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年氏冯氏皆以入府,宜修将她们安排在距离前院颇近的两处院落里,年氏初入府就是盛宠,胤禛第一夜就去的年氏院里,期间除了去过两次冯氏的院里,便一直宿在年氏处。
年氏的盛宠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无波的湖里,惹得后院女眷怨气沸腾。
从前不是没有见过先福晋的受宠,可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先福晋大多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怎么出来惹事,哪怕瞧不起人也从不摆在面子上,可年氏不一样,年氏本就跋扈骄纵,她身边的颂芝和瘸腿太监也是鼻孔朝天,能进王府后院的,谁家不是官家女儿出身?即便自家父亲不是什么高官,可好歹也是家中做官的,年氏一个汉军旗凭什么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
“福晋,奴婢方才去绣房取您要的针线,经过花园的时候,撞见甘庶福晋身边白露和年侧福晋身边的颂芝在那里争吵推搡。”
绣夏将取来的针线放在了身旁的小墩子上。宜修正坐在院中葡萄藤架下纳凉,绣绷架置于她身前,明黄色的寝衣已经有了雏形,只还差些了花样。宜修穿针引线,手上动作不停。
““哦?都说了什么?”
“奴婢听了一会,是为了昨日夜里王爷进了甘庶福晋院里,中途被年侧福晋借口身子不舒服请走了王爷的事。甘庶福晋身边的白鹭为主子不平,正好和颂芝遇到了一处,两人就这么当众推搡争吵了起来。”
“那年侧福晋身子不适可请了府医?”
“不曾。”
宜修冷了脸色,目光淬了冰。她是不爱管胤禛这些女人的事的,胤禛爱去谁那里去谁那里,只要别来她这就行。
可这并不代表这些后院的女人们可以视她为无物,把她的规矩当成空气。
“张嬷嬷,你去传本福晋的话,年侧福晋,甘庶福晋御下不严,抄府规十遍,这两个没规矩的奴婢杖十棍。往后府里的奴才谁再没规没矩就以此为例。”
“是,奴婢这就去。”
被罚了的年世兰自然不甘心,等胤禛一下职回府就告了状,得知是张嬷嬷经的手,胤禛也没再管,气的年世兰在自己院里摔摔打打,骂宜修是老妇。
结果被张嬷嬷以不敬主母为由,打了十下板子。院里的婢女太监不能规劝主子,被罚了三月月俸。
自从知道洒扫嬷嬷张氏是康熙的人后,宜修就借口她规矩好,当差尽心,将其提成了府里的管教嬤嬤,专门为她管教那些不守规矩的妾室奴才们。
胤禛以为宜修是误打误撞,将康熙的眼线放到了这个位置上,哪怕他宠着年世兰,也不好指责宜修过分,毕竟宜修的行为是合规合矩的。
否则,前一刻他指责宜修过分,下一刻关于他宠妾灭妻,雍郡王府没有规矩的事就能传到康熙的耳朵里。
经此一番,胤禛的后院暂时是安静下来了,年世兰也不敢在装病截宠。
胤禛那个被糊住了的脑子因着张嬷嬷忽然清醒了,开始往其他院子里去了,也歇下了让宜修将府务交一半给年世兰的想法。
宜修紧赶慢赶,终于在乌那希生辰日那天将寝衣做好。
乌那希不大喜欢明黄色,虽然在这个朝代明黄色只有皇帝皇后太后极少数几个人可以用,她出生的时候,康熙为表恩宠,特意下旨赐她明黄服制。在康熙所有的儿子女儿当中,除了曾经的废太子,她是唯一一位可以用明黄色的子女,可这颜色在乌那希这个现代人眼里看来,土,太土了。
但宜修却很喜欢,对于一个在封建皇权下长大的人而言,能够使用明黄色是一种荣耀,代表着圣宠。
妻之荣耀,我之荣耀。
“阿修,你给我做的寝衣正好,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公主府内殿,乌那希在宜修面前转着圈的显摆身上的寝衣。
“油嘴滑舌,我可知道皇额娘年年都亲自给你做新衣。”
“额娘送的和你送的是不一样的。”
“哪里就不一样了,不都是穿在身上的衣裳。”
“一个是额娘送的,一个是妻子送的,这里面的心意可不一样。”
乌那希搂住宜修的腰,两个人往窗边的榻上倒去。
“你今年为何不办生辰宴?”宜修侧躺在乌那希的身边,撑着脑袋看着她,指尖从她的鼻梁处一路滑下,在喉结处打着转儿。
乌那希被她折腾的,不自觉的开始吞咽。察觉到她喉结上下移动的宜修笑意更深。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今年生辰宴就不大办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这可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辰。”
“告诉你也行,今晚留在我这里。”乌那希翻个身将宜修压在身下盯着她的眼睛。“都一个月了,阿修不想我吗?”
