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轭》
文/西临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5.12.21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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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淅沥沥，在壁挂灯的照映下，槐树叶被洗得发亮，在雨水中颤颤巍巍。
透在绿格玻璃窗，只能瞧见淡淡的细影。
在这个潮湿的春天的夜晚。
一扇窗之隔，温暖的落地灯下，室内暖意烘人，两个人赤身裸体的男女躺在青草绿的床单上，热汗涔涔。
温宜尔躺在徐牧野的怀中，纤瘦的肩头，轻轻抵在他的肩骨。
大脑一片空白，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场消耗掉两人间所有气力的性上缓过神。
“小尔，我下周要去挪威出差。”男人将怀中的人调了个位置，让她趴伏在自己的胸膛上。肌肤相触，呼吸间，能感受到心脏跳动的痕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不去。”
“时间太短促了，”温宜尔费力睁开眼皮，眼神湿漉漉的，“而且出国的话，我还没给领导报告呢。要是寒暑假的话，说不定还能行。”
“好吧。”
徐牧野显然知道对方的答复，并未有过多的纠缠。
抬起手，拨开她粘腻的发，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那到时候给你带你喜欢的礼物。”
“嗯。”温宜尔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不过也不想敷衍对方的心意，顿了半秒，仰着脸颊看向眼前人，“等你回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是吗？”
他笑了起来，将人搂得更紧，“那我期待尔尔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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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尔的生物钟一向早于徐牧野，哪怕昨天晚上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可隔日一早，在闹钟发出声响前，大脑已经先一步将她唤醒。
今天周二，有早自习。
她醒来后，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人。男人陷在绵软的被子中，正闭着眼睛补觉。
这几天雨水连绵，天气并不大好。
轻薄的纱帘外，是一片昏沉的光，灰黑的光，像是一汪柔和的水，将两人浸泡在里面。
温宜尔贪恋被褥间的温度，可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得不爬起床。
这几天，徐牧野加班比较厉害，她不想打扰到对方，于是翻身掀被的动作，放得很轻。
只是，她才刚拉开被子一角，原本横在胸前的那条手臂，就收紧了力道。
须臾，徐牧野睁开了那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将人连被子裹紧，一把带到自己的怀里，声音黏黏糊糊，“今天晚上有暴雨，出门注意安全，记得带把伞。”
“你今天不过来吗？”
“今天不行，要开组会。”他叹一口气，“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这样才能将我的尔尔娶回家。”
温宜尔心下一软，回身拥抱住人，“那我们两个都要好好努力。”
*
自诩不婚主义的温宜尔，同徐牧野在一起时，简直惊掉周遭一众朋友。
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感情是极其飘渺、虚无的东西，现实中，永远不会上映韩剧中的那些罗曼蒂克场景。
有的，或许只是一地鸡毛。
偏偏，在这种极度的悲观主义中，她的内心又非常的矛盾，渴望着热烈、不留余地的爱情。
温宜尔同徐牧野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又恰好是电视剧中经常会上映的玛丽苏分镜。
下雨天，忘记带伞的倒霉熊，怀有善意的纯良青年。
简单的三要素组合在一块儿，织就了如今的这副场景。
到底是怎样在一起的，温宜尔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也许是一见钟情，又兴许是点到即止的交往，慢慢触发生理性的喜欢。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
时间久了，人就溺在里头了。
徐牧野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和那些拎着公文包定点上班下班的社畜相比，又有点儿区别。至于区别在哪儿，她说不清。
很大概率，是这张脸。
拿徐令颐的话来讲，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是坨屎，在有情人的眼中，那也是一坨掺了巧克力的屎。’
对此，温宜尔表示很无语。
“徐牧野去出差了？”听到消息的徐令颐，对此拍手叫好，“那不是挺好的。要知道，你们在一起的这一年时间里，我们都有多久没一块儿好好出行了。”
“他简直霸占掉了你下班后的90%的时间，”她这一行径，着实可以算得上背后说人坏话了，可温宜尔又不是其他人，“要不是你肉眼可见的幸福，我真觉得他这病态的占有欲要不得。”
“哪有那么严重。”
温宜尔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挺乐在其中的，“你就是想太多了。”
