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甄晓眠直奔兰阳医院,到住院部上十三楼,出了电梯便能看见前方墙面上的骨科指示牌。
站在护士站台前,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自己穿进这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对医院和警察局简直熟悉得让人心疼。
有位护士看她表情沉重地站那不动,关心地上前问她有什么事?
甄晓眠刚要问冯春在哪个病房,忽地听见走廊尽头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眼前的护士不耐烦地皱起眉,生气地将登记本摔在护士站的台面上,“从进来就一直没完没了地闹,真够能折腾的!”
再转头的功夫,刚还站这儿的人已经一声不吭地朝着声音的源头去了。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大开着,甄晓眠走近时,正撞见张萃敏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
“没天理啊!我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人打断两根肋骨!现在躺床上动都动不了,你们一句和解就想完事?门儿都没有!”
她手指着对面的男人,唾沫星子横飞,“你们都来看看啊~我水灵灵的姑娘,脸被打得没了人样,就是他们家干的缺德事!”
苏振明西装领带都被扯歪了,额角青筋直跳,却还是耐着性子劝,“张女士,你先起来……”
“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张萃敏梗着脖子,手往床上一指,“我女儿的骨头都断了!她要是落下病根,后半辈子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冯春躺在床上,整张脸比中午挨打的时候还要肿,整个紫胀得厉害,真正应了那句“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甄晓眠在门外瞥见,忍不住“嘶”了声,觉得自己脸上那几道挠痕好像也没那么痛。
苏振明被她撒泼的架势堵得没话说,掏出烟想抽,瞥见医院墙上的禁烟标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有话好好说,我们不是来吵架……”
“好好说?”张萃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要去揪对方的衣领,“你们打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好好说!”
苏振明迅速后退闪开,面色在这一刻差到极点。他的耐心已然被耗尽,不过仍勉力压下心里的火气道,“既然你现在冷静不了,那我们过两天再来解决问题。”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律师出了病房,走时目光钉在门口的甄晓眠身上,直到拐过走廊,那道目光才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甄晓眠没理会,径直进入病房,表明自己特意来看看冯春。
事情的经过张萃敏大致听警察说了一遍,这个小甄宿管为了阻止程家的恶女人,也被卷进去揍了一顿。
对方顶着张被挠花的脸来看望,到底不能将人赶出去,毕竟她是为了帮自己女儿受的伤。
破天荒的,她还给倒了杯热水。
甄晓眠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忙活一下午,晚饭都没时间吃。”张萃敏给她倒完水,拿上挎包道,“正好你在这坐会儿,我去买点饭。”
还贴心地问甄晓眠,“你吃了没?我一起买点?”
甄晓眠连忙表示不用,她一会儿就走了。张萃敏也不跟她客气,点点头,果断出了门。
“……”
她一走,病房里顿时显得静悄悄的。
这是间多人病房,一共有四张床位,目前除了冯春躺的57号床,其余都是空的。
原本其中两床是有病人的,冯春住进来短短几个小时,张萃敏已经将人都折腾得转走了。
甄晓眠挪着凳子向床头靠了靠,“你能说话不?”
冯春缓慢地转头看向她,“你想……干嘛?”
她说得艰难,甄晓眠听得也艰难,不过好歹能听清,于是道: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没杀程茹!”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冯春不小心扯到伤势,疼得整个人都有些扭曲,却还坚持解释,“那天…程茹约我,没去。”
甄晓眠安抚她,“你别激动,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等人安定下来的间隙,甄晓眠稍微整了整思绪,“9月30号下午那节体育课你还记得吗?那天程茹是不是让你去器材室还跳绳?”
冯春又恢复到原来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眼神闪躲,不敢看甄晓眠,也不说一个字。
见她这副反应,甄晓眠越发肯定她知道些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语气笃定,实则暗自观察,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眼神和表情,“那天程茹拿跳绳抽你了对吗?她逼你去还跳绳,你受她威胁不得不去。”
甄晓眠等了会儿,见她不反驳,接着问:“为什么操场的摄像头没拍到你去器材室?”
长久的静默过后,冯春终于哑着嗓子出声,“我是从教师办公楼后面绕过去的。”
教师办公楼的前门有监控照着,后方却是监控死角。10月3号那天,甄晓眠就是从这绕道,悄悄摸到了器材室。
可乒乓球室在操场西面,去东边的器材室应该是一条直线,甄晓眠奇怪,“你为什么要绕一圈去器材室?”