宜修红着脸垂眸不语,乌那希只当她默认应允。
“剪秋剪秋!”乌那希几步下榻,唤外外间的剪秋进来。
“公主。”剪秋低着头从外间进来,余光瞥见公主穿着福晋给她做的那件寝衣。
“让玉娆陪你回趟雍郡王府,你告诉你们王爷,就说今晚我邀了你们福晋秉烛夜谈,明日早上,不,明日下午才回府。”
“…是。”
……
雍郡王府 书房
胤禛正在和幕僚商议事情,高无庸进来传达剪秋的话。
胤禛自觉两个女人在一处也没什么要紧,又想着因着有弘晖的这段情分,宜修和乌那希关系好也属正常,况且乌那希和福晋关系好,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自然无不应允。
“公主既然和福晋投缘,左右府里也没大事,多留公主府几日也无妨。”
剪秋:天天指望福晋和公主交好给你带来好处,妻子都被送出去了,活该你被绿。
公主府的床要比芷兰院的大上很多,宜修跪坐在乌那希身上,发髻松散,衣衫凌乱。
乌那希双手往后撑着,仰着头,任为宜修在她的唇上施为。
不一会儿,两个人身体交叠着从床头滚到了床尾。
碍眼的一对玉镯被乌那希从宜修的手腕上褪下,狠狠掷了出去,裂成碎块。
宜修只随意的看了一眼那碎裂的一对玉镯,嗔骂了一句。
“醋坛子。”
……
与此同时,胤禛正在年世兰的蘅芜院用晚膳,宜修厨艺退步后,几个妾室院里没有小厨房,膳食都是跟着府里的大厨房的,自然也就没有吸引馋猫的地方。在年世兰进府之前,他大多在前院用膳,府里的厨子做的膳食吃多了也就那样。
年世兰进府后,央着胤禛允她有个小厨房,几个厨子都是从年府带过来的,胤禛吃了一次,觉得味道颇好。
一来二去的,加上年世兰为了讨好他,肯在膳食上花心思,胤禛倒是常在蘅芜院里用膳。
“王爷常说福晋做的老鸭汤味道甚好,今儿个妾身特意让小厨房也做了道,王爷尝尝如何?”
年世兰盛了一碗老鸭汤呈给了胤禛。
“福晋往日里厨艺也不错,尤其是那道老鸭汤,味道鲜美堪称一绝,这两年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厨艺大不如前。”
胤禛接过年世兰呈过来的汤,嘴里还不忘吐槽宜修,一天天的就知道老鸭汤。
“嗯~这道汤虽不如福晋做的,倒也不错了。”胤禛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点评了一句。
年世兰看着嘴角还沾着油花的胤禛,忽的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呕~”
“侧福晋!您这是怎么了?”颂芝惊慌失措的扶住年世兰。
“府医,苏培盛,快去传府医!”
“叮~宿主,年世兰怀孕了哦。只要保住她的孩子,你就能有大批积分入账了。”
和宜修共同沉浸在欲海里的乌那希被惊了一瞬。
“…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偷窥我们。”
“宿主,本系统会自动马赛克宿主的隐私生活。只是为了及时提醒你任务目标的动态。”
“……”
“再见,你们继续。”
……
次日 清晨
“福晋,福晋。”剪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被吵醒的乌那希深知剪秋不会无故在这个时间点打搅她和阿修,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阿修。
阿修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她的腰上,轻手轻脚起身撩开床幔,捡起昨夜被丢在地上的寝衣套在身上。
“进来,大早上的什么事?”
门从里面打开,打断了剪秋继续呼唤宜修的行为。
“回公主,是苏公公来了,说是府里的年侧福晋有孕了,王爷请福晋回去主持大局。”
“四哥侧福晋怀孕了,怎的还要阿修回去主持大局,到底是他的孩子还是阿修的孩子?!”乌那希有些不满,昨儿个还说多待几日也无妨,结果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来要人了?!
剪秋低头不语,这话她没法接,府里有人怀孕,正妻是要安排好一切事宜的,这也是王府福晋的份内活。
“咳咳,大早上的,火气怎的这么大?”宜修沙哑的声音在里间响起,剪秋眼前一亮,一溜烟的进了里间。
“回福晋的话,年侧福晋有孕了,王爷让苏公公来催您回府主持大局。”
“这点事也值当你发这么大的火气?”宜修的一只手从床幔里伸出来,乌那希伸手握住。
“抱我去沐浴。”
公主府里的汤池,宜修来泡过多次,舒筋解乏,她最爱这里。
宜修靠坐在乌那希的怀里,两个人泡在汤池里,四周热气氤氲。
“你只管去忙牛痘,年氏的胎我定会保住的。”
“阿修不问我为何要你保住年氏的胎?”
“你既说年氏的胎至关重要,那我自然会帮你。牛痘一事我帮不上你,年氏这胎保住我倒是可以做到。”
“那就在此多谢娘子了。”
乌那希牵起宜修的手,落上一吻。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
宜修前脚离了公主府,乌那希也后脚也收拾东西离开,带着人一头扎进了西郊庄子。
雍郡王府,年世兰的胎有宜修保着。为保万无一失,宫里的德妃也不能留了。
年世兰刚查出有孕不到一个月,宫里的德妃就在一日脚滑跌下了台阶,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太医诊来诊去,德妃都没醒过来。
康熙和胤禛查来查去都是一扬意外,只得作罢。下令让太医院用药物吊着德妃的性命。
没了德妃的挑拨,加上康熙指派了胤禛和诚郡王胤祉代他去盛京祭祖,忙起来的胤禛没功夫想七想八,年世兰的胎总算是保住了。
等到胤禛从盛京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二月,正逢选秀时间,康熙又从选秀的秀女里,赐了些给儿子们。其中乌雅氏,吕氏,曹氏和费氏四人被指给了胤禛,也就是原剧中的芳贵人,欣贵人,曹贵人和丽嫔。
至此,潜邸的妃嫔妾室们,总算是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