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长锋和林江月回来的果然比之前早,见随奶奶在,夫妻俩准备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供销社给随奶奶裁点布料带回去做衣服。
夫妻俩这些年手里头攒下不少布票,爽快地扯足了布,又给两孩子分别挑两身据说是从港城进货来的新款衣服裤子鞋子,直接一并配齐。
随奶奶看的咋舌,这县城里的钱真是不经花。但她不会多嘴说什么,在她看来儿子娶媳妇后,那这家便是儿媳妇当家,她更不会多插手。
再说,儿子儿媳一如既往地孝顺她,她心里头也舒畅的很。
林江月又在供销社挑几样时兴的点心,分开做两包,一包少的明天带火车上吃,一包多的让随奶奶带回去。
东西都买好后随奶奶就起身要走:“老三家的,我回去了。”
林江月:“妈,要不留这边住一晚,天也快黑了。”随长锋在一旁点头赞同。
随奶奶干脆利落拒绝:“不用老三家的,我跟村里头你表叔家说好过,来这边接我一程。”
“行,妈回去注意安全。”
夫妻俩一块帮忙拎东西送到巷子口,临走前林江月又取出一卷手帕:“妈,这是我和长锋小静您的,今年不能陪您过年,您自己买点好吃的。”
手帕里头是几张大团结并粮油票。
随奶奶心里头熨帖,要不说她最是疼老三还有老三家里头的几个呢。
次日一早。夫妻俩提着昨晚收拾妥当的行李,装了满满两大包。
西省到首都火车要十几个小时,找厂里开好探亲的介绍信,走厂里的关系买的两张卧铺票。
他们现在要去县里的汽车站,县里一天有两班车是去省城,早晚各一班。
知道要去首都,随棠和随棣都没有赖床,在林江月喊第一声起床后就利索地起床,穿的是昨天新买的衣服。
兄弟俩选的是不同的颜色,随棠是黑色及膝的类似儿童风衣款的夹棉袄子,随棣是红色镶白毛的短款袄子。
夫妻俩一看到就笑出声,主要是笑随棣,这身打扮就像一个露馅的红包似的。
随棠可谓是尽挑父母的优点长,穿着黑色长款袄子,白生生的皮肤和清凌凌的眼,饶是再刻薄的人也说不出一句不好看。
出门前夫妻俩确定好介绍信钱票都备齐,随长锋添了把大锁锁住门。
去汽车站的路不算远,一人牵一个,路过国营饭店又买了二十个大肉包,长途汽车要下午一点多才能到,中午只能在车上吃包子对付一口。
西省的冬天冷到骨子,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含着冰渣子,冻到肺里。一家人到汽车站时,随棠和随棣的脸全冻的通红。
现在约莫早上七点半,长途汽车里头的人几乎快要坐满,中间狭窄的过道堆满包裹蛇皮袋,勉勉强强只够落脚。售票员一个劲大声喊道:“行李放后面!行李放后面!”
随长锋便让林江月先带孩子和随身物品上车坐好,他绕到汽车后面,把带的一个大包放在车后的行李箱中。
随棠一上车,忍不住捂住口鼻,林江月拎装了包子水壶的包走在前头开路找座位,随棣牵着他的手跟在后头。在车最后还有两排两人连座的空位。
林江月安置好东西后才发现随棠一直捂鼻子,让随棠在里头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后,问:“棠棠怎么了?”
随棣在后排扒在座椅靠背上看他哥,又伸手摸摸随棠的额头。
随棠的声音听起来翁翁的,有些蔫,“妈妈车上好难闻,好难受……”
“晕车了,睡一觉就好。”随长锋想了想,又说:“小棣,去和哥哥换个位置。”有他抱住,棠棠会睡的舒服一点。
于是随棠从上车开始睡,一路睡到省城,只在午饭时勉强被喂下几口包子。
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门口,正值春节,是站台人最多的时候,也是人贩子最猖狂的。
下车后林江月反复叮嘱:“棠棠和小棣要牵紧爸爸妈妈,不能松手哦,要不然会被拍花子拐走,以后就找不到爸爸妈妈。”
随棠认认真真点头,不仅牢牢牵住爸爸的手,也牵紧小胖墩的手,一直到上绿皮火车找到卧铺位置后,才松手。
两张卧铺票,正好是同一节车厢相对的两个下铺。夫妻俩先安置好两孩子,再归置妥当行李。火车上没有书看,坐在一侧下铺位置的随棠一手给随棣牵着,另一手搭在腿上,默默地观察路过车厢的人。
直到绿皮火车开始鸣笛,这节车厢上铺的人才终于赶到。
来的是一老一少,老人胡子花白但精神矍铄,跟在后头的青年一身军绿色的军装,显得肩平背直。
随长锋去车厢衔接处接热水,林江月留下来看孩子,见到来人,愣了愣赶忙道:“你们好,老先生买的是上铺票吗?”
