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听见了俞今也对那只边牧犬说的话。
虽然每一句听上去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还是没忍住，想偏了。
这些话也太让人脸红心跳了……
总感觉不是说给狗听的。
一定是因为自己还受到先前的影响，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黄色废料，怎么可以这么想人家俞影后呢！
俞今也没做声，看向她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种晦涩的光，又轻轻一眨，那种令江明月感到不安的眼神就迅速退散去，快得仿佛那一刻只是她的错觉。
摇摇脑袋把纷乱的思绪抛却一旁，江明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重新喊了一声：“俞前辈。”
俞今也歪了歪头，嗓音轻柔。
她笑意盈盈：“不是跟你说过，可以不用称呼我为前辈的吗？”
说的是微博上的那句话？
可是那种不都是所谓的场面话吗？
江明月刚这么想，又突然间想到了那句她的“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合作”。
在看见那个试镜邀请之前，她也以为是俞今也的场面话，可是事情最后的结局是她来参加了一部极其优秀、有前景的电影的试镜。
这是俞今也给她的机会。
所以，她说过话都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这么希望自己这样做？
无论是要和她合作，还是不要用“前辈”这种生疏的词汇来形容她和她之间的关系？
洛芙在她的身边，看见江明月的嘴微微张了张，连忙扯住她的袖子。
洛芙陪笑道：“俞老师您说笑了，您是我们家小月最喜欢的前辈，她也是因为尊敬您才会这么称呼您的。她还小，要是有什么得罪了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说完之后，还小声警告了一句身边的江明月。
让她不要忘记在车上跟她说过的话。
江明月悻悻地闭上了嘴，手指不安地绞住了衣摆，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俞今也的视线终于从江明月的脸上挪了开来，眼睫微垂，落在洛芙扯住江明月袖子的手上，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洛女士，我没有在和你的艺人开玩笑或者是客套。”
她的身子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长腿交叠，边牧被她放回了地上。
只是一个姿势的变幻，淡淡的压迫感就弥散在了空气中。
“我也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话，江明月。”
俞今也说着，声音却明显比刚开口的时候要冷上了不少。
“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剧组里呆很长的一段时间，你打算一直前辈前辈的喊我吗？”
话头被重新引到了她的身上，江明月的左手边是自己的经纪人洛芙，右手边是俞今也，只留下她被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能和别人一样叫你Iris吗？”
她昨天看的那个大师课里有播放过她的电影拍摄花絮，好像那些和她比较相熟的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又不是在国外，没有必要用我的英文名字称呼我。”
俞今也笑了。
Omega的手松开，指尖在椅子边上敲了两下，身边的爱宠就熟练地朝她靠了过去，毛绒绒地贴上她的腿。
“喊我姐姐就可以了，实际算起来，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喊她什么？
姐…..姐姐？！
这是她能叫得吗？
江明月僵硬在了原处，手往后缩，却一不小心碰到了身侧的包，包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边牧听见熟悉的铃铛声，也十分激动地晃了晃它脖子上的项圈，清脆的声音像是在遥遥回应。
而且……
江明月试探性地看了眼俞今也的表情，没有从中发现任何的异样，俞今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大大方方地回望。
俞影后不会是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不清楚国内的一些称呼叫法上的事情吧？
会叫姐姐的，不仅仅只有年龄上的姐妹关系，还有就是……小情侣之间亲昵的称呼。
一定是因为影后在国外呆太久了，还没有来得及链接上本土化的信息和情况。
俞今也见她迟迟不说话，眉毛微微上挑：“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江明月赶紧否认，“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见俞今也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才敢大着胆子继续开口。
“但是我喊你姐姐，你家的边牧也喊你姐姐……”江明月的脸皱成一团，表情纠结，“我和它——我是说宝宝，我们俩不就成了一个辈分吗？”
她可都听见了，一清二楚！
俞今也喊她的那只宝贝爱犬的时候，自称的就是“姐姐”！
她要是跟着一起喊俞今也姐姐，那和给她做狗有什么区别？
“…………”
场面难能一见地因为江明月的这句话变得沉默了下来。
此话一出，就连见过一些大场面的洛芙都开始身体发抖。
不知道是在害怕俞今也生气翻脸还是在憋笑，也可能两者都有。
俞今也缓缓站起了身。
黑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近，鞋底踏在青石砖上，江明月低头看着那双鞋离自己越来越近，再抬头的时候，俞今也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距离不算远，约莫是0.4米左右的距离。
美国人类学家爱德华·霍尔将人类的社交距离进行了划分，0到0.45米的距离被称作是亲密距离，用于比如密友、家人、恋人之间的关系。俞今也卡的这个距离，恰好处在江明月会感到不自在，却又偏偏可以忍受、不至于向后退缩的地方上。
洛芙人虽然在她们的身边，却觉得她们两人之间似乎涌动着一股特殊的气流，让她难以横插入她们的关系当中。
