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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作者:舟不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士漪一走,齐忞没有丝毫迟疑地冲了出去。


    因有援军的到来,那些人基本都被解决,未死的也都趁机撤离,所以一路跑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立志要成为君子的齐忞用尽全身的力气,喉咙张到最大,在这夜里嘶喊着。


    “屠校尉!”


    “你快去救救我阿母!”


    屠良杀敌杀上头,一时忘记还有皇后和小太子需要保护,听到这句话,懊悔地收起剑,要动身前去救人。


    然脚下刚动,一支利箭飞速而过,贯穿的是两个人的身体。


    随后玄马跃过,有人骑马横穿田野。


    是长公子。


    -


    命令完军士,桓驾继续观察着战况,就在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时,余光有模糊的黑影掠过。


    他警觉去看,远处有人在奔走,很快又跑入烈火的包围之中。


    在火光的照映下,大裾上的五彩纹饰清晰可见。


    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更不应该是独自一人。


    桓驾剑眉猛然拧成一团,随便骑了匹路边的战马,拿起战马上所配装的长弓与箭矢,将矢搭在弓上,直接发出。


    敌寇倒下,玄马也旋即跳过烈火。


    至那条灌溉的水沟旁,桓驾侧身下马,他走过去,唇角微微上扬。


    这位皇后蜷屈着身体,过分地安静,既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到战栗。


    泥沟并不算宽,仅能容纳小孩。


    桓驾下意识地想,幸亏她瘦弱才能躲避进去。


    战争之中最重要的是活着,所以他此时并没有太多的君臣顾忌,直接屈膝在水沟旁蹲下,伸手去拉。


    但身处危险中的女子如受惊的动物,又红又湿的眼中充斥着戒备以及对未知的恐惧,看到是他也并没有驱散多少。


    也是,他对于这位皇后而言,跟猛兽没什么区别。


    桓驾一把就轻松地将人从沟中拎起:“火势烧过来了,走!”


    士漪还没有适应眼前的状况,离开泥沟后,意识到桓驾是来救自己的,所以默默跟着走。


    桓驾将人扶到马上。


    士漪僵硬的不敢做任何动作,然很快又暗中放松下来。


    桓驾上马时,有意离远,使他们相隔一定距离。


    虽然不好驾马,但所幸并不远,这位皇后对自己来说也足够纤小,所以他的手臂轻松绕过她,扯住缰绳。


    快到直道时,被腹中绞痛折磨到将唇咬到发青的士漪再也无法坚持,从马上滑落到泥地里。


    桓驾手臂肌肉一紧,马被勒停。


    他下马,略皱眉:“殿下怎么了?”


    痛到无法回答的士漪摇了摇头。


    在与疼痛对抗的间隙,她才争取到顷刻的缓和,艰难吐字:“还请…桓长公子转过身去。”


    桓驾凝神看了片刻,士家是真正的豪门士族,先祖皆是佐帝王业的大儒,所以当已至中年的士觥中途反叛家学传承,割据势力并挟天子以令诸侯时,那些纯臣就大骂士觥不配以“士”为姓。


    虽然天子失去威信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迟迟无人敢走出分权这一步。


    士觥是第一人,也因此打开诸侯割据的局面。


    这位出身士家的皇后必然也是最注重儒家所倡导的礼乐,哪怕是窘迫之际都不愿失态于人。


    他转过身去。


    士漪见男人用后背相对,这才放松绷紧的心弦,右手使劲按着胃部,左手则用力抓着田里的杂草,指甲陷入土中,腰背更是弯到极致。


    就如桓驾手中的那把长弓。


    这几日来,她时常如此,或许是因为食不果腹,又一直露宿野外,导致饥饿受冷的脾胃出现绞痛的反应。


    前面两日还有薤可吃,昨日却一日未进食,今日也只吃了一口野葵。


    刚刚受到惊惧,痛感也明显加剧。


    之前几次尚可忍耐,这次彷佛要把她的胃弄成碎末才肯休止。


    最后她的身体彻底侧倒在地,用力咬着手指,痛到清眸斥着血色,水越聚越多,但始终不见眼泪落下,也不闻哭声。


    但桓驾的耳力很好,所以仍能听见女子竭力隐忍也无法完全忍住的抽气声,他想到十几岁随阿父去昌邑行猎,猎到的一只兽。


    因为箭矢偏移半寸,未能一击毙命,所以还残留一口气。


    就是像现在这样抽着气。


    士漪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倘因她耽误行程,导致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不能进行,她和陛下的日子更不会好过,故当痛苦稍微减轻,她便咬牙站起,虚声道:“桓长公子,可以走了。”


