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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愿得则是长叹口气。


    白日在医馆中格外活泼的女子,此时却沉稳了许多,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一副真切的关怀神态,对何观劝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好承这个人情,所以不愿。但何大夫,你也算是孤身一人,没有一个夫君或者长辈照应。我知道你有本事,毕竟是大夫,但女子独身闯荡天下已是不容易,何况现在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看管教化的小娃娃。不过,许是你我才第一次见面,信不过我。也行。这承诺我不收回,你若是想好了,随时告诉我,我好嘱托我那老母亲。方才医馆中,我见小公子的双手长得极好,该是个能读书的。”


    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何观自也不好推脱,便谢过了宁愿得的好意,只说回去晚上问问弟弟是何想法。


    入夜,她带着谢慎洗漱过后,照常在熄灯前教谢慎背了一段药性口诀,一直跟着的黑鸟也学起这段,踩在床头栏杆上,一个劲的复述,“麦门甘寒,解渴去烦,补心清肺,虚热自安。”8


    吵得何观有些头疼。


    她同谢慎商量道:“明日我去木匠那儿订个鸟笼,可否?”


    谢慎一招手,那黑鸟又落至他胸前,爪子险些割破被面,何观自然对这黑鸟更是看不惯了。


    察觉到此的谢慎则是小心说道:“此鸟能学人言,说人话。”


    说完眼巴巴的盯着何观,但何观不为所动道:“所以?”


    谢慎立马装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小声说:“阿姐不在时,便只有它同我说话。”


    好吧。


    意识到症结在此处,何观不由的心里想着宁愿得走时对她说的那些话了。


    也怪她脱离人世生活太久,竟忘了谢慎只是个孩子,需要与朋友嬉戏作乐。


    但也正因为是孩子,何观便不好严厉纠正谢慎,说那黑鸟只是畜生。


    她难受地捏了捏眉间,又问谢慎道:“好,那便不关着,你可得看好它,若是飞走,我可不帮你寻。”


    那黑鸟则回应道:“不走,我才不走呢!谢谢,我不走。”


    说完后,紧接着一阵嘈杂的“咕咕呱”、“咕咕呱”。


    何观有些被逗乐了,“那也行。只不过这黑鸟惯于吵闹。”


    她故意戳了戳黑鸟的黑喙,挑刺说:“你是早也吵,晚也吵。不如,就改名黑蟾吧。”


    “哪个蟾?”谢慎替那黑鸟先问道,不多时他又反应过来,“不会是金蟾那个蟾吧?”


    “黑蟾!黑蟾!黑蟾!”


    何观笑道:“怎么不可以?这黑鸟爱咕咕呱的叫,同水中的蟾蜍有何区别?”


    “蟾蜍?你才是蟾蜍!你才是蟾蜍!”


    好似听懂了话的黑鸟如此反驳道:“你是蟾蜍!你是□□!你是青蛙!”


    谢慎则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黑蟾,这名不好听。”


    “那你想给它取何名?”


    “不若就叫姑妄言吧。”谢慎也解释道:“它有时说的话全可算作姑妄言之。”


    “姑妄言,也好,听着和咕咕呱也挺相关的。随你心意吧。”


    那黑鸟又闹道:“姑妄言,谢谢!姑妄言,谢谢。”


    未来生活一时有了着落,何观暂时也生不出继续游历之心了。


    她第二日清晨便同宁愿得夫妇撞上,又是一番感谢之语说出。宁愿得当即便懂她的意思,折身回了趟家,带出了自己的老母亲,一个看着莫约四十出头的妇人,但她自诉已经接近花甲之年。


    何观也从家里带出了谢慎。


    那妇人拉过谢慎,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赞道:“小公子必定是个读书人。刘官人小时候也长着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写字可好看了。”


    热情的叫谢慎不好意思起来。


    他姿态一瑟缩,本在天上盘旋的姑妄言便落在地上,张开翅膀一副护他的样子。


    那妇人又说:“还有喜鹊相护,小公子日后必定做大官了。”


    宁愿得忙纠正道:“娘,哪里是喜鹊哦!那是乌鸦!”


    “哦哦,金乌报喜,那也是好事儿啊。”


    倒把姑妄言夸得不好意思了,黑鸟一振翅,又落进谢慎怀里。


    这一番亲昵姿态,妇人不由话锋一转说:“只是,学舍有学舍的规矩,小公子若要顾鸟,还是等下学后或休息时再玩,可好?”


