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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观没有去收缴谢慎的小金库,也没有再对谢慎做过多的批评,毕竟那些该说的道理,方才在学舍之中已经说过了。她只是关起门抓住了帮谢慎搞作弊的帮凶姑妄言,好好训斥了一番。她往日没觉得这鸟有什么特殊,夫子一说才让她好好长了见识!


    难怪前些日子这鸟总爱自行飞走,何观还以为是天转凉家里附近已抓不到多少猎物,所以姑妄言得出去觅食,她还怕这鸟吃不饱,还专门花心思在屠户那里用了一点钱定了碎肉边角料。


    结果这鸟跑出去是帮谢慎偷看夫子出的学测卷子还传带小抄!


    被揪住的姑妄言凄厉叫着,在何观宣布它未来几周没有米花当零食时甚至又开始飙泪水,那规律的“咕咕呱”叫声也饱含悔恨之意。


    姑妄言频频看向谢慎,被点的孩子上前想揽过“管鸟不严”的责任,何观只是对他摆了摆手说:“你莫想为它求情,真要为它做点什么,不如自己学了那种子炒制之法给它做米花。”


    谢慎不言,只是抱过姑妄言,走去了灶房。何观在外面听了半天没听见动静,进去看见谢慎就站在灶台旁边,整个人就比灶台高一点,那望向何观的眼里有无能为力的哀伤。


    何观也不言,从新打的橱柜里搬出一口脑袋大的小铁锅,和她闲时自己烧制的泥火炉子,一副定要谢慎就此领了给姑妄言炒米花的责任的样子。


    谢慎只能自己勉力搬动那炉子到室外,又进去顶着锅出来,做这些时他止不住的喘气,自己都抱怨起身体大不如前。


    跟他身后一直看着的何观听他这老气横秋的话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严肃,嘴巴抿了又抿好歹把嘴角压了下去。


    除了这偶尔的矛盾外,两人依旧相安无事的共处着,何观只在那时有隐隐的怪异感觉。她总觉着谢慎天资聪慧,但是聪慧的劲也有些太过了,全然没有类似于崔铁牛那般天真懵懂的时刻。


    就算自己幼年时也算早慧,但也不至于懂事到这个程度。她可记得小时候顽劣性子发作犯了事时,郎中有好几次追着她,把她吓到爬树上了。虽然这些声势浩大的教育行动,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郎中连打她手心都没几次,但也足以看出她也有这么些孩子气的时候。


    但是谢慎没有。


    何观便反复思虑着,是否是险些被活埋的经历,给了谢慎莫大的刺激,使谢慎被迫变得如此。


    可这些问题无法深究,无法询问。


    何观做不到在谢慎已经明事理且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时候,又反过去挖掘对方那可能隐藏着极大痛苦的过去。


    除了这些内在原因做不了如此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外部因素,那就是冬天一到,何观就变得太忙太忙了。


    自己的学习欲望还止不住!


    往后几天,在坐馆已经充分提醒过何观,学舍放假后他们会很忙的前提下,何观依旧没有对这个很忙做足充分的心理准备。


    等到那绝望的一日,学舍放假后的第二日,她照常去医馆上班的路上,遇着了曾经在李家学舍见过的几位夫子。


    何观那时还奇怪,这些个读书人向来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扑在圣贤书上的,怎么这会如此统一地上街来了,还和自己走的一个方向。


    她不知道这些夫子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那便是唐适航想到的,能够教给她的那个医术,是各处通行的丝线痔疮结扎术!


    而此地能患上这种疾病的男性,大多都是因为读书伏案过久所致此病的读书人!


    而这一日的绝望之处,于何观而言,是医馆的就诊数终于突破了单日二十人的大关!她跟着坐馆唐适航去学那痔疮结扎术也要颇费心力,还得给来做此术的患者们写医案。而坐馆是做一个,便叫她进去观摩一个。等二十多个病患的痔疮全弄完,时间直接到了夜里。


    于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夫子们而言,则是深陷在自己被女子看了屁股,君子失仪了的自我贬低之中。虽说何大夫也是医者,在其眼中病患当并无男女之分,但作为被医治者的夫子们来说,这却有些颇难以接受。毕竟他们学的信的,就是“妇主中馈,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今日这一番际遇,更是让他们坚信了这一点。他们也在唐适航一直拿自己当教具的行为中,福至心灵地意识到唐大夫在带何大夫,有可能下一年他们来做此术,就得是何大夫来动手了。


    这群喜爱自己乱看医书,向来不爱遵守医嘱的读书人,也因为认识到这个可怖的事实,终于把唐适航嘱托的痔疮护理注意事项听进去了。


    甚至大多都打定主意,不愿再久坐!


