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三花被捏住命运的后颈,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他要干什么?”的震惊。
粉丝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再是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议论。
“那猫好脏啊……是流浪猫吧?”
“Sever不是不太喜欢动物吗?”
“我记得超话里有人科普过,以前基地附近有网红遛狗,想偶遇他,他都是直接绕道走的。”
“何止!上次商业活动,有个女嘉宾想借抱主办方准备的布偶猫,和他互动,他直接躲开了,那眼神冷得我都替那女嘉宾尴尬……”
——“这小流浪……是救过sever的命吗?”
粉丝疑惑,粉丝想不通。
但凡季屿风身上有好突破的喜好,早就有聪明漂亮的姐妹牵桥搭线上了。
小三花心里早骂过八百回合,身体却格外老实,四爪蜷缩,尾巴夹紧。
看着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俊脸,她发现,季屿风走了几步,手臂小幅度调整了下角度。
让她脏兮兮的身体,离自己干净的外套远点。
“……”
季屿风拎着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就像拎个东西。
而小三花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姐姐,仿佛在看罐罐、冻干,离自己远去。
“喵嗷——”
[不——]
*
小三花震惊地看了一眼前方一字排开的八个罐罐。
又震惊地看了一眼左边一排冻干,再转向右边……她小猫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还有猫条、鸡胸肉……
咪好像一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不对,是一只掉进了奶酪和蛋糕房间的老鼠!
宠物店内,无论是猫舍展示柜里姿态优雅的缅甸猫、布偶猫,还是寄养区那些好奇张望的英短、美短,全都羡慕的、渴望地看着小三花。
甚至有活泼的“跳跳猫”,兴奋地在玻璃隔间里,原地蹦跶。
明星小三花已经顾不上这些瞩目了。
那个冷面坏人,竟然给她买了这么多吃的?
该不会……是想用食物撑死咪吧?
管他呢!
小三花埋头猛吃,吃了这个,吃那个,胡须上都沾满了肉泥,发出满足又急切的“喵呜”乱叫。
[太——美——味——了——!]
[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香!]
全体宠物猫眼中的新晋土豪季屿风,正倚着前台,垂眸看着小三花。
小小一团,却霸占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冻干盒,恨不得长出四个脚扒拉在上面。
前台小姐姐竟从他那张冰冷冷、面无表情的脸,和长久的注视中,解读出什么,笑着解释,“幼猫刚吃上好的是这样,会特别兴奋,边吃边叫也是正常现象,说明她喜欢,您不用担心。”
季屿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又沉默了一下,薄唇微动:“谢谢,但我没问这个。”
“……?”前台一愣。
她盯着这张酷到说话都不看人的冷脸,做了会阅读理解,意识到他这是……不太自在。
也是。
站在明暗交界处的男人,衣着休闲,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
一双低垂的黑眸格外出彩,像水墨画师着重描摹出的,最浓重也最清冷的一笔。
他结完账后,就退到墙边的阴影里,格外安静,似乎希望自己在这间充满喵呜声的嘈杂空间里隐身。
然而,在旁人眼中,他却是最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那张脸,好看得太具攻击性,也太有距离感。
如果给他戴上墨镜,去演黑-帮片里杀人如麻的青年杀手也毫无违和。就是脸长得过于精致、漂亮了些……但那股生人勿进的冷酷气质是符合的。
方才他开口,要买幼猫能吃的食物时,语气冰冷冷的,店长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这什么交接危险物品的据点。
一直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季屿风的前台小姐姐,此刻突然窥见一丝端倪——原来不止有自己不太自在。
这位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酷哥,在“如何照顾小猫”这件事上,也流露出一种……生硬的、不擅长的手足无措。
这与“傲娇”无关。
纯粹是面对自己人生盲区的生疏和茫然。
小三花胃口不大,她吃饱后,用两只前爪洗了洗脸,低头,发现还剩了一大半。
宠物店内,早就被香得流口水的宠物猫们,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堆剩饭。
碍于小三花身后那个气场特别凛冽的男人,没有咪敢真的凑上前。
只是各种“走位”。
但小三花才不打算分给这些咪呢。
她满足地打个小嗝,转动小脑袋,突然瞥见玻璃门外,她小弟蓝白整张圆脸都贴玻璃上。
蓝白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满脸写着“羡慕到变形”。
在一众猫咪羡慕嫉妒的注视下,小三花晃晃悠悠地跑过去,差点撞到门。
哎呦,她赶紧优雅地站好,用前爪在门上敲了敲。
敲完,才小幅度地转过脑袋,碧绿的眼珠子撇向季屿风。
季屿风:……?
什么意思?
……使唤他去开门?
季屿风罕见地迟疑了一瞬,没动。
倒是前台反应快,立刻上前,打开门:“哎呀,你们家小三花还有朋友在外面呢!快请进来坐坐。”
小三花的尾巴尖在地上甩了甩。
哼,真没眼力。
咪明明是在叫那个谁。
前宠物猫蓝白对宠物店显然很熟悉,门一开,立刻哒哒哒地小跑进来,崇拜道,“喵~喵呜~”
[哇!老大!你是怎么做到的?!要到这么多罐罐和冻干!]
小三花神气地一昂小下巴,胡须都得意地翘了起来:“喵嗷!”
[什么叫‘要到’?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咪新收的小弟,上供给咪的贡品!]
[懂吗?贡品!]
“喵呜?”蓝白一整个猫猫震惊。
[老大,你的小弟都这么厉害吗?]