“是吗？”
“好吧。”徐令颐觉得自己也的确有点神神叨叨的，“不过，就凭他每个月上交大半工资来看，暂时还ok。”
“你就放心吧，”温宜尔按了按对方的肩膀，“如果到时候我们结婚了，请你来当伴娘，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就说这个，”徐令颐吃惊，一副看透的表情，“看来你们有情况啊，这是好事将近？”
“都说了是如果啦。”
“我就随口一说，其实也还没想好。”
这话在徐令颐听起来，就像是在为自己前头说过的话找补。
不管是如果还是真果，这话从温宜尔口中说出，也足够令人吃惊了。
温宜尔私底下是一个慢热、性格温吞的人，相处的所有朋友，大多数人对于她的第一印象都是这个。而这种评价并非是贬义的。
只是彼此接触间，会保持恰当好处的距离感。
这样的人，很有距离，如果并非是长时间的相处，一般人很难在短期内走近对方的心门。
徐令颐以为，这段感情如果开花结果，少说还得一两年的试用期。没想到，温宜尔已经考虑到结婚这一步了。
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人。
尤其是会‘勾引’女人的男人。
*
徐牧野这次的出差时间比较突然，时间一晃，就到了。
往常都是谁出差，另一方主动包揽了对方行程所需物品，这次也并不例外。
徐牧野坐在床沿，视线紧紧追随着温宜尔，看着她将衣柜里的衣服抱出来，春款、冬款的都有。
厚重的羽绒服，被娇小的人抱着，对方只能探出半张脸。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终于，徐牧野伸了伸手，将温宜尔抱进自己的怀里，“从下班回到家，都没见你休息，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脸，“好不好？”
温宜尔刚才没反应过来，连人带衣服摔进他的怀里，“不行，你明天早上就要出差了。现在不收拾好，万一忘记遗漏掉了什么细节，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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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男人配合着懈了力道。很快，就被人挣开了。
温宜尔温柔道：“那边天气比我们这儿冷，出门在外，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像……”
“像什么？”
徐牧野上下扫视一眼，煞有介事，“像叮嘱即将出行的孩子的家长。”
“徐牧野！”
温宜尔佯装生气了，原本正在收拾衣裤的人，此刻停了手上的动作。不过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伪装情绪的人，三两下没憋住笑。
为了保持严肃，也没管手上是什么衣服，抄起就往他甩了过去。
刚好砸在徐牧野的脸上，那双宽大的手掌，将这条黑色的内裤从脸上扒下来，随手丢到一边。
他欺身过去，单手将温宜尔抗到肩头，摔到柔软的床铺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尔尔，又欠收拾了？”
徐牧野垂眼，声线发紧。挠了挠她的痒痒肉，给了对方两个选择，“是先吃饭，还是先做？”
无论怎么选，都逃不过今晚注定要被蹂躏一番。
权衡之下，温宜尔被迫选择了前者。完事后，两个人都变得精疲力竭，好在吃过晚饭，肚子没感到饥饿。
徐牧野今天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她往死里搞。
他将人抱起，放在一旁的靠椅上，弯身将脏掉的床单塞进洗衣机，摁下摁扭后，又极为耐心地给温宜尔清洗了一番。
回到卧房的时候，两个人直条条地躺在一起，身体还在发热。
温宜尔冬天喜欢温暖，夏天喜欢凉爽，因此在这个时节，对于徐牧野的搂抱，并未产生抗拒心理。
“行李箱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她在他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角度，语气都蔫了不少，“今天晚上要是不胡闹这一通，现在这个时候，应该都收完了。”
“嗯。”
“睡吧，”徐牧野倒不在意这些，神清气爽，“累了就休息，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所有的一切，在我拥有你这件事上，都不值一提。”
“我这次出差，少则大半个月，多则没有上限。”
“这么久？”
“嗯。”他捏了捏温宜尔的脸颊，“我没有手指纾解的爱好，只能暂时只能辛苦尔尔一下了。”
温宜尔不吭声了，装睡。
在这种事情上，她的脸皮始终要薄于徐牧野。
不过一想到要很久见不到面，只能通过视频勉强通话，温宜尔的心理还是有点落空。
想了想，对于徐牧野这番不要脸的话，她还是勉强应了声。
“小尔，你真可爱。”徐牧野手指抚了抚她脸颊爬上的红晕，“不折腾你了，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等我回来，我们就复合吧。”
温宜尔没吭声。
“啪嗒”一声锨灭了夜灯，将被子拉高，窝在徐牧野的怀中。
呼吸错落间，一同进入夜雨过后的温柔中。
再醒来时，床边空荡荡的。
温宜尔惺忪的睡眼逐渐清明，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智能闹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朋友送的蜡笔小新摆件下，压着一张纯色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却不失遒劲。
她抽了出来。
[早餐已经做好了，记得放在微波炉叮一下，不许不吃，我会按时查岗的。还有，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