    桓驾闻声看向女子,撞入深眸的是一双泛着水光,依旧不屈的眼睛。


    他没有动,说。


    “殿下若想要归家,现在就可以走。”


    “我可以当作从未看见殿下。”


    就如他对秦闾、屠良说的那样,一个皇后对自己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已经走出一步的士漪微怔,回头看着桓驾的眼睛。


    她捂着脾胃所在的位置,还是很痛,然她笑了笑:“我是皇后,陛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即使是死,我也应该死在陛下的身边。”


    -


    屠良将军士整合完毕,等在路边。


    随即看到长公子与那位皇后一后一前地走来。


    想到长公子的告诫,屠良行礼:“殿下,长公子命人从附近借来了一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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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上车休息。”


    其实也只是借到了车体部分,这部分车体原来是搭配牛使用的,但他们有马,直接套用就变成马车。


    走在前面的士漪疲倦地朝屠良颔了颔首。


    等在车边的齐忞含着泪眼上前。


    士漪伸手抹去他脸上的眼泪,温柔笑着,温声细语道:“再哭,我们阿瑾就不能做君子了。”


    这边,屠良兴奋地向走在后面的桓驾上报战绩:“长公子,几乎全灭。”


    桓驾相对很平静,把长弓递给旁边的军士:“等到了定陶,自己去服三个月的劳役。”


    思及前面的事情,他往那边注目良久。


    女子已经上车,靠坐在车蓬边,安安静静的把直裾上沾到的杂草和泥土弄干净,整个人也都因寒冷而战栗,皮肤亦被冻出淡淡的粉色,但因右手还揽抱着身旁的齐忞,所以她只能举起左手,通过不停地往掌心呼气来获取一点点温度。


    尽管早有预料,但屠良仍还是有所不服:“我愿意受军法,可他们不过是刀俎之下的鱼肉,现在长公子竟要为了他们来罚自己的部下。”


    桓驾闻言,凛然睥睨着面前的武将,不禁哂笑,眉眼压得更低:“难道我是因为他们遇到危险才对你动用军法?”


    屠良畏怯地低下头:“等到定陶,我就去找军正,我现在去检查伤亡。”


    桓驾懒得再与其多言,点头准允。


    -


    “殿下。”


    士漪循声转头,看着车外。


    有军士站在外面,低头送来一件大氅:“天凉请用这个。”


    士漪低声道了句谢,然后伸手接过。


    途中,指腹无意识地摸了摸,居然是厚实的棕熊皮,她盖在自己和齐忞的身上,四肢和躯体逐渐温热起来。


    见人马还停留在这里,士漪问道:“为何还未走?”


    军士答了句“长公子命人在阻断火势”,见车内的人没有其他要询问的,拱手离开。


    这架车体虽有蓬,但前后均无遮挡,士漪从前面望出去,看到田野里虽然还有火在烧,但没有再扩散,仔细看就能看到有军士拿着从村庄借来的农具在挖沟,又或是将麦秆等易燃物集中起来,以此达到阻断的目的。


    看着那些武装的军士,士漪突然明白为何桓驾一路行军都如此缓慢,若是按照阿瑾所言,那么按照正常速度,现在应该抵达了扶沟。


    有意缓行,为的是请君入瓮。


    他早已将郭瓒的伏击算入自己的计划之内,并提前在此陈兵。


    数刻后,沟渠挖成,火势没有再蔓延。


    这意味着民生也不会被危及。


    士漪的目光最终落在路边的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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