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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栖云阁

作者:宵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五郎在赵意如的期盼中终于回转。


    他将赵意如要的东西逐一掏出来,一边往外拿一边觉得肉疼:


    “这胡商铺子里所售的酥油价钱实在太贵了,就这么一块,要一百文。”


    赵意如赶紧接过来,她倒是没管售价几何,能买到已经很不错了。


    从色与味上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酥油比现代黄油品质差差一些。


    还有一种叫醍醐的东西与黄油更加接近,但要百斤鲜奶才能出一斤醍醐,价比黄金,普通街市也买不到。


    赵意如掂量了一下,这一块约有三四两重,她赶忙把油酥包好放在一边。


    周五郎拿完了东西,问:“三娘,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还真有。


    她从屋中端出一碗泡透了的绿豆,对二人眨了眨眼,笑道:“我这里有个磨人的活计要做。”


    周五郎憨直,没看到她眼里的捉弄,忙伸手接过来她手里的碗。


    “要打浆?”


    可打浆只磨豆子不磨人啊?


    赵意如摇摇头:“给它们一粒一粒去皮。”


    周五郎:·······


    周稚芸:·······


    赵意如看兄妹如临大敌的样子,哈哈一笑:


    “唬你们呢,不用一粒一粒手剥,把它们煮熟了过凉水,搓几下就容易脱皮了。”


    周稚芸松了一口气,忙去照做。


    她瞧出阿姐今日心情不错,做的东西是她前所未见之物。


    阿姐有心教授,她必定要用心学才好。


    周五郎:“那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再过来,对了,这是你定的模子。”


    周五郎从筐子底部掏出个布袋,里头都是赵意如找柳娘子新做的模具和印花章,这次她改良了一下,将模具做成翻盖的那种,更容易脱模。


    “五嫂刻工非凡,匠心独运,你看!”


    赵意如举着模具给周稚芸看。


    “连这样线条繁杂的如意纹都刻得如此婉转流畅,当真是有真本事的。”


    有人这样肯定自己的心上人,周五郎比赚了钱还要开心,他咧开嘴冲赵意如一笑:


    “你俩相得益彰,她也夸你心灵手巧,画出来的图样都没见过!”


    周稚芸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疑惑她阿兄早起喝的那碗浆里掺了墨。


    不然怎么能说的出‘相得益彰’这种词。


    她兄姐二人之间互相吹捧之时,张氏进来了,周稚芸忙招呼:“大伯娘。”


    张氏对她笑了笑,眼神又落在赵意如身上“三娘,我来看看你。”


    张氏昨天就来过一次,秦氏抬着礼大张旗鼓的过来,引得村人种种疑惑。


    赵意如对外却没法解释,只能任人猜度。


    所以张氏不明真相,又没能从他们三人口中探听出来。


    只在心里猜测,难道是哪家的夫人看上了三娘,要聘了她去?


    她心中越发着急,只盼着三郎早日过来。


    赵意如手上的活计不停,抽空抬头冲张氏回以微笑,继续忙她的。


    张氏也不嫌她冷淡,略呆了一会,见她真的在忙,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赵意如顾不上其他,赶着在晚饭前把所有的东西都烤制了出来。


    东西出炉的那一刻,赵意如已经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晚饭都是随便凑合的。


    栖云观建在城东,原是一座败弃的道观改建而成,周五郎一路问过来,将赵意如姐妹二人送至门口,看到她们进了门才离去。


    赵意如跟着迎门的小仙姑进了阙门往里走。


    越走越心惊,只见观中朱甍碧瓦,璇台玉榭,殿上沉香为柱,其上有泥金雕花,廊下壁画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今日不拜三清,仙姑带着她们穿过洞门来到殿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瑶池,池中有假山,竟还有未曾开败的莲花,池周植碧树仙草。


    几只仙鹤原在一边饮露,瞧见来人仰头清唳,其声清越辽远,和着周围景致,让人宛若置身蓬莱仙境。


    有一丛楼阁隐在仙境之后,那才是公主真正的修行之处,名曰栖云阁。


    赵意如越来越好奇公主是何出身。


    她曾问过周五郎,周五郎一脸茫然。


    他从未听说过归义公主的任何传言。


    也对,等级的壁垒哪里是那么容易跨越的,王公贵族的秘事都隐在云端,市井小民从何知晓。


    赵意如并没有进入栖云阁,在一处偏殿见到了等候的张元清。


    张元清将她们带进内室,周稚芸瞧见再无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观中景象打破她对佛门道观等修行之地皆清苦的刻板印象。


    奢华与仙音妙景原本两相冲突,偏偏又融在一处。


    她跟在赵意如身侧,同她一起向张元清行礼。


    周稚芸悄悄打量张元清,眼前的妇人身量颇高,容貌寻常,若单论长相,阿姐与她并不十分相像。


    但两人清绝的气质如出一辙,这样一看果真是亲母女。


    赵意如将周稚芸介绍给张元清:“这是阿芸,我认了她的爹娘为义父母。”


