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风拿着药回来时,林听雨的黄桃罐头已经喝一半,嘴里寡淡舌根泛着苦味,胃也不舒服,剩下的粥她没喝。
他提醒:“少吃点黄桃罐头,你现在刚退烧别吃太多凉的。”
说完,他十分自然地把吃完的餐盒盖子盖上,一一收进外卖袋系起。他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动作十分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许久,而不是仅认识几天的上下级关系。
原本的秩序感被破坏,多多少少让人有些不适应。
“沈总,谢谢你。”林听雨搓了搓手指,右手手背扎着点滴,此时手指有些冰凉。
沈闻风看了她一眼,将收拾好的外卖垃圾收拾好放到一旁,重新坐了回来:“小事,不用这么客气的。”
“还是得谢谢的,不然我今天可能真的烧傻了都没人发现。”
她说完这句话后沈闻风没再接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虽然知道她的意思,但沈闻风忍不住叹口气:“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我不在意这些,更不会给你穿小鞋,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普通朋友。”
把他当成普通朋友?这话完全超出她的预想。
林听雨的父母都是从事野生动物研究的教授,由于工作性质加上老来得女,林听雨从小养在爷爷奶奶身边。
老一辈的秩序感和等级感更加强烈,从小她就被教导要尊师敬长,加上她工作中遇到的男性上司多多少少带些登味,惯会拿腔作势,恨不得别人对他伏低做小,时时刻刻把“领导”这两个字贴脑门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在上班时她会刻意和上司保持一些边界感,习惯划清关系。但沈闻风似乎对于上班和下班后的身份切换十分自如。
从认识他以来,一直在打破她的刻板印象。而且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沈闻风,他总给她一种熟悉的亲和感。
难道是因为他在私下相处时表现得太无害吗?
室内静默许久,林听雨无意识摩挲着手指,思绪渐渐发散。
沈闻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在点滴即将打完时才出声提醒:“手给我,我帮你把针拔了。”
林听雨依他所言递上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却很烫,接触到的一瞬间林听雨下意识收紧手指,沈闻风却快她一步将她的手握牢。
拔完看了她一眼:“疼吗?”
对上他的眼睛,林听雨摇摇头,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他动作很轻,也很利落。
手背还贴着胶带,她捏着手指问他:“我们走吗?”
“你还想再躺一会吗?”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
“那就走吧。”
退烧后身体的疲惫感会更强烈,林听雨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沈闻风注意到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回去之后吃完药再睡一觉,可能会好点。”
他很细心,她确实挺想睡觉,但她现在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林听雨的视线追随从身边经过的送药智能机器人:“这是哪家医院啊,这么高级?”
“万川医院。”
“万川……?”林听雨思索着,“就这两年新开的那家私人医院?”
“对。”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听雨在心底咋舌,怪不得设施这么豪华人还少,感慨的同时忍不住心疼自己的钱包:“沈总,你晚点把账单发我。”
“不用,这家医院我哥开的,不用钱。”
“?”
闻言,林听雨回头仰望一下身后这个庞大建筑的全貌,罕见地沉默了。
她和孟晓还真蛐蛐对了,果然又是个少爷。
许久,恭敬道:“谢谢。”
说完林听雨在心里默默补充:谢谢少爷拯救她的钱包。
第三次听见她道谢,沈闻风在心里叹了口气,沉默几秒,他道:“外面没下雨,我们直接上车吧。”
在得知他的“少爷身份”后,林听雨的注意力便,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一会想着
“好的少爷。”林听雨话刚说出口就愣住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找补,“不是,你听错了沈总,我的意思是,好的沈总。”
“……”
对上他明晃晃不信的眼神,林听雨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沉默一会,耳边响起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走吧。”
他肯定听见了。
意识到这点,林听雨的脸有些烫,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闭了闭眼。
好在他及时离开,这让她好受了不少。
懊恼的功夫他已经走出很远,林听雨慢吞吞跟在他身后,隔了些距离,她的目光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
怪不得短短几天部门里对他抵触的同事都赞不绝口,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沈闻风的个子很高。
他身着简单的白T搭配黑色工装裤,黑色冲锋衣拎在手上,有一种随性帅气,反倒像来底层镀金的公子哥。
一开始看到孟晓偷拍的照片,她心底有些不妙。因为她想起隔壁同样空降的公子哥方弋,当时方弋不学无术的骚包样还历历在目。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新总监居然是当时在地铁借她伞的陌生人,再加上今天的事,林听雨的心情有些微妙。
上车经过简单交流后两人没再说话。
说来也巧,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在他们默契止住话头陷入沉默后突然乌云密布,顷刻间降下倾盆大雨,让人措手不及。
豆大的雨滴砸在车顶,打破车内的寂静。
虽然林听雨不喜欢下雨天,但也不得不否认这场雨来的恰到好处。
起码他们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她靠在车窗上,神情恹恹地观察着车窗外的景象,虽说是观察,但这雨幕大的什么都看不清,倒不如说是在看雨。
而她身旁,沈闻风看了她好几眼,林听雨却没有丝毫察觉。
又一个红灯亮起,他停下车,终于有了个好的话题:“一会你要吃什么?”
林听雨的睡意瞬间消散,她按亮手机,在医院折腾这么久已经快三点了。
她扭过头,沈闻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断敲打着,这好像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看了一会,她的视线从手上挪到他的脸上。
“吃什么?我应该吃面吧?”