俞今也说：“不好吗？你和我的宝宝归一类。”
“更何况，它是狗，你是人，怎么比？”
什么都不配和你比。
好像还是离的有点近了，尤其是俞今也和她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微微向前倾。
连身上的香水味也随着泛着凉意的空气一起飘入她的鼻尖，喷的是鸢尾花味的香水。
江明月不是很喜欢。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间距，把自己从花香味当中给解救出来。
在洛芙用眼神示意让她不要不识好歹的暗示下，江明月抿了抿唇，小声地憋出来了一句：
“俞姐姐。”
周围的冷意散去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桠的缝隙照下来，树梢隐隐起伏，光秃秃的树枝，世界单调的颜色，阳光斜斜流淌，最先去寻找的是站在光影重重处的她。
Omega的脸一半隐匿在树的阴影下，一道温柔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眼睛上一条，眼中的灰色也淡了些许，不过分刺眼也不过分暗沉，温风吹拂到冷灰，有一种哀郁沉寂的美感。
没听见吗？
可是按照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应该啊。
江明月加大了些音量：“俞姐姐！”
“嗯。”俞今也长睫轻颤，脸颊上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听见了。”
“走吧。”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闪紫色的流光表盘。
“带你去见导演。”
洛芙抬脚就要跟上，俞今也却顿住了脚步，回头：“洛女士请留步，这条路往西边走有茶水间，你可以先去那里等待。”
这是不让她跟着一起去看江明月试镜的意思了。
江明月对她悄悄比划手势，表示自己没有问题。洛芙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经纪人走了之后，她继续跟在俞今也的身后，旁边还跟着那只边牧，跑的欢脱，狗脖子上的铃铛一直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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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俞影后看起来这么喜静的一个人，竟然会给自家的小狗带个这么闹腾的饰品。
“你和你的经纪人很熟吗？”俞今也状若无意地问起，“我看你们还挺亲密的样子。”
手都碰到袖子去了。
呵。
“啊？”江明月的眼睛瞪大，“没啊？”
“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且芙姐她已经有对象了，和她一样是个Beta，我去年还去喝她们的喜酒了呢。”
江明月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和洛芙之间的关系。
她信誓旦旦：“谁上班会爱上同事啊，就算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我也绝对不会往不正当关系上发展的。”
说到这里，江明月忽然顿悟了。
影后这是在敲打她呢。
“俞姐姐你就放心吧！就算我真的踩狗屎运面试上了，我也会恪守本分，绝对不会对您产生任何的非分之想的！”
走在前面的俞今也脚下的步伐蓦地绊了一下。
江明月险些脚下没刹住车，差点儿就要撞上去了。
俞今也：“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明月：“哦。”
“没事的，我都懂。你就放心吧！”
俞今也不是很放心。
她觉得江明月口中的懂，和她所期待的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穿过小道，一个素雅的屋间就出现几在眼前，门口的地上摆着两盆巨大的绿植，冬日里叶片仍旧青翠，鲜艳欲滴。
“俞前……姐姐，”江明月还没叫顺口，正在艰难地改口中，“我今天试镜的片段是什么？”
俞今也刚从绿植的后边找出门的钥匙，在开门，一边把门推开一边想着江明月的提问。
这是她第一次拍爱情主题的电影，也是梁同玉和白挽找她谈了许久才敲定下来的合作。
梁同玉是和她合作过多次的导演，白挽则是梁同玉同一所院校的小师妹。
为了找她来做这部电影的主演，两人特意从国内飞往俞今也所在的城市，在梁同玉的牵线搭桥下，白挽第一次见到了俞今也。
白挽说：“Iris，你真的长了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
同桌的梁同玉一听，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你没有在开玩笑吧？你看着她这张性冷淡的脸，和我说她适合爱人？”
“算了吧，你别就是看中她顶着个影后的头衔，又长得漂亮，就被她给迷惑了神志。我这里还有很多其她的人选，学姐我都可以推荐给你……”
“不，”白挽看着俞今也，脑海中灵感迸发，只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Iris有喜欢的人吧。”
白挽看人一向很准，那双灰蒙蒙的瞳孔太会骗人，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会被那层朦胧的薄雾所欺骗，看见浮在表面上的机械和冰冷，却看不见大雾之下，是欲望和野心的深渊。
俞今也和她简短地聊了一下，很快就协商好了，白挽还成功地把坐在靠窗处悠闲喝咖啡的梁同玉也给拉了入伙。
“你能接受的亲密戏最大程度是什么？”白挽知道她有信息素障碍症，“牵手、拥抱、吻戏、床./戏？”
俞今也记得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都不行。”
“但是如果是她，都可以。”
小屋的木门被她推开，明亮的室内彻底敞开在江明月的面前。
俞今也没有立刻领着她进去，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能接受的亲密戏最大到什么程度？”
她问她。
江明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牵手？拥抱？”
江明月点了点头。
“那吻戏呢？”
江明月犹豫了一下，看着她，嗓音干哑：“……可以。”
“床./戏可以接受吗？”
俞今也问她。
“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