    “芸娘子请坐。”


    张元清把目光重又放在赵意如的脸颊,瞧见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但想到她曾受到那样的惊吓,还是忍不住的怜惜。


    赵意如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关切,把挨过打的那一侧脸偏过来给她看:


    “您放心,已经无事了。”


    张元清:“总归是受了惊吓。”


    但赵意如的惊吓已经被那半院子的礼压下去了,她便将那日秦氏亲自登门赔罪一事悉数告知。


    张元清听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点头:“既是赔礼,你安心收下就是。”


    赵意如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要把李家的铺子买下来,但这位高夫人行事随心所欲,怕她日后心有不甘,再……”


    张元清惊讶地看了赵意如一眼,不想她竟有经商之才:


    “不用怕,我在公主面前尚有几分薄面,往后有事你尽可来寻我。”


    赵意如:“倒也不是怕她对我如何,就是怕给公主招祸。”


    张元清笑了笑:“公主的地位不是这种人轻易可以撼动的,她们不敢在公主面前造次。”


    听她这样说,赵意如彻底放下心来,她从随身的包裹中将契书取出来:


    “我未嫁之身,铺子只能落在家中长辈名上,可我与赵家……”


    她官方的长辈只有赵家,但她不愿把自己的产业放在赵家名下。


    周家倒是可以借名,可纵然张元清一再保证,她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不出事便罢,出了事周家的靠山只有周浔。


    张氏的算计她心知肚明,周浔人品端方,单对于他个人,赵意如没什么不满意的,可惜家世复杂,怕是不成。


    还有一层,人心难测,周家父母对她自然是无话可说,但周家兄弟们呢?


    人心在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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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帛面前不堪考验。


    所以为了维护与周家来之不易的亲情,赵意如还想寻求更加稳妥的办法来落户。


    提到赵家,张元清眉头一皱,而后起身到了卧房,片刻后她拿着几张银票递给赵意如,柔声道:


    “意儿,你若信我,铺子落名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这些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收着吧。”


    这一声满含爱意的“意儿”让赵意如的心跟着震颤了一下。


    还未等她平复心绪,在瞥见最前面那张银票上的金额时,忍不住呼吸一滞。


    单是这一张就超过了她如今所有的资产。


    张元清将攒了十八年的母爱,一股脑都举到了她的眼前。


    不接,倒显得她扭捏作态。


    赵意如以为上面那张已是最大的面额,谁知接过来一翻,倒抽一口冷气,忙递还回去:


    “这太多了。”


    张元清不收:“本就是给你攒的,只是没想到能亲自交到你手里。”


    周稚芸坐的离她远了一点,并没看到银票上的金额,但看她阿姐反应足以表明金额之巨。


    “真好”,周稚芸心里想“阿姐的娘亲这样好,她总算苦尽甘来了。”


    最终赵意如推脱不下,只肯留下一张。


    张元清给了她最大的面值。


    赵意如问“不知今日是否有幸拜谢公主。”


    “今天你来公主是知道的,她若想见你自会派人传召。”


    赵意如向她打听公主的喜好忌讳:


    “阿娘,我早前从未见过皇族贵戚,不知要以何礼拜见。”


    张元清被她这声阿娘恍了神,最后一丝对往事的怨怼彻底消散。


    “公主她待人真诚,你不必多做什么,意娘,你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我能问问公主的封号是怎么来的么?可以说么?”


    她实在很好奇。


    张元清点头,这并不是秘事。


    长安城中有些年纪的百姓无人不知:“长公主的封号为归义,这是圣人登基那日亲封的。”


    “归义,难道公主并非圣人手足?”赵意如问道。


    既然是登基那日封赏,那么这个封号一定具有很高的政治意义。


    “不错”,张元清赞赏地看着赵意如接着道“公主是前朝皇帝的胞妹……”


    这并不出乎赵意如的意料。


    她真正好奇的是公主做了何事才保全了自身。


    可惜她没能听到答案,张元清话未说完,公主身边的婢女就过来传召。


    “张监斋,公主请赵娘子过去说话。”


    张元清并没有同去的意思,只将她送出门:


    “不必紧张,寻常应对即可。”


    周稚芸将包好的点心盒子递过去:“阿姐去吧,我一会去拜三清真人。”


    栖云阁不像正殿那般是不加掩饰的奢华气像,这里院门朴拙,上悬一匾,书曰“栖云”。


    这两个字墨色静稳但笔力遒劲,应是大家之作。


    入门有座影壁,非玉非石,是一块老木镂刻而成,上面鹤影云纹,隐隐有暗香浮动。


    赵意如原本有些惶然的心被这沉香抚慰,心都静了七分。


    这里也异常安静,阁中洒扫的婢子步履轻盈,行走无声,只偶尔听得檐角铜铃与墙边翠竹被风拨动的声响。


    整个庭院看起来朴素清雅,但花木相和,楼阁窗棂雕工精美,华而不炫,奢而不显。


    当真是一草一木都透着皇家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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