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涟爽快地答应道:“好嘞!”
她在岳上行身后拽住他的衣领,手臂一发力,将他狠狠困在自己比湖水还要冰冷的没有心跳的胸膛里。
冬日的阴天,水下黯淡无光,在这里林颂涟做什么都不会别人发现。她按照玉美邀的叮嘱,将那张符纸塞进了毡笠里面。
只一刹那,那符便完全融入进了毡笠的皮毛之中,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岳上行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不断挣扎着,一股股密集的气泡从他的口鼻里接连冒出。越是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越快消耗着他的力气。果然,过了一小会儿,他终于眼睛一翻,没了响动。
而此时的众人,在一片焦急的静默里紧张地观望着,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时间流逝得相当漫长。
身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怎么办......该不会上不来吧......”
“就应该让侍卫下去,毕竟是一个丫鬟,这么冷的水,怎么拉得动三殿下呢......”
“现在再让侍卫下去会不会太晚了......”
“哼,谁让有人以为抓住了机会,能马上立功,好在京中出名,站稳脚跟。这女儿家的心思啊,可比我们男子多多了。”
“喂,你说什么!”玉暖香听了,当即找到那人对峙起来。
“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玉暖香快步走到那人面前,瞪着眼睛:“李公子是吧。你刚才作诗的时候说什么?‘玉龙飞卷赴千山,欲试冰锋定远疆’?你漂亮话倒是会说啊,可刚才怎么躲在人群里不出头?我看你就是一个只会卖弄的伪君子!还定远疆呢,真遇上事的时候不苟且偷安就不错了吧!”
姓李的男子顿时涨红了脸,伸手指着玉暖香:“你!——你个小女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见你是一介女流,更看在奉恩侯府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玉暖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不与我计较还是没法与我计较啊?你谁啊你,目前何处高就啊?在这里尖酸刻薄地说我侯府嫡女,你配吗?”
“你你你!——奉恩侯府竟然是如此教养!好啊!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玉暖香还欲再怼,但人群里又走出长身玉立的一人,他一身墨色长袍,袍角仅以银线勾勒出几笔流云暗纹,清贵却不张扬。
此人面容清俊,面目似画,仙姿玉立。他眉宇间蕴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润笑意,此人正是到现在都不曾说过话的五皇子,岳上澜。
“二位,莫要争吵。”他开口道。
到底是皇子发话,那姓李的也只好抿住了嘴,愤愤地甩袖退下。玉暖香也被沈薇雨拉了回去。
岳上澜转身来到玉美邀身边,问:“玉五姑娘,你对这丫鬟有把握吗?这下面的可是我皇兄,父皇向来器重他。”
玉美邀也面露难色,她犹如冰天雪地里一只无法归巢的鸟儿,不安地咬了咬嘴唇,柔弱无主道:“殿下,臣女只有七成把握,但臣女相信,昭雪她可以做到的!”
岳上澜看着此刻的她,现在的神态和语气,与那日隐身在白绫后的冷漠孤高是全然不同的。
而一旁的许缭也在打量她。
原来这位是奉恩侯府的嫡女,而刚才跳下去的那个......
许缭的喉结滚了滚,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玉美邀暗自告诉林颂涟:“将军,差不多了就上来吧,半死不活的最好。”
终于,平静无澜的深黑色湖水里突然冒出了泡,玉美邀又立刻一副激动万分的模样:“来了!上来了!”
