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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上门赔礼

作者:宵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元清道:“那日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了猜想。”


    “因为你长得跟他实在太像了,我没忍住就去问了公主,她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你的去处,只是我从前不敢相问。”


    赵意如一时怔住,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身份与态度来面对张元清。


    单从她本人来讲,在听完张元清的叙述之后,对她当年的做法是理解的。


    那时她也不过就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走投无路之时,还是替女儿寻了个相对安稳的去处。


    并没有因为恨意而随意抛弃她。


    张元清后来才知道,归义长公主当年也是处境艰难,她说戚老夫人的品性极好,这是当年仓促之下能找到的最好人选了。


    只是再深远的考量也敌不过无常二字。


    “跟你说这些,一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一切因果皆由我起,一切报应皆由我受。”


    “我执意生下你,你不欠任何人的恩情,如今的赵家不是栖息处,意娘,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若你不恨我,就都拿去。


    “二是我想让你知晓,无论你的生父如何,我当年生下你时,是欢喜和期待的。”


    赵意如陡然红了眼眶。


    这是她“上一世”最想听到的话。


    上辈子,她一出生就背负了巨大的恩情,一面是生恩,一面是养恩。


    母亲在生下她以后将把她寄养在外婆家中,她是在舅家讨饭长大的,成年之后,谁都可以拿着恩情逼迫她。


    生母要她出钱给家中修房子,给弟弟攒钱上学,舅舅家要她偿还十几年的生活费。


    她就像一头拼命拉磨的驴一样,被两条皮鞭轮流笞打,只是她再拼命,所有的产出都不归她所有。


    谁叫她呱呱坠地之日,她不是男儿之时,就欠了一身的债呢?


    所有人都说“不管怎样都是她生了你”。


    “你舅舅一家把你养这么大,你要报答他们。”


    今日有人告诉她,这一切本就不应该她来承受。


    她心中的委屈再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最终从眼眶里倾泻。


    赵意如掩面而泣。


    张元清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心中酸涩又幸福,她的孩儿这样康健的站在自己面前,足以让她感谢上苍。


    等情绪宣泄完,赵意如才囔着鼻子问:“您如今住在哪里?”


    张元清见她言语温和恭敬不带任何怨愤,很是欢喜。


    “我如今追随公主,在栖云观中修行。”


    “那明日您带我一起去感谢公主。”


    张元清摇摇头:“公主喜静,等我问过她之后再带你过去。”


    不觉间到了城门口,周五郎站在驴车前不停在出城的人群中逡巡,终于发现了赵意如的身影。


    他迎了上去,将赵意如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除了一侧脸颊有些红肿,看起来没有其他的外伤。


    周五郎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郑重地朝张真人致谢:“多谢这位真人救命之恩。”


    赵意如对着张元清介绍道:“这是我义父母家中的兄长。”


    张元清颔首:“你带她回家吧,没事了。”


    赵意如与她说好后日去看她,便跟着周五郎一起回去了,走了好远,赵意如忍不住回头,瞧见张元清依旧站在那里。


    她回望了一会,心中起了别样情绪。


    周稚芸在村口翘首以盼,远远就看见熟悉的驴车,她抚着胸口,总算把提着的心揣回肚子里。


    “阿芸,我回来了。”


    周稚芸同周五郎一样,怕她有什么闪失,转着圈地将她检视了一遍才松口气:“阿弥陀佛,无事就好。”


    赵意如牵着她一起往家走,回到家便把公主如何救她的事情如数相告。


    又说了自己找到了圣母,她隐去张元清自身的遭遇,只说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听得二人震惊不已,阿姐的母亲竟然也在洛阳!


    周稚芸有些不舍:“那阿姐以后要同她一起生活么?”


    赵意如想也没想就摇摇头,“她这些年一直在观里修行,不会出来和我一起生活的”。


    她是觉得张元清可以亲近,也准备亲近,但十几年的生疏总得需要时间来填补。


    周稚芸听完才放下心来,去帮着五郎收拾货筐。


    今日他带的货只卖出去一半,赵意如:“五哥,你把这些给大伯家送去一些,给柳姐姐家也带去一些,几家分分也剩不下多少了。”


    周五郎正要出门,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喧嚣,还没来得及出去看,就听见有人叩门。


    周五郎隔着门板问:“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可是赵娘子家?”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妇人一听就知道没找错地方,她赶紧到马车前回禀:“夫人,就是这里了。”


    车帘从里头被人掀开,露出一张藏着轻蔑和厌恶的脸。


    来人正是高夫人秦氏。


    秦氏下了马车,被簇拥着走到赵意如门口,周五郎从门缝里看到有个衣着光鲜的妇人走过来,一时没弄明白她们是谁。


    门外又有人道:“我们夫人有事要找赵娘子,烦请开门。”


    赵意如透过门缝看到了秦氏,她示意周五郎开门。


    她大约猜到此人因何而来。


    门一开,秦氏忙挤出笑脸走进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赵意如,上前道:“赵娘子,叫我好找。”


    她装扮出一副和善的面庞,与早前恶毒的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赵意如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冷声道:


    “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是我有什么话没给夫人说完么?夫人要听,再找人把我‘请’过去就是了,何苦受累跑这一趟。”


    秦氏的笑容一顿,这死丫头嘴皮尖利,都怪自己没查问清楚,叫她搬来两座大佛倾轧。


    她神情更加谄媚,自打嘴巴道:“我跟李家是有些恩怨没解清,都怪我没弄明白就牵累了赵娘子,今日上门正是赔罪来了。”


