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南揽住圆圆的背,把她抱进怀里,笨拙地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抚。
“没事的,现在你身边没有爸爸妈妈,我们在姐姐店里的小房间。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店主姐姐,我是你的垃圾桶,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我分享。”
圆圆呜咽着抬头看向风从南,揉了揉眼睛:“真的可以吗?”
风从南回以一个微笑,点开光脑在额头上投影了六个大字——圆圆的垃圾桶。
她没有回答,因为垃圾桶不会说话。
圆圆破涕为笑,真正把风从南当作一个不会说话的心灵垃圾桶,往里面填满自己的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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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全名张魏媛,来自偏远星354号星球,从小成绩优越,在354号星球初级学校文化统考中蝉联第一,在353、354、355号星球联考中也多次位列榜首。
母父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孩子绝对是希望之星、未来的星球元首,盼望她光宗门楣。
首都星学籍考取中央重点大学的可能性更大,接触各行各业大佬的机会也更多,于是二人辞去原本的工作,耗尽存款举家搬迁到首都白昼星,把弟弟留在354号星球交给爷爷奶奶抚养。又花费大价钱找人托关系把张魏媛的学籍转移到白昼星,只为给张魏媛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他们常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将来要记得给妈妈爸爸养老,人要懂得报恩。”
他们常说:“我们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我们供你吃穿不容易,还特意搬到了白昼星,我们家和学校里的本地人同学不一样,家里比较穷,你要省吃俭用。”
他们常说:“弟弟那么笨,你却很聪明,一定是你在肚子里把弟弟的营养都抢走了,你长大以后要扶持弟弟,带带他,一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日子才能变得更好。”
于是张魏媛将这些话默默记在了心底。
她在白昼星里就读的学校按照居住片区分配,她被分配到贫困区第三初级学校读书,那里两极分化严重,一面是混日子的学生,一面是恨不得把头塞进书里,想要靠读书逆天改命的学生。
她是后者。白昼星的清晨从六点开始,她在太阳出来之前就早早出发,路上边走边喝营养液,抵达教室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学习,整天待在教室里学习背书,中午就靠营养液解决,上厕所都是掐表计算好的时间,放学就跑步回家,还能顺便锻炼身体,到家喝一瓶营养液又开始埋头苦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学校里的成绩从中游逐渐跃居到上游,最后稳定在年级前三,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受到学校表彰的那一天,她回家看见的不是父母欣慰的笑脸,而是两人挑剔的目光。
“圆圆,你跟妈妈说说最近有没有在学习上遇到问题。怎么在354星能考星球第一,在首都星就只有几千名呢?你是不是瞒着妈妈偷懒了?还是在学校里偷偷谈恋爱了?”
妈妈的眼睛笑眯眯的,她却通体冰凉。
爸爸也是笑着反驳妈妈的话:“我们圆圆怎么可能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一定是她最近有些开小差了,枕头底下的漫画书爸爸就没收了,等你下次考好了再还给你。”
张魏媛张了张嘴,她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好像被无形的东西哽住了。
她想说,妈妈,我没有偷懒,也没有谈恋爱,我已经尽自己所有努力在学了,但是还是有人考得比我好,是你们把我生得太笨了吗?
她想说,爸爸,那本漫画书是同桌借给我的,我每天只看十分钟,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她的话语没说出口,化作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破旧的地板上,她的心脏被磨出了一个洞。
“圆圆,别哭了,哭多了爸爸妈妈会心疼的,这次知道错了,下次改过来就是了。”爸爸抽出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她的脸庞。
为了不让妈妈爸爸失望,张魏媛比起之前起得更早,睡得更晚,每天喝水的量都要掐着计算,在校只上一次厕所,其他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除却必要的交流,她不再和周围的同学聊天,关系好的同学逐渐疏远她,人际关系逐渐冷淡,但她坚信努力就有回报,下一次白昼星统考中她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事实上也是如此,她在本学年第三次统考中取得了白昼星前一百的好成绩,是贫民区学校从未有过的成就,震惊了贫民区所有初级学校。本校的校长和老师对她和颜悦色,学校出面给她颁发证书和奖学金,还有外校出钱邀请她做学习经验分享讲座。
回到家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人的黑色空间,家里的灯经常是亮着的,妈妈爸爸就算再忙也会赶回家和她一起吃饭,哪怕条件不好只能喝营养液,他们的脸也是暖哄哄的,被黄色的灯光照亮了。
张魏媛喜欢现在的家,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然而这美好的一切都在她生日那天被打破了。
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星球前一百,甚至还在稳步上升。生日那天,妈妈爸爸特地把远在354星的弟弟接来了白昼星,一家团圆,一起为她的十岁生日庆祝。
张魏媛满怀欣喜地奔回家,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早早和妈妈说好的从外头餐馆预订的红烧肉和水煮牛肉煲,而是她最讨厌的炸鱼汉堡,一旁的弟弟张光宗翘起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手拿炸鸡腿大快朵颐。
她不可置信地问妈妈:“妈妈,我点的菜呢?”
