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翌日醒来,日头都升到正头顶了。
一推开屋门,小院里静悄悄,只春生七人坐在梨树下,他们手边是昨日去西市买的布料,已经裁剪好,正一针一线认真缝着。
喔,对了,在梨树枝丫上还立着一只鸟。
烧焦的羽毛已经不见了,不过鸟头和翅膀又多秃了两块,精神头倒是很好,一双金边小眼睛扑棱扑棱闪着亮光。
“姑娘醒了!”春生听声回头,一见陆绾绾出来,连忙将手里的针线布料放下,又给一旁的小鱼和三儿一挥手,“你们赶紧去将灶上温着的早食端过来,对了,再给姑娘烫一个肉丝粉。”
“嗳,我们这就去。”小鱼和三儿当即应了。
春生则是将猪毛刷和牙粉备好,又打好一盆热水,拧了帕子递给陆绾绾。
“姑娘,您先洗把脸。”
温热的水汽上脸,让陆绾绾瞌睡瞬间全醒了。
眼见春生要接过帕子,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便好,我聘你们是去庄子上干活的,不是给我当佣人使唤的。”
“在没去庄子之前,给姑娘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是咱们本就该做的。”春生笑了笑,接过帕子洗干净,又将温热的漱口水递过去。
陆绾绾刚洗漱完,小鱼和三儿也端着热腾腾的早食出来了,一碗肉丝青菜粉,一盅红枣红豆粥,一笼小笼包,外加一碟凉拌青瓜丝、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只瞧一眼,陆绾绾便知这不是赵晴柔她们的手艺。
“这是小鱼同赵姑娘学的烫粉,姑娘尝尝看,可还合口味?”小鱼给见陆绾绾目光落在粉碗上,当即将粉往前移了移。
陆绾绾执起汤勺,先喝了一口粉汤。
汤一入口,满嘴都是猪骨的鲜香,粉条浸润在汤汁中,不但没显软烂黏腻,反而劲道弹牙,一口下去,米香味融着鲜汤,让人不觉浑身一暖。
“这粉煮得恰到火候,小鱼手艺不错。”陆绾绾满意点点头。
小鱼一听这话,乐得一双眼眯成两道细缝,见少女视线扫过鸡蛋,又笑盈盈将煎蛋给她夹到了汤粉碗中,不得不说,有人伺候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陆绾绾吃完一碗粉,又喝了半碗粥,外加半笼小笼包,刚放下筷子,热乎的帕子已经递了过来,她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对了,晴柔姐她们去哪儿了?”
“赵姑娘和大公子去西市买食材了。”小鱼脆生生道:“表姑娘、表少爷和二公子他们去隔壁街上瞧热闹了。”
“瞧热闹?”陆绾绾挑眉。
“是陈家。”春生解释道:“陈家被抄家了,今儿个早上天才刚刚亮,便来了一批官爷将陈府里外围了起来,陈家上下全被下了大牢,听说陈家主子们要被扭送至京城,一众仆人则是发往边境挖城墙。”
抄家?
陆绾绾杏眸微微一怔。
她昨夜料到陈家要完了,却是没想到竟直接被抄了家,而且,还会来得这么快。
莫非,是竹喧的人在酒楼里寻到了赛牡丹?
这念头刚起,便听得春生声音低低道:“姑娘先前在睡时,竹侍卫过来了一趟,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在南阳和长定两处酒楼正好撞到陈记的人转移赛牡丹。“
“原来如此。”陆绾绾不由恍然。
南阳和长定分别位于安州府最南和最北两处,即便陈家人想转移赛牡丹,时间上很紧不说,陈记酒楼的人因赛牡丹吃了那么多好处,又怎会甘心就这么结束?
这么一拖拉,可不就正好撞上了。
陆绾绾想了想,“那二夫人呢?”
春生:“二夫人是外嫁女,倒是没受影响,而且,她将所有的事全推到陈舟身上了,说是对陈家行径一无所知。”
“倒是个心狠的。”陆绾绾冷笑。
“可知是哪位官爷抄的家?”
春生点点头,“听说,是统管兴元府和安州府的赵巡抚,连夜亲率近百戎士来抄陈家,不仅陈家全数家财被抄,安州府全部陈记酒楼也全封了。”
“赵巡抚?”陆绾绾闻声喃喃。
难怪陈家倒的这么快,敢情是请了府尹的顶头上司过来了。
她忽地想起,数月前在兴元府遇见叛军时,裴珩一袭白衣在城墙上大杀四方的模样,若是没料错,这个赵巡抚应该是裴珩的人。
就在这时,铺子门忽地被敲响,“不知,陆姑娘可在?”
“霜降?”陆绾绾闻声回神,挥手让春生将人引了进来。
霜降同陆绾绾躬身见过一礼,笑着道:“我家小姐想请姑娘过府一趟,给夫人施针,不知现在可方便?”
“走吧,正好我现在无事。”陆绾绾颔首,嘱咐春生在陆同河回时说一声她去史府了。
还没走出院,肩膀忽地一重。
转头一瞧,见着那明显烧秃的小脑袋,不禁失笑,“怎么,你也想跟我一块去?”
安安瞪她一眼,没吭声,默默转了个圈将屁股对着她。
陆绾绾:“……”
她望着黑黢黢的鸟屁股半晌,忽地发现,对于鸟类,她好像不太会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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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来时坐的史攸宁的青布马车,二人一鸟上了马车,刚转过百川学堂前面这一条街,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嘈杂的声音穿透车壁,直接灌入耳膜。
陆绾绾掀开一角车帘,只见前面的陈家宅子外立着一排身穿蓝色皂衣、腰佩大刀的官差,而陈家主子们则全被褪了锦衣,头戴木枷,脚挂铁链,跪在一旁。
在他们身后,陆绾绾还见着了几张熟面孔,正是当时来铺子找茬的陈记下人。
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头上全挂着臭鸡蛋、菜叶子。
不远处,挤挤攘攘围着一层又一层群情激愤的百姓,他们一边往陈家主仆扔臭蛋烂叶,一边破口大骂吐浓痰。
“头上生疮脚底流脓、丧良心的下贱东西!”
“陈家全是些害人精,赤脚鬼,为了赚钱,损十八辈子阴德。”
“老天娘啊,怎么不来一道雷,将陈家这些狗东西全劈死,害了我们这安州这么多人啊。”
“可怜我女儿才十来岁,每日都得吃陈记酒楼的菜,还以为是陈记的菜食好,竟是放了赛牡丹这样害人的毒物啊……”
陈府对街的平安药铺,此刻同样排起了长队。
药铺内,曲大夫领着药铺大夫和学徒,正忙得不可开交。
陆绾绾坐在车上,稍稍打量了几眼排队的人,有的瞧不出什么异色,但有几个身形消瘦,眼下青黑,正是吸食赛牡丹过多的症状。
如果只是食用少量赛牡丹,狠狠心戒断便可。
但若比较长时间食用,则需要根据病患具体情况开方,用药物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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