
要是被吴强天天跟着,那不得被克死啊!
吴强对于这个效果十分满意,得意笑道:“你们继续开会吧,我去食堂吃个饭,再去澡堂洗个澡,然后回宿舍好好睡一觉,日子滋润得很呐!”
说完,转过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说是自暴自弃也好,说是自轻自贱也罢。
反正吴强现在突然有种觉醒的感觉!
被人当成扫把星,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
起码人人都怕他。
总比在后厨的时候,被这个喊过来,那个叫过去,安排各种各样的杂活要好。
这么一想,吴强忽然觉得,自己的前路也不算太黑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光明在的。
……
回到钱家屯。
沈怜芸和梁秋萍已经把晚饭做好。
晚饭很简单,一道拍黄瓜,一道炒青菜,主食是馒头和米汤。
不过,简单的饭菜,随着吴鸣把从国营饭店打包的烧鸡放到桌上,立即显得丰盛起来。
换作以前,梁秋萍这会儿肯定皱着眉头,埋怨儿子乱花钱。
但现在知道自家有多少家底,也知道儿子有多能挣钱后,她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怜芸,给奶奶留两个鸡腿,剩下的咱们吃。”吴鸣说道。
沈怜芸摇头道:“给奶奶留一个就行了,另一个给咱娘吃。”
说着,把油纸包拆开。
烧鸡的香味顿时散发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枣红的色泽,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然而,沈怜芸却突然间干呕一声,捂着嘴巴跑开。
吴鸣微怔,连忙追过去,关切道:“怜芸,你怎么了?”
“yue~~~”沈怜芸又干呕了两下,咳嗽几声,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
“没事怎么会突然恶心?”吴鸣不放心道:“咱们还是去镇上的医院瞧瞧。”
倒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眼下这个年代,村里的赤脚医生水平有限得很,顶多也就能治个感冒发烧。
很多小孩子因为打针,或者用药不当,酿成的悲剧不在少数。
结果就在吴鸣打算带着小媳妇去医院时,却被老娘给推到一边。
“你吃饭去,我瞅瞅咋回事。”梁秋萍说道。
赶走了儿子,梁秋萍走到沈怜芸身旁,小声问道:“怜芸,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沈怜芸一愣,思忖片刻,小声回道:“得有一个半月了。”
梁秋萍闻言,不由得眼中一喜,说道:“怜芸,你这很有可能是怀上了。”
“啊?”沈怜芸瞠目结舌道:“怀,怀上了?”
“没错!”梁秋萍重重点头,继而说道:“怀孩子头仨月不能马虎,你跟吴鸣说,让他晚上睡觉老实点。”
沈怜芸俏脸一红,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梁秋萍有些不放心道:“算了,还是我说吧,你这孩子脸皮薄,我怕你说不出口。”
“娘!”沈怜芸连忙阻拦道:“我能说出口,我怀孕的事,你先别说,我想亲口跟他说。”
梁秋萍稍作犹豫,点头答应道:“行,那就听你的。”
婆媳俩回返饭桌。
梁秋萍立即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到沈怜芸面前的碗里,乐呵呵地说道:“怜芸,你多吃点。”
“娘,你也吃。”沈怜芸也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梁秋萍的碗里。
吴鸣看了看老娘,又看了看小媳妇,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他总觉得,这俩人怪怪的。
但具体怪在哪儿,又一时说不上来。
不过,见到小媳妇儿没什么大碍,他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