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棠到家后才发现,暗下来的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
家里的地暖开着,他和小胖墩就回房间换上了一身轻快的衣服,再出来客厅时,外面的小雪已经转成鹅毛大雪。
天空黑沉,地面皎洁。
“哥,好大的雪啊!”随棣把脸贴在玻璃窗上,满眼向往地透过铁栏杆往外看去,“我们出去玩雪吧!”
随棠扭头看了眼厨房,家里的四个大人都在厨房忙活,直觉告诉他他们不会同意自己和小胖墩去外面玩的。
“小棣,不可以喊哥哥出去玩,外边太冷了,会感冒。”
果不其然,林江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话一落,小胖墩眼里爬上失落,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哥哥,可怜巴巴道:
“好吧,那还是不要出去了。”
随棠弯眼,虽然他并没有很想出去玩,但是小胖墩眼里全是对雪的渴望。
思索片刻,随棠从茶几上取来搪瓷杯,然后拨开窗户上的锁扣,推开一条缝——仅仅能伸出一只手的缝。
然后举着杯子从缝中伸出去,一片雪花落入杯中,接着第二片,第三片……大雪纷飞,很快就积满了杯底。
眼见足够小胖墩捏个小雪球玩,随棠才伸回冻的有些泛红的手,把杯子递给他。
但小胖墩接过杯子后嘴一瘪,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抬眼泪汪汪地看他:“哥你冷不冷,我不玩雪了,我不要哥生病。”
“不冷。”
随棠敛下长睫,想要缩回手却没成功,小胖墩抓得很紧,不自在地抿抿唇补充:“也不会生病。”但还是固执地贴着他的手,左脸贴完换右脸。
于是等随长锋端菜出来,就看见随棣奇怪的姿势,“小棣,你干什么呢?”
视线再往下,又看见老丈人喝茶的杯子被这小子捏在手里。
“你拿着你外公的杯子干什么?”
“爸爸,杯子是我拿的。”随棠用手把小胖墩的头扶正,“小棣在给我暖手。”
“?”
随棣就把那只搪瓷杯捧起来得意洋洋说:“看,我哥给我接的雪!”
随长锋走近一看:“哪来的雪?我还以为你真撺掇棠棠出去玩雪了呢。”
要是真出去了,江月回头就要揍这小子一顿。
“啊?”
随棣不可置信,低头一看,天塌了,他哥给他接的雪没了!
杯子里只有浅浅覆盖住杯底的水。
随棠无奈:“爸爸,这是我用杯子从窗户外面接的雪,还有小棣,屋子里很热的话,雪就会融化变成水。”
看来给小胖墩的物理启蒙也刻不容缓。
随长锋挑眉,屈指敲了敲随棣的脑袋:“小傻子。”
而后在小儿子虎目圆瞪的谴责下,接过杯子重新伸出窗外。
天空飘下的雪更密更急了,随棣想凑上去看,被随长锋一只手拨远了点。
“棠棠,带小棣站远点,这边有风灌进来,你俩别感冒了。”
两人没等多久,随长锋就握着一满杯雪过来,同时把窗户锁扣下。
“你俩不许再开窗接雪了,明天穿厚点爸爸带你们去外面玩。”
随棠:“知道了,爸爸。”
随棣则是小心翼翼接过雪,然后转身捧到他哥面前,“哥,好漂亮的雪!”
随长锋觉得手又痒了,这臭小子,眼里只有他哥是吧,算了,江月那边还等他端菜。他懒得再看,重新系好围裙进了厨房。
松软洁白的雪像云朵一样盛在杯子里,被头顶上的灯一照,折射出亮晶晶的光点。
两人都没怎么见过雪,小胖墩说家里——西省的雪还没落下来,就变成水滴或者冰粒子。
不像现在,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分明,随棠细细观察了好几片,都是不一样的六重对称的复杂分形图案。
“哥,你是不是也想玩?”
见他看得专注,小胖墩便很大方地分了他大半杯雪。
随棠没有拒绝,很轻柔的捧着那捧雪花。最下面的雪花已经开始融在一起,唯有最上面的一层形状完好。
他再次确认,最上面这一层雪花真的没有完全一样的状态。
那会有完全一样的雪花吗?
随棠不由得再次看向小胖墩手中的杯子。
随棣以为哥哥还想要更多的雪,想也没想递过去。
“谢谢小棣。”随棠没有接,反而把自己手里的雪也重新倒回去,他并不急于现在就观察得到答案,“哥哥不玩,你玩吧。”
随棣盯了他哥几秒,确定哥哥是真心不玩后,才快快乐乐地趴在茶几上捏小雪人。
可惜屋内实在是太暖和了,这回的雪依旧没有坚持多久,在他要捏小雪人的身体时,就滴滴答答地开始化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痕。
见状,随棠伸手握住小胖墩冰冰凉凉的手,安慰他:“明天爸爸带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再堆新的雪人,可以堆个更大的。”
跟女婿一块端菜出来的林正则路过听了一耳朵,说:“那外公给你们拿个扣子和胡萝卜,还可以给雪人做眼睛和鼻子。”
小胖墩蹦起来“好耶”,随长锋立刻接话:“那玩完雪回来爸爸教你怎么写“雪”字。”
“啊?”
