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得到名额？我要！”
人群中附和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纪安挥挥手示意安静，告诉他们：先付钱，谁付的多谁就会有香暖阁的内部人员亲自占座。
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座位，纪安原本心里还有些悬，没想到面前的人争相往他身上塞钱，金的银的铜的纸的样样都有，看的他眼花缭乱，手脚忙不过来。
“我要点百花顶！”
一道底气十足的声音闯进来，听着的人下意识的为他让路。
看着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打扮，江燎没忍住哇了一声。
“他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啊！”江燎艳羡的抓住夙隗墨的衣袖，疯狂摇晃。
夙隗墨异常不认同的甩开，下一秒，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鄙夷不屑：
沈烬：“花孔雀”
江燎：……
他再不说话了。
那人矜傲的抬着头，眼皮下垂看低一切的模样穿过周围人给他让出来得道，走到离纪安不到半米的距离处，带着点命令和威胁的目光向他刺过来。
纪安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纪安：这啥意思？
“他要点天灯？！”
“这谁啊，怎么这么眼生”
“看穿着应该很有钱，但刚来就要点百花顶，口气不小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纪安面前的这个人岿然不动。
“我们香暖阁点百花顶那可是没有后悔的机会的，要是某些人对自己定位不清，就不要自视甚高的来这里耀武扬威”
孟婷不爽的看着那一脸春风似的男相，丢下这句就要走。
“别别别”那人忽然慌了，伸手就要去拉孟婷，又被纪安挡住。
“婷婷！别走啊！我专门为了你来的，婷婷！”
意外的小插曲使得周围人的议论声更高，渐渐偏离了轨道，又被纪安强行拉回来。
边缘上，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行为怪异，四肢不调的一会摇头一会动耳，被视野宽阔的夙隗墨及时发现。
“是踏实”他身子往后移了两分，借着窗框的遮挡，去监视踏实的一举一动。
“还真被小安安猜对了，这家伙出来了”
江燎摸了摸下巴，像看猎物一样的盯着楼下的踏实，鬼的反应力和洞察力要比人敏感，踏实察觉到什么抬头看的时候，江燎被夙隗墨无情的拽了一下，这才惊险躲过。
江燎没脸没皮的嘿嘿两声，一秒变严肃，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有点知道为什么之前夙隗墨总说他是拖油瓶了。
一波又一波的喧闹竞价之后，百花顶没点成，但那一身花花公子装扮的男人也确实成了出钱最多的人。
仗着离纪安近，他还顺带提了个要求：
“我出这么多钱，你让我和婷婷见一面，也可以不要位置，站着也行！”
纪安震惊的扭着五官，根本做不了表情管理。
他上一次见舔狗，是公司同部门一位女生的追求者，也像面前这位一样，围追堵截，死缠烂打。
但好在这位舍得砸钱，在某些方面和那个只知道语言骚扰的人是不一样的。
纪安努着嘴看他两秒，看的他莫名其妙，到最后也没收到个准信。
从满是想求一席之地的顾客中溜走，纪安被身上的钱重的不得不弯下腰，在外力的作用下走的东倒西歪。
没走两步，他能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渐渐减轻，轻到他都能直起背来，压力终于恒定的时候，纪安跑回了孟婷的房里，将那些钱财摔了一地。
另外三人听到声音了，才如约赶来。
“幸好有暗号，而且孟婷姐的这间屋子有鬼气，踏实进不来”
鬼有地域意识，也能闻到彼此之间的气息，大部分不会去贸然打扰。
望着地上的一堆矮山，孟婷笑的合不拢嘴，在各种各样的稀奇物件里眼尖的发现了一枚玉佩，笑容瞬间瘪住，上翻白眼撇着嘴一脸无语。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屋里站着四个大男人，孟婷闭上眼调整了下心情，最后还是重新拾起了表情管理。
将那枚玉佩单独拿出来放到桌上，剩下的被孟婷包了起来，等着一块交给栾玲。
纪安望着桌上的那枚玉佩愣了愣，脑袋一热脱口而出：
“孟婷姐，我记得那枚玉佩……”
“你不记得！”
孟婷抱着重重的一包值钱东西还没放下，双腿被压的要做马步，但还是呼哧呼哧转过身来，强硬的让纪安闭嘴，“你什么都不记得！”
纪安圆圆的眼睛机械式的眨眨眼，重重的点点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
“真乖～”虽是形象全无，孟婷还是没忍住夸了他一句。
沈烬左看看右看看，不像江燎那样一秒能做好几种不重复的鬼魅迷眼，在两人加密似的对话中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毕竟他们也是看到了全程。
“踏实拿了多少”夙隗墨回归正题。