小三花的下巴扬地更高,升起前爪挥了挥:“喵嗷~喵喵~”
[唉,当时咪都不想收他的。架不住他太热情,怕咪不收他,直接就把咪拎起来带跑了。]
[最后把咪放在这一大堆贡品面前……盛情难却啊。]
蓝白被满屋的食物香气诱惑得流口水,它看看那堆剩饭,又看看自家老大,大圆脸上浮现一丝瑟缩和难过。
他很小声:“喵~喵呜~”
[老大……你别的小弟这么厉害……但是我、我今天没要到冻干,我没有罐罐给你上供……]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小三花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了下,啊这……吹牛好像吹得有点过了。
她心虚地、飞快地瞥了眼季屿风,见他似乎没注意这边,才稍稍安心。
她连忙跑到那堆剩饭旁,围着转了一圈。
然后大方地用前爪,颇有气势地在地上拍了拍,“喵喵喵。”
[说什么呢!咪是那种计较的老大吗?]
[得亏你认了咪这么好的老大!你看,咪特意给你留了一半!]
蓝白十分感动。
他“喵喵”地宣誓了几句不知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表忠心台词,然后趴在地上狂炫,吃得呼噜作响。
小三花看小弟满足的样子,春风得意,昂首挺胸。
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男声——
“她是在骂我吗?”目睹整场的季屿风喃喃自语。
“?!”
小三花的小表情凝固,连翘起的尾巴尖都心虚地耷拉下来一点。
不会吧?
人不可能听得懂咪说话吧?
小三花一尴尬,就若无其事地假装在舔前爪毛。她不会舔毛,只能做做假动作。
一边假忙,一边尽量自然地,小幅度转动脑袋,碧绿的眼珠子偷偷撇向季屿风,观察他的反应。
季屿风看到这只小家伙,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他缓缓挑高一边眉梢:“她是不是能听得懂我说话?”
“???”
咪真的有点汗流浃背。
你怎么回事?
小三花这下彻底不敢乱动了。
季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三花,她的“多动症”好了,连舔毛的假动作都停下来,端正优雅地坐在原地,似乎不在意他。
小耳朵朝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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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转过来,竖得尖尖的。
“……”
“猫的智商相当于三四岁小孩,很多猫是能听懂一部分简单的话。”前台小姐姐以为季屿风在问自己,接过话头。
“你们家……哦不,这只流浪小三花,精气神很好,身体看起来也没大问题,但她似乎不会舔毛?”前台顿了下。
“要么是太小就离开了猫妈妈,没学会;要么嘛,是脑子发育,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正在埋头苦吃的蓝白,闻言,抬头急切地告状,“喵~喵嗷!”
[老大!有人骂你!]
[她说你可能这里……]蓝白用前爪点点自己脑袋,腮帮子还鼓鼓的,[有点问题!]
小三花气得浑身毛都蓬松了一圈,你才有问题!
却因为心虚,而此地无银三百两,生生忍住,不敢扭头。
根本不敢扭一点。
低调,低调,咪暂时不想暴露,咪有拥有堪比人类的智慧这件事。
小蓝白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急得又大声“喵呜!”了一句:
[她骂你笨!说你傻!说你脑子有问题!]
小三花恼了,真想给这个缺心眼一爪子,“喵嗷~嗷呜!”
[闭嘴啦!大傻个!]
季屿风闻言,冲前台微微点头。依然惜字如金
而前台看着两只小猫“温馨友好”的互动,露出被治愈到的微笑,“它们关系可真好啊,看来不只是普通朋友呢。”
“这只蓝白,该不会是我们小三花的男朋友吧?或者……小老公?””
“……”
此话一出,小三花和小蓝白都僵住了。
蓝白是懵逼和惊恐。
这、这他不敢当啊。
小三花差点原地爆炸。
你老公!这你老公!
……
小三花到底还是没当场发飙。
咪是一只善良、宽宏大量、有素养的喵,暂时不和人类一般见识。
小三花气鼓鼓地爬回季屿风给她买的冻干盒上,两只前爪牢牢抱住盒子,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这般想到。
绝对不是因为咪吃人嘴短,绝对不是!
季屿风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他低声和前台交代起事。
两人的对话传进咪的耳朵里。
“好,如果有人想领养猫,我会帮你留意的。我们有好几个本地的领养互助大群。”前台说,“那这只小三花,就先放在我们店里寄养着?”
季屿风:“嗯。”
前台在电脑上登记着,指尖顿了下,抬头问,“它有名字吗?”
季屿风嗓音冷淡:“没有。”
“不取一个吗?方便称呼也好。”前台热情地建议。
“不用了。”季屿风的回答平静而干脆,似乎觉得毫无必要。
“也是,起了名字,就有了挂念,舍不得送走。”前台不再多劝。
等收完款,笑着说,“那我先安排人带她去洗个澡,然后驱虫、检查一下耳朵,干干净净的,也好找领养。”
洗澡?!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触动了小三花底层的警报系统。
小三花“噌”地从冻干盒上弹起来,浑身毛炸开,转身,试图夺门而出。
最后差点撞在玻璃门上。
啊,原来玻璃门的作用是在这?
防止咪越狱?
“怎么了?”前台听到动静,满脸担心和心疼地小跑过来。
弯腰想检查小三花的情况,小三花却一个灵巧的扭身躲开她,进入“狂暴”状态。
它两只爪子使抓挠着玻璃门,发出愤怒地“喵嗷!”叫。
[放本咪走!本咪不洗澡!死也不洗!]
直到季屿风走近,垂眸盯着她,笼罩下一片阴影,小三花的动作才缓了缓。
但爪子依旧牢牢扒在门上,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季屿风发现,小三花看起来非常不高兴,尾巴尖暴躁地甩着。
前台见多了这种场景,了然道:“她是不愿意被收养吧?”
季屿风:“不愿意?”
扒着门、准备发起第二轮“越狱”的小三花动作一滞:“……?”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