随棣仰头看随长锋,确定他爹不像开玩笑后,也不笑了,哼了一声,扭头埋在他哥肩膀上,小声嘀咕:“臭爸爸,坏爸爸。”
随棠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小胖墩的后脑勺。
因为他是赞成的,小胖墩的文化水平确实凾待提高。
直到一家人上桌吃饭后,连江清都看出了小外孙对女婿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具体表现在,随长锋筷子伸向哪道菜,随棣必定抢先一步,随长锋也坏,故意骗着小儿子夹了一堆根本不爱吃的蔬菜。
随家的教育向来是不能浪费一点粮食,既然夹了那肯定要全吃了。
随棣最后吃的泪眼汪汪,但还剩下小半碗他最讨厌的白萝卜——都是随长锋诓他夹的,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
得知前因后果的妈妈一直在笑,爸爸笑的幸灾乐祸,外公和外婆都吃很饱了,哥哥……
随棠对视上,沉默了会,还是把小胖墩碗里的胡萝卜夹走吃掉了。
小胖墩顿时感动地扑过来:“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随棠抵住他额头,拍了拍,长点心眼吧,小胖墩!
但也就是最后这小半碗白萝卜,把随棠直接吃撑了,一直到林江月来与他们说晚安,给他们关灯睡觉时,肚子依旧撑得他没有睡意。
睡在一旁的小胖墩开始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说着话,没过多久,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随棠偏过头看了看,借着从窗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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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反射进来的光,小胖墩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肩膀完全露在被子外面。
随棠闭了闭眼,脑子依然思绪清明,纠结片刻还是轻轻地起身,披上棉袄再给小胖墩盖好被子后,坐在了正对着窗户的书桌前。
书桌上是他白日从外公那里新得到的书。
借着月光与雪地反射进来的光,不需要开灯随棠也可以清楚地看清书上的字,手指一一划过书脊,最后停在了《热力学》。
他晚餐时一直在思索,雪花是怎么样形成的,不是指数理化丛书里粗浅的水汽凝华固态降水,而是雪花为什么是六角的,又为什么六角晶体生长的分叉点形状都不一样,以及……这个世界上有相同的雪花吗?
突兀地,他想到了拯救系统001。
这个只在他穿越来的第二天说过话的系统,系统说,它是为记录历史而来,自己是因为系统失误才卷入穿越,那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代的随棠身体里醒来?这个时代的随棠又去哪了?
那些在之前不知为何被遗忘的问题一个个浮现。
随棠闭上眼,外公和他说的那句格物致知响在耳侧,悬停在他脑海里的那本数理化丛书忽地一页页迅速翻过,最后停在物理部分的某页,那页的二级标题,赫然写着:
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守恒。
即能量不能被创造或者毁灭。
但人的灵魂,如果灵魂真的存在的话,换而言之,人的精神、思维,这何尝不是一种能量?
“能量不能被创造。”随棠自言自语,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也不能毁灭。”
“两种可能。”
“这个时代的随棠去了一百年后。”
很快他又摇头否认,他没有忘记穿越第二天系统说的,穿越时间乱流需要能量,这个时代并不足以造出第二个系统送这个时代的随棠去未来。
“所以,从来都没有过一百年后的随棠,从始至终都是我。”随棠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台上皎洁的月光,窗外飘扬的大雪。
系统骗了我。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随棠仿佛听到了寂静的世界“啵”的一声,向他发来了允许进入的邀请。
紧接着,大量陌生的记忆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顷刻释放,一瞬便纷涌而出,他甚至在这些记忆里看见了自己还在襁褓时随长锋和林江月的面孔。
随棠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手中的《热力学》,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骗他,系统真正的目的和来处是什么,但就像外公说的,想要认识世界,必须要先读书。
现在他不明白的问题,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他一定会把系统所有的秘密一一找到。
随棠看向堆积在书桌上的数理基础,这是他认知世界的基石,也是认识世界的工具。
顿时,一种急切的心情翻涌而上。
于是不知不觉中,随棠借着月色与雪光看了一宿的《热力学》,直到天边泛起缕缕金光,才惊觉自己熬了通宵。
完蛋。
随棠有了记忆后自然也记得小时候小胖墩挨揍的模样。
顿时他心里一阵发虚,强制自己冷静地把书放回去,再轻手轻脚滑进被子里闭上眼,假装自己一夜好眠。
只是浑身的冰冷和脑袋里突然变得有存在感的钝痛告诉他,他恐怕又要生病了。
果然,当他刚一闭眼就浑浑噩噩地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