冯春似乎是难以启齿,好半晌才鼓足勇气般说了前因后果,“那天,我看见方老师站在器材室路口……”
说到这里,她变得更加磕巴,嘴里嗫嚅着,“他……骚扰过我。”后面几个字轻得像蚊子“嗡嗡”,甄晓眠凑近了才听清。
冯春将头垂得越发低,“我怕撞见他,干脆从教师办公楼绕过去。”
“你有没有看见申思琪?”甄晓眠立刻问道。
她摇头,“去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住,我把跳绳从器材室前窗塞进去,就回去了。”
“只有这些?”甄晓眠失望地看着冯春。
时间对上了,但她说从前窗放完东西就走,这个时候申思琪可能已经在屋后,两人错开也不是没可能。
她紧紧盯着冯春,见她目光闪烁,整个人崩成一条线,像是还隐瞒了什么。
“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甄晓眠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淡声道。
在她的注视下,冯春终于扛不住压力,她缓缓吐了口气,豁出去了似地:
“我绕回来的时候,看见方老师和程茹,他们俩就在办公楼后面……我害怕,就从绿化带横穿出去,到了操场。再后来,就听说,申思琪在那里出了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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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死在了荒树林。”
甄晓眠气得一掌拍在床沿,“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冯春害怕地抖了抖,眼泪顺着肿胀的两颊淌了满脸,“我不敢……程茹会,会杀了我的。她约我去公园……我不敢去。”
她一激动,浑身撕裂一般的钝痛,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张萃敏这时候恰好回来,看到冯春这副样子顿时要炸。
还真是够凑巧的!
“我去帮你叫护士。”甄晓眠迅速起身,“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飞快跑出去,正好看到刚刚那个护士,“57床让你去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奔电梯。
出了电梯甄晓眠就开始给褚闻打电话,第一通响了几声后被挂断,她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通,这回刚“嘟”两声就被挂断了。
她气得咬牙,对着手机屏幕低声骂了句“小气鬼!”,抬脚往医院外面去,准备去路边叫车。
车没叫到,手机先响了。
甄晓眠拿起手机一看,是褚闻回的电话。她在心里收回刚才那句“小气鬼”,点了接通,
“喂,你在哪?”
褚闻被她气呼呼的声音弄得一愣,将手机挪到眼前看了眼屏幕,才又贴回耳边,“警局。”
“刚才在审讯室,”他问,“什么事?”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甄晓眠看到一辆空车,连忙挥手拦了下来,边上车边对电话那头道,“关于申思琪案子的线索!”
“我现在坐车过来,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她急匆匆说完,抽空对前面的司机报了市局的地址,好一会儿发现那头没声。
挪开一看,没电关机了。
无奈收起手机,她默默在心里复盘冯春说的每一句话,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通话突然被挂断,那头的褚闻蹙了蹙眉。
“褚队!”小周从审讯室里出来,语气带着轻松,“陈芳起松口了。”
“杀害程茹的作案动机和手法都对上了。”他伸手递过来一份刚整理好的笔录,“不过她否认杀了申思琪,我们在申思琪案现场找到的那半枚足迹,和她的比对结果至少要等两天。”
褚闻伸手接过,仔细地翻看,“她怎么说?”
小周清了清嗓子,道:“10月2日下午四点,她用路边买的黑卡给程茹发送匿名短信,约在万古公园见面。”
“晚上八点程茹赴约,陈芳起利用自己在医院偷藏的镇静剂注射液,趁程茹不注意扎进她的脖颈处,致使程茹失去行动能力,接着用跳绳将其勒死,再装进自己带过去的行李箱中。”
“晚上十点,她打车转移到学校北面,因为自己被程茹烧伤脸部,怀恨在心,便用刀将对方的面部划烂,再将尸体吊挂在荒树林东北角的树上,让程茹以狰狞的面目示众来泄愤。”
“至于申思琪的死亡,她坚持表示概不知情。”
褚闻听完思忖片刻,“申思琪案的凶手也许不是她,但两个案子之间必定还有关联。”
他随手合上笔录本递还给小周,“我们再去审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