    秦氏朝旁边递了个眼色,那仆妇转身到门口吩咐了两句,就有人抬东西进来,陆陆续续竟然摆了半个院子。


    又朝着另一边递了个眼神,赵意如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也是熟人。


    莺儿笑着指着一处:“赵娘子,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给娘子压惊补身。


    “这是一些布料,赵娘子可裁几身衣裳,那些是闺阁女儿家的赏玩之物,这里还有两套头面。”


    赵意如看着莺儿手中的礼盒,里面躺着一套华丽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莺儿介绍完就乖逊地站回秦氏跟前。


    秦氏:“还请赵娘子收下这些赔礼。”


    周五郎和周稚芸看呆了。


    赵意如见此重礼,心中更加淡定地狐假虎威。


    公主大张旗鼓亲自替她出头,她不能拖后腿,轻易泄了公主的威严。


    赵意如自顾自坐下,慢悠悠道:“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哪里当得起夫人的一声有罪?倒折煞我,夫人,快将这些东西抬出去,我受不起。”


    秦氏见她面对如此豪礼还不依不饶,忍不住咬牙暗骂,细想又不敢再得罪她。


    只能扯了扯僵硬的面皮再次陪笑:“赵娘子哪里的话,一切都是我的不是,赵娘子自然当得起”。


    赵意如看着她淡笑不语。


    秦氏见糊弄不过去了,便挥退众人只留下莺儿,这才屈身给她正式赔礼:“我是个浑人,一时猪油糊了心,还请赵娘子原谅一二。”


    秦氏这回姿态放得极低,赵意如就坡下驴:“既然夫人诚心赔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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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罢了。”


    秦氏扶着莺儿道:“公主那里……”


    “今日公主登门,妾身招待不周,连碗热茶都没奉上,劳烦赵娘子替我禀求一二,若是方便,妾身一定登门赔罪。”


    赵意如看了眼院中的礼盒:“我若见到公主,定替夫人转求。”


    秦氏这才放下心来,今日丢了个大脸,心中虽然郁极,却不敢再胡乱发作。


    秦氏走后,周稚芸面对她送来的东西不禁感叹:“高家是真有钱啊!”


    周五郎担忧道:“三娘,这些也太贵重了些,高家以后不会再因此找你的麻烦吧!”


    “这些不过是高家手指头缝里露出的几粒芝麻而已,她哪是赔给我的,是给公主那里做姿态罢了,不过我这里好打发,李家那里才够他们家喝一壶的,不剥层皮怕是不好了结。”


    正如赵意如所料,高家与李家的事情确实叫高家头疼。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高家的手段。


    秦氏在高逊的威吓下不得不先过来给赵意如赔礼,解决完这件事,秦氏径直去找了她的妹妹秦佑荣。


    秦佑荣嫁给了洛州总管佐官司录参军孙正雄,孙正雄的品级虽不高,但统领各曹的核心政务,权利不小。


    她今年才三十岁,比秦氏年轻也比她漂亮,是个真正体面的贵夫人。


    秦氏到的时候,秦佑荣刚睡完午觉正在用茶点,见姐姐来访,也叫人给她上了一份:“姐姐快尝尝,这是如今洛阳最好吃的点心。”


    秦氏哪有心情吃茶,忙把与李家以及归义长公主的事情说了。


    秦佑荣皱着眉头听完后再无胃口,她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丢在盘子里。


    婢女给她净了手,她这才看了一眼秦氏。


    秦佑荣长了一双狐狸般的眼睛,平日里含情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间,自是媚态横生、勾-魂摄魄。


    要不然怎么让年近半百的孙正雄如此迷恋于她。


    但她冷眼看人之时,就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了。


    那狭长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光,给人一种既危险又难以逃脱的感觉。


    秦氏虽然年长她几岁,但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差她太多。


    所以即便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也不得不腆着脸来求她拿主意。


    秦佑荣看了她两眼,才冷笑道:“我说姐姐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公主和巡查御史都插手了,我怎好再去求孙郎呢?”


    秦氏尴尬地笑了笑。


    “姐姐愚钝,不如三妹聪慧,遇事不决,自然第一个想到妹妹了。”


    “好妹妹,快告诉姐姐该怎么好,你姐夫这回生我大气了,不把这事解决干净,他就要去找娘来教训我,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哪好叫她老人家再费心呢!”


    秦佑荣是她们兄弟姐妹里最孝顺的一个,这就是她的七寸,秦氏每每有事,只要一提她们的娘,准能达成目的。


    果然,秦佑荣一听这话就妥协了。


    她冷哼一声,先把秦氏教训了一顿:


    “你逼人太甚,又没手段斩草除根,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赶狗入穷巷,如今让人反咬一口,不掉块肉下来人家焉能如愿?”


    “这会到把脖子一缩,找我拿主意来了,我能怎么办?那归义长公主先不说,她虽尊贵,但到底不是圣上同胞,可徐照临是什么人?”


    “别说我们老爷,就是咱们洛州总管都得敬他三分,他如今依律巡查,你们正撞在枪口上,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她嫌弃地看了眼秦氏:“怪得不得姐夫不让你多出门,就你这四处惹祸的性子,要不是阿娘还在,我也不想管你!”


    秦氏被骂的讪讪不出声。


    秦佑荣骂够了,往椅背上一靠幽声道: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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