“吃什么口味的?”绿灯亮起,沈闻风重新启动车子,像是随口一问。
“番茄牛腩吧……”
生病时嘴淡,吃什么都没味道,但偏偏她一生病就想吃东西,刚好孟晓很早之前跟她说有家店的番茄牛腩面很好吃,不如今天点个外卖尝尝。
闻言沈闻风听完点点头,倒没再说什么。林听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靠在车窗边继续看雨。
车子开到市区后雨小了不少,车窗外的街景也逐渐变得清晰。
平日上班早出晚归,通勤工具也是地铁,仔细想想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景象,如今一看倒是觉得新奇,原本的疲惫感也渐渐褪去。
窗外的景象变得熟悉,林听雨坐直身体指了指前面:“沈总,前面就是我家了,就停在小区门口吧。”
几乎是瞬间,沈闻风感受到车内凝滞一整路的空气活跃起来。
她在开心。
沈闻风扭头看见她探着头望向外面,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没事,送你进去。”
“啊?可这是老小区了,里面路比较窄,开进去的话得绕一大圈才能出来。”
“没事,一会我应该就在家里呆着,不开车了。”
“?”林听雨飞速转过头看向他,想到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不会住在这吧?”
总不能这么巧吧?
“嗯哼。”
沈闻风应了。
轰的一下,林听雨感觉脑子里降下一道惊雷,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是和领导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还挺巧。”
沈闻风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开车拐进地下停车场。
一直下车后林听雨都没想明白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事乱放什么电啊。
吐槽归吐槽,她面上却什么都不显,还能自若地问:“沈总住几栋啊?”
沈闻风指了指前面:“就那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听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数字。
这不就是她住的那栋吗?
林听雨脸上的笑容僵住,突然,她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这个不好的预感验证了。
“我昨晚刚搬过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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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02,是……你的新邻居。”
林听雨:……
他说话不紧不慢,话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她很早就发现了,前提是他没有说这么让人下头的话。
现在她算是看懂,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林听雨感觉自己好像要被雷劈死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是。”林听雨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重新扬起笑容,“怎么会不欢迎呢?和您当邻居是我的荣幸。”
荣幸?
视线扫过她周遭再次凝固起的情绪,沈闻风笑着点点头,倒没拆穿她:“谢谢你的欢迎。”
呵呵。
林听雨的脸都快笑僵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笑得肯定很虚伪,不过她现在顾不得这些。在医院折腾一上午,在上司又丢了脸,好不容易回家可以休息,结果得知要跟上司成邻居这个噩耗。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林听雨恨不得赶紧闪现到家里。
好不容易到了八楼,她几乎是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冲出去,跑出两步想起什么,又拐回来告别:“拜拜沈总,我先去睡觉,谢谢你上午的照顾,大恩不言谢,江湖再相见。”
“等一下……”沈闻风抬起手刚想拦住她,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关上,将他和他未说出口的话一齐拦在门外。
看着手里的药袋子和眼前紧闭的大门,半晌,他叹了口气,拎着药朝自己家走去。
见他进了门林听雨才松懈下来,关上猫眼遮挡盖,拖着疲惫的身体砸进沙发。
家里还是出门前的景象,沙发巾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大部分掉到地上,林听雨将沙发巾扯到自己身上,换了个姿势。
茶几上,健胃消食片外面的纸壳包装被拆掉一半,盒子里只剩下三板,林听雨抬起头,在茶几底下发现了剩下的一板。
她是怎么做到把健胃消食片当成退烧药的?林听雨捏着药片百思不得其解,拆开锡纸包装往嘴里送了两片健胃消食片。
窗外雨滴淅淅沥沥,成了最好的助眠白噪音,她现在沙发里昏昏欲睡,门铃声打破这片安静,林听雨从浅眠中惊醒。
“来了。”
她趿着拖鞋打开门,目光在看清门外景象后凝固住。沈闻风站在门外,还是早上那副打扮,不过现在刘海更加乖顺地搭在额前,还围了个围裙。
淡粉色的。
这是什么造型?
家庭煮夫吗?
林听雨呆住:“你这是……”
“你的药。”他先是递给她一带药盒,而后温声解释:“我准备腌牛腩,但我刚搬来,有些调料还没买齐,可以向你借一下耗油吗?”
“腌牛腩?”
“嗯,刚刚在车上听你提起,想起来冰箱里还剩下一块牛腩,打算煮番茄牛腩面。”
林听雨的心情有些微妙,她侧过身示意他:“你先进来吧,可以看看还有什么调料需要的。”
“谢谢。”
“没事。”
趁他看调料的间隙,林听雨靠在岛台上,从上到下扫视他一遍,“没想到沈总还会做饭。”
“很惊讶?”
“有点。”
沈闻风的视线终于从面前白胡椒瓶上移开,冲她笑笑:“那你以后惊讶的事可能更多。”
说完他把白胡椒瓶递到她面前:“这个过期了,要扔掉吗?”
“过期了?”林听雨直起身,接过白胡椒瓶,还真过期了,过期已经半年多了。
她平常不怎么用到白胡椒,要不是沈闻风提起,或许这瓶白胡椒还要在厨房里再呆上几个月。
“直接扔了吧,我回头再买新的。”
沈闻风点点头,拿上耗油和白糖准备离开。林听雨送他出去,跟在他身后打哈欠,正要关门之际沈闻风突然转过身,林听雨张着嘴巴哈欠打到一半,见状手忙脚乱地挡住脸。
见状沈闻风哑然失笑:“我想问问你,我一会做好饭你要不要来吃点?”
林听雨放下手:“这……不用了吧,这多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发出恰到好处的抗议,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神,林听雨没招了。
“……那我还是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