又道:“我们家有两张下铺票,可以跟老先生换一下。”
说完就把另一边下铺的东西收拾起来。
军装青年的神色变得柔和,郑重道:“谢谢您,鄙姓顾,这是我爷爷。”
顾老爷子坐下后笑容和蔼地看向对面坐的随棠和随棣,声音温和而缓慢道:“你家两个孩子长的真标致。”
林江月笑起来:“谢谢老先生。”
随棣一点都不怕生,抢话道:“我哥哥最好看,比我好看。”
“那你和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哥哥叫随棠,七岁,我叫随棣,五岁。”
或许是早以前养成的习惯,在随棠还不会说话和不搭理其他人时,随棣总是护在哥哥前面,但凡他会回答的,就直接替随棠回答。
顾老爷子便逗他:“哪个棠?哪个棣?”
这下随棣答不上,支支吾吾半晌,扭头看哥哥。
随棠握着小胖墩的手,道:“棠棣之华的棠和棣。”
“小家伙知道棠棣之华?”顾老爷子又问:“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随棠回忆一番,略带稚气的声音慢慢念道:“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是兄弟情义。”
顾老爷子眼底浮现惊异,军装青年也看过来,忍不住对林江月道:“您孩子教的真好。”
林江月笑得矜持又骄傲,摇头否认:“我没教过棠棠这些。”
“不是妈妈教的,是在字典上看过。”
“哦?”顾老爷子眸光一闪,“看过就记住了?”
随棠迟疑:“看过会记不住吗。”
火车已经启动,在轰隆轰隆的前进声里,车厢里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车厢里顿时一寂,只有小胖墩拉着哥哥的手懵懵懂懂,他没有听懂哥哥念的是什么,但他现在知道他和哥哥的名字是表示兄弟情义的意思。
“江月。”等水烧开花了点时间的随长锋回来,见车厢里的两个陌生人,朝他们颔首问好。
林江月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姓随。这位是顾老先生和顾同志。”
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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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子从随棠的话回过神来,不住夸道:“你家孩子养的真好,大的聪颖小的活泼。”
随长锋疑惑地看向林江月,林江月便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这下随长锋的笑容与林江月如出一辙,骄傲且自豪。
揉了揉两孩子的脑袋,道:“棠棠,不是每一个人看过一遍就能记住,是因为棠棠聪明,才能记住。”
明明夸的是哥哥,随棣却与有荣焉地点头附和:“我哥就是最聪明的!”
随棠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顾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回头找青年:“望川,爷爷记得包里有肉干是不是?”
顾望川身手敏捷地爬上上铺,从包里翻出一包封装好的肉干递下来。
两家人便开始聊天,一边啃肉干一边听大人说话的随棠也就知道,顾叔叔是军人,送顾爷爷去海市,这趟去首都的火车会在中途海市停一次。
火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列车的乘务员开始检票。随棠和随棣买的都是半价票,一米二以下的小孩才能买半价,虽然随棠七岁,但是身体不好,发育还是没能跟得上,现在只有一米一,比小胖墩高半个头。
乘务员检票完火车外的天也暗了,冬天黑夜长,能听见隔壁车厢卖盒饭的声音响起。
火车上的盒饭是难得的不需要粮票,而且量多便宜,一荤一素的菜加压的严实的大半盒米饭,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来一份盒饭。
随长锋买了三份,他和林江月各一份,随棠和随棣分一份。
随棠下午吃过肉干,肉干有点咸,又喝过许多水,混个水饱,现在只吃几口,就吃不下。随棣吃完小半盒,剩下吃不完的全推给随长锋。
吃过饭后夫妻俩商量片刻,随长锋带着随棣睡上铺,林江月带着随棠睡下铺。
随棣对于睡上铺兴奋极了,试图学顾望川利落地爬上去,但碍于手短腿也短,爬到一半圆乎乎的身体就吊在半空蹬不上去,最后还是随长锋在下面托他一把。
随棠仰头看着上铺抿唇笑,小胖墩真的太可爱了。
…
过道的遮光帘被拉下来,防止在进站时的光线刺入,整节车厢渐渐地陷入静谧,只有起夜上厕所的人轻微的脚步声。
伴随火车“吭哧吭哧”的声音,贴着林江月睡在里侧的随棠慢慢地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随棠翻个身,又慢慢地坐起来,他想上厕所。
车厢里还是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别的床铺的打呼声。
林江月本就睡的不深,感受到怀里随棠的动静,也睁开眼,用气音问:“棠棠,是不是想上厕所?”
“嗯。”
林江月轻手轻脚下床,给随棠裹上袄子穿好鞋,牵着他出来。
厕所在接热水的另一头,也是车厢的连接处,有买的站票的人在这里靠墙打盹,也有从别的车厢过来找空地睡觉的。
厕所里面只有两块板子架在上面,向下看就能看见飞速后退的铁轨。
随棠上完厕所出去就被林江月再次牵住。
火车正好开到一段不平坦的轨道,车厢变得晃晃悠悠,两人便放缓脚步。此时狭窄过道迎面走来一对男女,男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林江月和随棠便侧身让了让。
双方交错之际,火车恰好经过一片灯光,从遮光帘边缘的余光刹那间照亮车厢,很快又隐于黑暗。
林江月忽觉随棠握住自己的手一紧,步伐也加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