众人见木栈道无碍,就连五皇子都在那里安然无恙地待着,便也小心翼翼地聚集到破洞的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果真就见一个脑袋“唰”地突然出冒出了水面。
是林颂涟。
玉美邀赶快伸手去拉她,岳上澜也蹲下身来帮忙,林颂涟借着二人的助力,这才拖着已经昏迷的岳上行爬上了岸边。
林颂涟本身无知觉,感受不到寒冷,但她深谙做戏做全套的重要性,上岸后当即瑟瑟发抖起来。
岳上行立刻被抬进了屋里,玉美邀则解下自己的斗篷,搭在了林颂涟的身上。
林颂涟低声道:“小满,不用,你自己别着凉了。”
玉美邀却微微摇头,低声告诉她:“嘘,许缭正看着你。”
林颂涟一愣,她用余光看向玉美邀的身后,果然,那个人真的正凝望着自己。
她们二人在雪地里认真演绎着主仆情深,忽而一把伞出现在头顶,岳上澜走了过来,一手执伞,一手解下自己的披风:“玉五姑娘的斗篷既然给了这丫鬟,那便披上我的吧。”他温和地笑着对她说。
玉美邀的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有些娇羞地接受了岳上澜的好意:“那就多谢殿下了。”
“赶紧进屋吧,你瞧,他们人都走光了。”岳上澜道。
玉美邀望去,果见众人都追随岳上行而去了,除了正放慢脚步等待自己的玉暖香,就只有许缭在反方向朝他们这里走来。
许缭先是对着岳上澜行礼:“五殿下。”随后又对着玉美邀道:“玉五姑娘。”
接着,他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浑身湿淋淋的林颂涟。
瞳孔不由得一缩。
像,确实像。
这种相像不是样貌,而是那种骨子里透露出的感觉,是磁场上的吸引。
许缭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看见了林颂涟的面容,在心中告诉自己,眼前这个除了体格外,眼睛鼻子都与亡妻毫不相干的丫鬟,根本就不是心里那位始终放不下的故人。
别自己吓自己。
许缭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用那副和在岳上行面前如出一辙的谦恭姿态问候:“这位丫头可还好?多谢你们英勇相救,我想三殿下醒来后定会嘉奖二位的。”
玉美邀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林颂涟的视线,微笑着道:“多谢许大人。但我又哪里是奔着奖赏去的呢。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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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时情急,想着若是三皇子出事,那大家今天估计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许缭道:“是啊,不过玉五姑娘身边这位丫鬟当真是别具一格,许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如此异于常人,水性极佳,况且跳下去救人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英勇无比。”
“真的吗?”玉美邀笑问。
许缭:“什么?”
“许大人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勇的女子吗?”她望着许缭的眼睛,“你再仔细想想?”
许缭完美无缺的温文笑脸上破出一道裂痕:“玉五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美邀顿时纯真一笑:“我只是听说许大人的亡妻乃当时威名远扬的镇远大将军,是几百年难出一位的女中豪杰。她杀敌无数,逼得当时的北辽连连后退。据说许大人你就生长在边关,一定也是知道亡妻的英姿吧?”
许缭的呼吸微微急促:“我当然知道。”
“我想也是。所以我才好奇,许大人为什么要说是第一次见我家昭雪这样的女子呢?”玉美邀一脸疑惑,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真诚疑问。
许缭盯着玉美邀的眼睛,想从她无辜清澈的眼眸里挖掘出隐藏的深意,可这个女子的笑容可掬,根本发现不了别的东西。
许缭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我随口一句寒暄之言,竟让玉五姑娘联想到了那么多,果然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看来我下次在玉五姑娘面前说话要更谨慎些才好。”
玉美邀没有立刻接话,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许缭的面色在风雪里越发僵硬。
“喂!——你们几个还站在那儿干嘛呢,快一起进来呀,有话也进屋说!”那边的玉暖香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催促。
玉美邀这才冲着岳上澜福了福身子,她拉着始终垂头不语的林颂涟转身就走,只留给许缭一抹意味不明的眼神。
许缭就这样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离去,他注视着玉美邀身侧那个格外高大醒目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袍。
那身形、那救人时毫不犹豫的利落劲儿,分明与记忆中的边关雪地里,那单骑冲阵的镇远大将军重合。
他胸腔中的心跳开始猛烈起伏。
他接触过岂能那样的大师,自然也相信这世上的神鬼之说。
可眼前的人,真的是她么……
若是她,为何不来索命?她想做什么?
若不是她……
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许大人?”岳上澜的声音骤然拉回他的神思,“玉五姑娘她们都进去了,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许缭收回目光,喉结滚了滚,勉强稳住声线,恭敬地伸手:“好,五殿下先请。”
他落后半步,眼角余光仍追着林颂涟的方向——那丫鬟始终垂着头,玄色布裙下摆还在滴着水,每走一步,鞋尖都在雪地里留下明显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