她心底还暗藏一丝希望,也许妈妈两种食物都买了,她想要的菜已经放在厨房里的保温箱了。
“忘了,你弟弟说要吃汉堡,妈妈就买了。你是姐姐,这次弟弟特意过来给你庆祝生日,你应该让让他。”妈妈轻描淡写地揭过她的过失,反过头来开玩笑地对她说,“你不会因为妈妈忘记了就要在心里记我的仇吧。”
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我是妈妈,你不能指责我,记仇就是没良心。
年少知事的张魏媛听懂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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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言下的潜台词。
她沉默地拿起汉堡,味同嚼蜡地咽下,缩在沙发角落和弟弟一起看她不爱看的动画片,一旁的妈妈爸爸在喝营养液。
爸爸久久凝视着姐弟两人,张魏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爸爸,你想吃汉堡吗?”不等爸爸回答,她就已经把手上只吃了一口的汉堡递给他。
爸爸拒绝了。
“妈妈和爸爸喝营养液就行了,你和弟弟吃好点,汉堡不便宜,我们家现在的条件只能买两个。爸爸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吃上汉堡呢?”
张魏媛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低头沉默,手指摩挲着泛白的裤子。
“现在提这个干什么,圆圆成绩这么好,以后会让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的,说不定还能搬进白昼星的富人区。到时候我就要肯定要和354号星球上那些看不惯我们的人分享我们的幸福生活。”妈妈笑着瞪了爸爸一眼,代替张魏媛做出回答。
“我们俩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生下了圆圆这个乖孩子。”爸爸不再需要张魏媛的回答,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妈妈说道。
弟弟不愿意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怒视张魏媛:“那我呢?我就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爸爸一把揽过弟弟的肩膀,说道:“你们俩都是我们的乖小孩,妈妈爸爸最爱你们了。”
张魏媛嘴角硬扯出一抹笑容,好似能和其它三个笑意盈盈的人组成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从那天起,她意识到也许妈妈爸爸并没有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爱她,他们的言语带给她更多的是自省和疼痛,而不是爱。
学年第四次白昼星统考结束后,她莫名其妙地不停流泪,眼睛睁得大大的,泪珠成颗坠落。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老师问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她无法出声,所有话被吞进了肚子里,一个劲地流泪,一边流泪,一边用手抹去泪痕。
“这是荒芜人的痕迹!”老师发现了她手掌上隐隐的黑色痕迹,皱着眉把她扶到教师工位上坐下,张魏媛仍旧流泪,松开眉头拢住她,轻声安慰她,另一只手拨打家长的联系方式。
张魏媛被急急忙忙赶来的母父送到了社区诊所,在得知诊所不接待荒芜病人后又被送到了她从没去过的医院——母父口中的高端场所。
她好像病了。
手臂上长出了丑陋的黑色线条,像枯萎的树枝缠绕在破败的身体上。
医生说这是荒芜人的前兆反应,需要住院三天观察治疗。
妈妈不情不愿地缴纳了住院费,弟弟和爸爸都站得离她的病床远远的,好像荒芜人是种传染病,站得近了他们也会染上这种绝症。
“姐姐,你不会是装的吧?”弟弟撇了撇嘴。
“……我没有。”我没有生病,我没有装病。
他们三人并肩而立,而她无助地躺在病床上,张魏媛和他们的距离隔了一张病床,又好似隔了一道深深的厚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