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抬眸,嗓音疑惑:“动手?学生不懂。”
李老师指了指肚子:“取出钥匙,继续走下去吧。”
司予毫不犹豫拒绝:“不。”
李老师指尖拂过司予泛红眼眶。
“你是老师教过最聪明的学生,该知道,我是假的。”
司予当然知道。
她工作六年,唯一一次请假是去参加李老师的葬礼。
水烧好了。
司予避开李老师欲言又止的目光,起身去倒水。
【??死洁癖失了智,时间快到了磨磨蹭蹭想什么呢。】
【糟了,姐姐好像很在乎这个npc。】
【还有两分钟,别急。她又不是傻逼,当然会拿钥匙。】
李老师很喜欢茉莉花茶。
司予向杯中放了些茶叶。
斧头依旧碍眼。
司予拿起斧子。
【看吧,我就说死洁癖不会犯傻的。】
司予将斧子丢进桌布下,藏好。
【???】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她就是个傻逼。】
满屋飘起茉莉花清香。
倒计时一分钟。
司予沏好茶,用扇子扇风。
确认不烫嘴后,端着茶,蹲在李老师床边。
倒计时30秒。
李老师眉头微颦:“司予,别犯傻,老师能最后帮你一次,很开心。”
倒计时15秒。
司予望着李老师,眼神柔软,带着孺慕。
她举起茶杯:“学生蒙您照顾多年,才能走到如今。可惜到您离开,未来得及敬您一杯茶。”
李老师不接。
司予便一直举着。
倒计时10、9、8......
李老师笑容无奈,接过茶,一饮而尽。
“你永远是老师的骄傲。”
倒计时结束。
房间扭曲,司予被弹出门外。
第二扇门飘来熟悉的消毒水味。
这里是病房。
病床侧面,有一扇落地窗。
窗前站着小女孩,头发乱糟糟,像许多天没有打理。
听到动静,小女孩回头,上下打量司予:“当医生赚的多吗?”
语气颇为熟稔。
司予怔愣。
“臭司予,你他娘的竟敢把我忘了?!”
小女孩叉腰,气呼呼冲过来,举起拳头砸司予。
力道绵软,根本不痛。
司予蹲在地上,与小女孩平视。
“刘原?”
刘原白了她一眼:“算你有点良心,没忘了我们共患难的交情。”
刘原是司予小学玩伴。
那时她很孤独,刘原也是。
两人结伴上下学,结伴被孤立,结伴揍人或挨揍。
有次伤得重,两人搀扶着去村里卫生室。
村医草草包扎,大手一挥,要了两人加起来也凑不够的医药费。
刘原张口便骂:“他娘的,你他妈连药都没抹,敢收老子这么多钱!”
村医震惊。
跟土豆差不多高的小娃娃站在卫生室门口骂街。
滔滔不绝,其言语之粗鲁,让他连推带搡把两人赶出去:“滚滚滚!”
“他娘的,骂人还真能解决问题。”
刘原瞪着同行的司予:“你怎么不跟我一起骂?”
“我在观察那老头的反应。”
“他那么丑,观察他做什么。”
“如果他想动手打人,好及时拉着你跑啊。”
两人皮肤青青紫紫,没有一处好地方。
刘原呲牙:“等长大了,我们也当医生,赚黑钱,发大财!”
病房里。
刘原蹦到病床上,晃荡双腿:“你发财了吗?”
司予想了想:“我买了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刘原摸摸下巴:“不错啊,这些年没少坑人吧。”
司予忍俊不禁:“嗯,病人看病前,先交两万保护费,不然不给看。”
“两万!”刘原瞪大眼,“他娘的,够我们砸死那群狗娘养的了!”
司予整理刘原散乱的病号服领口:“别说脏话。”
刘原噘嘴:“当医生就是不一样,还教训起人了,我以前也没少骂啊。”
“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别讲脏话。”司予揉了揉刘原的头,“永远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可是我长不大了啊......”
司予呼吸一滞。
她闭了闭眼:“对不起,你想骂便骂吧。”
“我又没生气,道哪门子歉。”刘原抬眸打量司予,“不错,我们司予长成大美人了,比本姑娘,就差了一丢丢吧。”
司予解开刘原乱七八糟的小辫,慢慢理顺。
“嗯,我们刘原最漂亮了。”
刘原垂着头,沉默着,让司予扎好头发。
“好了,要不要照照镜子?”
刘原摇头,细瘦双臂突然紧紧搂住司予的腰:“啊啊啊!不公平!你学习好,运气好,当了医生!我却再也长不大,我好想骂,狗屁的命运!”
“他娘的、该死的狗屁命运,咳咳......”