纪安感觉了个大概：“有个一小半”
夙隗墨把这次的量和踏实之前所要消化的对比了下，确实还不够。
“我再去收集一些”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纪安握住胳膊挽了回来，一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别去别去，还没完呢”
定金只是交易的第一步，纪安的计划里，还有第二步，就是拿出一部分的钱，再去雇人，不过这次不用再去外面跑腿，留在香暖阁就行。
只要能让手上的钱有露面的交易机会，次数多了，踏实就一定还会出来。
栾玲按时送来了一些碎钱，依旧是各种各样的全都有，给每人都分了点。
“阁内安排了很多人，都已经交代好了”栾玲利落的陈述着，丝毫不拖沓。
香暖阁设有座位一百二十个，其中最佳的观赏位置只有二十个。那些雇主要想占到最佳的观赏位置，就要拖香暖阁的人帮自己，而这笔钱，就是从交给纪安手上的那笔钱里出，只是那笔钱现在已经转换成了香暖阁自己的钱。
“老板”纪安看向夙隗墨，叫着，“你到时候要一拖再拖，拖到那个踏实偷个差不多了你再把钱给出去”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夙隗墨收一收雷厉风行的作风，一定要显得为人亲和，这样才不尴尬。可纪安想要确认的目光看向夙隗墨时，他又觉得夙隗墨做不到。
角色怎么能ooc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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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败下阵来：“算了，一会咱俩一起去”
夙隗墨没反对，不露声色的默许点头。
座位有一百二十个，可想要进来的人可不止一百多个，按照钱多钱少，纪安从高层一个一个找手腕上带有银铃铛的人，凑到她们面前上演一场讲价还价的好戏。
“你占离台前最近的座位，佣金八百！”纪安自以为很高的比了个数字八，没想到那女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想要拒绝。
“最近的最难，上下打点也得用钱啊”
“……九百，不能再多了”纪安退了一步，死守自己九百的防线。
那女孩眼睛亮了下，转瞬即逝，掩去眼底的喜色，她又开始推拒起来，被一旁本打算袖手旁观的夙隗墨冷声打断：
“九百，就九百”
那女孩瑟缩了下，颤颤巍巍的接下了纪安手中的钱。
两人并肩走着，夙隗墨被纪安悄咪咪的质问，“你凶她干什么？！”
看着纪安面上依旧带笑但嘴上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矛盾表情，夙隗墨觉得神奇，他忽略了纪安刚才声若蚊蝇的问话，一时只顾着盯着他那灵活的五官观察。
江燎也同样灵活，但却不如他生动。
纪安：……
嗯？
嗔怒怨怼的眼神瞪过来，夙隗墨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移开目光，对纪安的小脾气视若无睹。
“那钱他已经吸去一半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夙隗墨这样解释。
但奈何还是平息不了纪安对自己做法的不认同，一直小声碎碎念，说什么别以为他叫自己一声老板就真的成老板了，在这个世界你可不是我老板，我不用给你打工，你也不用给我开工资……等等等等。
直到遇见下一个手戴银铃的人，纪安的表情又可以灵活转换成笑脸了。
钱全部在纪安手里，他的原话是：为了不让你ooc，给人发工资这件事还是我来吧。夙隗墨盯着伸到自己胸前的手掌，拿出钱正想问什么意思，就被纪安抽了出去。
以至于他现在，只有旁观学习的份，尽职尽责当个小跟班。
踏实的鬼魂在半空中盘旋着，一会儿到这儿，一会又飞到别的地方，夙隗墨听着风动，大概能辨别出另外两人的位置和进度。
沈烬出师不利，被一个路人缠上，硬要带着他回房，可他不知道两个男的就算回房了能干什么，直到不远处手戴银铃的过来帮忙，他这才脱困，不过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也让踏实偷了不少那人身上的钱财。
他不会江燎那样花言巧语，也没有纪安那样的三寸不烂之舌，更没有夙隗墨那样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拒绝的气势，没办法，沈烬最后只能装口吃，用最笨的方法拖延时间，直到踏实上了钩，他才如释重负的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的走了，以此循环。
磨了一天的嘴皮，四人往茶水间一坐就是补水，转眼间水就见了底，孟婷又像救星一样的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她问。
“三、三楼七号、”沈烬一时舌头没捋直，承接了口吃的样子，“七号房间的客人，不是什么好人，能不能多收他点房费”
孟婷：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