    谢慎不说话,只抿嘴看何观。


    何观不说话,只伸手抓住姑妄言。


    她对宁愿得一家道了番谢,又说了番麻烦你们了的客套话,就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了。


    这一下何观有了着落,谢慎有了着落,姑妄言也有了着落。


    就是黑鸟落到何观手上后安静不下来,一直往外蹦着词儿,一会儿“谢谢,在哪儿?”,一会儿“呵呵,坏人”,一会儿又背起何观教给谢慎的那些药性口诀。


    直逗得宁愿得和崔顺两夫妻夸,“何大夫养的乌鸦,果真不一般,有灵性。”


    何观也接了句,“可惜变不成人,不然也好送去和谢慎、铁牛一起上学。”


    医馆的工作倒也算轻松。


    就是何观同那黑鸟当然是相看两厌,而唐适航却颇喜欢,甚至专门腾了一个架子给黑鸟站立。得知黑鸟名为姑妄言后,更是一个劲地说这名字妙哉妙哉,直到姑妄言被夸得受不住又开始“咕咕呱”地叫,吓得唐适航神色大变,甚至用本地土话感叹了句,“啷闷叫起呛赖克宝哎!”(怎么叫起来像癞蛤蟆)


    没听懂几个字的何观皱眉讨教道:“唐叔,你说的那宝,是何物?”


    唐适航想也不想,继续用土话回道:“就是切麻。”(就是青蛙)


    “还是未听懂,难道是你们本地才有的药材?”何观依旧虚心讨教。


    这一下唐适航才反应过来,何观真的是外地人,就用回官话,慢声说道:“就是癞蛤蟆和青蛙的意思。”


    啥都捡起学的姑妄言又闹道:“你才是赖克宝!你才是切麻!你才是蟾蜍!你才是青蛙!”


    “耶,嘞雀儿嘴巴子还嚼哎!”(这个鸟嘴巴还能言善辩呢!)


    何观赶忙出声建议道:“唐叔,你莫要对着它说话,它惯爱捡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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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学,等会不定又闹起来呢!”


    听闻此,本想开口和鸟争辩上一番的唐适航摇着脑袋走了。


    姑妄言扑棱下翅膀,脑袋跟着何观转了阵,在何观看过来时故意偏头过去,字正腔圆吐了句,“呵呵,坏人!”


    何观这才听出那呵呵指的自个儿,又是哭笑不得。


    这一时的插曲,足以见得医馆不算忙碌,何观整日也就看过四五个病人,皆是头风、生疮这一类的小病。按照唐适航所说,他这儿也就只能看看这些。


    “我年轻时,世道还不像这般的太平,那时郎中们都不愿学大方脉、小方脉,只愿学跌打创伤一类的,因伤患够多嘛,我也是如此…后面刘家出了个官人,虽然是前朝的事了,但刘官人每次返乡那排场,都叫那些做父母的,念叨起孩儿读书的好了。入学堂、学舍的也多了起来。慢慢地,之前常见的刀枪箭伤一类的也少了。只偶尔能治治骨折或脱臼的。”


    “也好,也好。“


    难怪总觉得此医馆很闲,原来是只有擅长金镞及外科的大夫啊。


    何观不觉得这是坏事,适得空闲,于她而言就有更多时间研究经方了。


    她在游历时便发现,地理方位、水土及气候差异所致各地医治方向各有不同。


    北地擅长用重药及膏贴,南地则爱滋补和汤剂。


    到这儿西边,则是更擅长创伤、外科、针法,甚至还带些祝由。


    最后一个是何观不信,却也有所兴趣的,毕竟一个地方若崇尚这些,某种程度上说,其或许颇有效用。


    一日过得算得上安稳,唯一不足的是那黑鸟姑妄言,隔三差五便要闹,“呵呵,饭饭”、“呵呵,饭饭”。


    何观不为所动,到点一同用饭的馆中人却常朝姑妄言看去。


    崔顺不忍心,还真留了一团粟米给它,用方帕拈着送到姑妄言面前,却听黑鸟又念叨说:“要,肉肉。”


    可把他一顿好气。


    何观也只能给出一句,“莫要与畜生见气。”


    以作安抚。


    等晚上医馆闭馆,何观捏着姑妄言回家时,见到城中一家粮铺与干货铺中间支起一口大铁锅,下烧着柴火,四周围着一圈孩童,皆吵闹着,胡乱说着要胡掌柜“行行好”、“求求了”一类的话,看衣着也不像是乞儿求食,更像小儿犯馋。


    何观做出判断后,也顺着那些孩童所视方向看去,一名魁梧大汉面色颇不好看的从铺中出来,手上拎着一小袋东西。


    他先呵斥了聚集的孩童,叫他们站远点,随即拿起扫帚在锅里扫了几下,又将手上袋里的东西给丢进锅里,貌似是红色的种子。大汉手上的扫帚一刻不停地开始搅着锅里,不一会儿何观便听到噼啪噼啪的动静。


    大汉的手速很快,炒一会儿便从脚边捞起一个圆盘竹筐,将锅里的东西都扫了出来,那红色的种子变成白白的米花一样的东西。


    何观不显地点起头,只觉得这手法同她炒制王不留行的手法一模一样。


    8.


    明代医家龚廷贤所著《药性歌括四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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