刘原推开司予,捂住嘴,源源不断的血顺着指缝向外冒。
司予皱眉,托起她下巴:“张嘴我看看。”
刘原饿了三天,忍不住啃家里剩下的肉骨头,不小心卡住嗓子。
司予如往常般找她上学。
小伙伴大睁着眼,躺在院子中间。
早就凉透了。
家人甚至没有出来看一眼。
“别费劲了,这样取不出来。”刘原昂起下巴,“喏,那有刀,你不是医生么,给我做个手术吧。”
“不行。”司予说,“这里不是手术室,没有麻药,没有——”
“你这种死心眼,当医生也赚不到大钱。”
刘原指了指喉咙:“钥匙在这里,别磨蹭,快点取。我很累,没时间陪你玩。”
“你爹娘都死了。”司予说,“你弟弟酗酒赌博,向家里要钱,打死他们,然后被逮捕,死刑。”
刘原先是一愣,反应过后捶床大笑:“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苍天难得睁了眼!”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刘原毫不在意,随手抹去。
半张脸血淋淋的。
司予用湿巾擦干净,继续说:“曾经教我们的老师,因为私自收礼,被巡查组发现,罢免职位。”
“我们那届的学生,很少有上高中的,大多初中开始,辍学打工。”
刘原:“当初总欺负我们的那几个傻逼呢?”
“有的去城里务工,有的死于斗殴。更多人留在村子,成了他们的父母。”
刘原痛快:“只有你最有出息,可以,给我们窝囊组争气了!”
倒计时一分钟。
“我现在真没有遗憾了。”刘原连忙道,“司予,你把它取出来,带着我那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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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予俯身抱住刘原:“对不起。”
刘原红着眼:“少肉麻,本姑娘不怕疼——”
“对不起。即使是假的,我也治不好你。”
倒计时结束。
眼泪滴在司予肩膀,滚烫灼人:“你他娘的......真是个笨蛋。”
第二扇门结束。
司予出门,手中空空如也。
不远处沙发。
袁满扫了眼神色如常的杜南与:“你不担心?”
杜南与轻笑:“我为什么要担心。”
袁满挑眉:“我听说,方梨和司予是朋友。”
杜南与点头。
“如果方梨在这里,肯定会担心好朋友的安危吧?”
杜南与淡淡道:“方梨会相信司予,还有三扇门没过,袁会长何必杞人忧天。”
袁满眸色加深:“你说得对。”
烧焦味越来越大。
黑烟隐隐飘下楼梯。
火烧到四楼了。
路贾和易斌起身:“我们先走一步。”
袁满点头。
路贾拿到四把钥匙,易斌拿到三把钥匙。
打开安全通道的概率很大,没必要继续等下去。
第三扇门。
门后空空荡荡,像等待副本匹配时的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静静悬浮着粉色钥匙。
司予拿下来,仔细观察。
这确实是一把钥匙,就这样给她了??
易斌说第三扇门代表爱情,她没谈过恋爱,系统找不到虚拟对象,钥匙直接出来了。
【狗屎运。】
【主播太菜了,副本看不下去,施舍你一把钥匙。】
【死洁癖这是经过副本认证的单身狗了。】
【我不明白这个主播人气为何这么高,你们是被她菜鸡模样吸引的吗?】
【死洁癖之前副本表现很好啊,只有这个副本拉了点,让我有点丢脸。】
司予收好钥匙:“来吧,趁着有时间,我们聊聊天。”
弹幕听到聊天,更加活跃。
“其实我挺好奇,你们为什么如此冷静,因为身边没有在意的人?”
司予歪头:“啊,抱歉,我忘记你们不是人。”
【???】
“你们无父无母,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你们是机器人,数据,还是没有情感的野兽?”
【你咒谁呢?!】
【你才无父无母无朋友!】
司予漠然:“如果你们有,为何要指责我的所作所为?”
【因为你看到的这些人是副本虚构,并非真实存在。】
【这个副本不难,我不懂你在犹豫什么。】
【主播优柔寡断,死在副本纯属活该。】
“我知道是假的,但他们曾经真实存在过。”司予说,“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们,所以你们能保持冷静。”
司予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玩家算什么?乐子,蝼蚁,供你们取乐下饭的工具?”
原本纷纷刷问号的弹幕突然安静。
淡蓝光屏第一次在司予没有关闭弹幕的情况下变成空白。
司予垂眸,拇指缓缓摩挲钥匙,喃喃道:“她们入梦我都舍不得醒,你们竟敢要我再杀她们一次。”
司予手搭在门把手,神色冰冷:“有些话早就想说,收起你们的高高在上。爱看看,不看滚,没人求你们留在直播间。”
“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