    可别再复发了!


    但忙,也确实只有那一日最忙。


    往后的时日,只有零星的骨折患者来找坐馆唐适航看伤,渐渐地天气越冷,人越少出门,这一类病患也不再来了,只有一些何观之前看的,如胡令令这类需要长期调理的会定时来医馆。


    工作越少,何观便有的是时间同唐适航聊天。


    一问一答再深究下,唐适航的过去在他自己的追忆下清晰了起来,何观负责将那些由他口头说出的事迹抄写下来,回头再制成经验之书。


    唐适航在审阅那些由何观写下的自己所述时,不由得也自嘲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个不敬鬼神的,但年纪越大竟然越难以同年轻时那般坚定此信念。在这人生的最后几年,也同自己曾不屑的那些人一样的求仙问神,寻求长生。


    何观未对此事作过多评价,毕竟坐馆唐适航同她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双方并不强求对方信服自己的逻辑,大多时候是在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交谈,那自然也没有必要因为这显而易见的冲突,而将本来良好的关系给恶化。


    只是聊着聊着,唐适航的话语又兜兜转转回了他教给何观的那痔疮结扎之术上,何观面色作难,只得委婉说自己不善金镞创伤,所以如痔疮结扎术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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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科技艺也不怎么能掌握,更别说更为高深的动刀之术了。


    唐适航故意装作没听懂何观的委婉含义,为了激起何观学习相关技术的兴趣,他努力回忆年轻时所学的技艺,居然恍惚记起不少他那游医师傅教给他的伤口的处理之法。


    “手缝涂油之法,能较为人接受,带来的伤痛也较少。”


    何观一边点头赞同,一边翻到自己前些日子抄写的唐适航说的话,里面写了这边常用的缝合之物,是揉制过后的桑白皮,对于伤口有止血祛毒的疗效。


    “然而对于这些体表的创口,尤其是那些伤及血管经络,难以止血的那些,最好的方式其实还是烙印之法。”


    “烙印?”何观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适航就伸手做了番动作示意,直说道:“就是用烧红的烙铁来止血。”


    他故作好似将烙铁按压在某人皮肉上的姿势,紧闭牙关颤着嘴唇模仿发出那皮肉被烙铁烫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何观面色未改,只沉思了一会,在记忆里找到类似的说法,语气飘忽地附和道:“我似乎也听过这个。”


    唐适航点头道:“是,此法虽听着惨无人道,但我年幼时跟着师傅基本都用的此法,方便快捷且较浇油之法更不易引起毒素入血。”


    “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可寻常人哪能接受呢?”


    唐适航提点道:“此只能作为一种应急之法,用于紧急的战事或是某些意外之中。”


    战事?意外?


    第一次见面时留有的印象早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改变,何观清楚,看似没心没肺的唐适航,实则是馆中最为细心,也最忧虑未来时日的一人,所以他提起的许多事,都有别的用意。


    何观抄写的手顿了顿,也抬头朝医馆外望了一眼,今日外面又是下着不见日头的阴雨,当然也没有人来医馆,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话会被谁听去。


    何观放下笔,神色正经地问唐适航道:“唐叔,你还是觉得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吗?”


    唐适航沉默点头。


    馆中的其余人士也未说话,这一反常态的沉默持续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良久,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缘由为何,我知你知。”


    何观默默又拿起笔,一边翻看方才写下的字迹,一边在旁侧的空白处加上一两句添著,心里却想着其余的事情。


    大抵是心态转换了,何观越是能觉察出此地人的想法,同自己之前去过的许多地方都不一样。


    该说是居安思危?还是该说他们是未雨绸缪?这种类似的对话发生过许多次,在这种时不时冒出的危机提醒的衬托下,平素安稳乐观的生活仿佛也带了那么一丝不管不顾的意味,但接触的人对未来又全是极其乐观的规划了一番。


    何观觉得他们十分矛盾。


    但又矛盾得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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