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弥心中一跳,差点宕机,强笑道:“我也是穿来的?什么意思?”
是哪里露破绽了?
难道他…
威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也是穿书的!不然你怎么能和电影里的人物一样,预判别人会有丑闻呢?"
哎呀,吓人一跳!
她虽然不是穿书的,但威廉似乎很富有想象力,她还真有点怕被他举一反三,快速延展。于是笑道:
“穿书…那怎么可能,这只是一种幻想故事,你还真把幻想故事当真啊?”
“信啊,为什么不信?”威廉摊开手,理直气壮得很,“我们都信有圣诞老人呢!”
行,这逻辑,可以的。
“可是,如果我是穿书的,你就是纸片人了。你愿意当纸片人吗?”
威廉眨眨眼:“纸片人是什么?”
“就是写在书里的人。我一穿走,你这页就‘唰’——翻过去了。然后你就在这个世界中消失了。”
威廉笑道:“那怎么会,你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仅仅在此travel。”
没想到,威廉看上去是个纨绔,其实很有几分哲学思想的嘛。
但周弥决定吓吓他。
“那可不一定哦。”她抱起手臂,“穿书也分很多种。有一种叫快穿,在一些快穿的故事设定里,穿书的人一旦穿走,原世界就崩塌了。”
“wow!”威廉表情十分震惊,“你真有想象力,这都能被你想象的到!”
这么点基础设定就震惊成这样啊,要是威廉能看到一百年后的网文,还不被震惊死?就自己这穿书故事,都是最最最基础款的,可以说老掉牙了。
威廉摸了摸后颈:“幸好你不是。我可不愿意当纸片人。”
周弥举起右手:“放心好了,我跟你发誓——我绝对不是穿书的。”
嗯,毕竟…
你说穿书,关我穿越什么事。
***
一听她和威廉签了对赌协议,所有人都炸了。
金主白秋宁更是差点没晕过去。
但周弥很有自信,来来回回就是没关系,输不了,不会输,必胜局…总之,好歹是安抚下来了。
片场动起来,灯光亮起,大家各就各位。
周弥站在监视器后面,深吸一口气:
“开麦拉!”
开麦拉,是Camera的音译。摄影机一开动,就标志着开拍,和二十一世纪的在“Action”用处相当。
默片时代,摄影机是绝对的中心。没有声音,没有复杂的收音设备,没有七八个部门同时待命,机器一开,就意味着开始拍摄。
因为胶片太贵了。
一寸就是一寸的钱,一秒钟就是一秒钟的成本。没有人敢在胶片转起来之后还磨磨蹭蹭。
后来进入有声时代,要协调的设备多了起来:录音师、话筒员、隔音棚、同步器…再后来,胶片变成数字电流,摄影机的成本趋近于零,“Action”就成了更常见的指令,那是以演员为中心的产物。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是1930年的电影片场,周弥已经习惯在正式开拍前大喊这三个字。
一开始她还会为这三个字音译的塑料味儿而大笑不止,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感到有趣。
浓雾黏在低矮的“滚地龙”棚户屋顶,纱厂的烟囱像几柄插进灰色天空的、冰冷的黑铁钎子。
一扇糊满《申报》残页和“美丽牌”香烟广告的破木窗里,透出煤油灯黄豆大小的光晕。
女主角蜷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
洗到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袖肘磨薄了,用相近颜色的布片仔细打着补丁。头发用旧毛线绳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她手里是一本卷了边的石印册子《荒野女侠》。
她的眼睛盯着泛黄的书页。煤油灯那点微弱的光,在她漆黑的眸子里跳跃、闪烁。
摄影机就在三米开外。
三个镜头并排安装在转盘上,可以随时切换焦距,不必中断拍摄。
机身上方有一个手摇曲柄,但此刻它静静地垂着——毕竟这台机器已经经过改造,用电机驱动了,只要按下开关,胶片就会自动走起来。
机器侧面直径一尺的供片盘缓缓转动,上面缠着满满一卷未曝光的底片。下方的收片盘也在转,一点一点把拍过的胶片收进去。
此时,场务举着一张字幕卡,快步走到摄影机前。
默片没有对白,所有的台词、所有的内心独白,都要靠手写的卡片来传达。重要字幕会加装饰边框、底纹,甚至烫金,还可以用字体做特效。
比如用有毛边的字来表示恐怖的声音,用旋转交叉的字来表示说话的心情纷乱,用从小变大的字来表示对话是从远及近的…不一而足。
比如这张硬卡纸上写的是:“如果我能變成故事裡的女俠就好了”
“變”字就是加了底纹的,一撇一捺还做了拉长。
汉字多有趣啊,形状可以模拟它所表达的意思,这种视觉象似性,是字母文字很难具备的。
美术师写这个字的时候,没用规规矩矩的宋体,也没用工整的楷书,而是让那一撇一捺舒展开来,像要飞。
飞入另一个世界。
暗房也是另一个世界。
门一推开,红色就把人吞进去。
安全灯悬在头顶,灯泡上套着深红的罩子,光线软软地铺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陈旧的颜色。
林青秋正弯着腰,把一卷湿漉漉的胶片从显影液里捞出来。今天拍的是白秋宁的独角戏,林青秋在帮忙洗印。
“辛苦你还要忙这个。”周弥凑到晾架前。
“今天结束啦?”林青秋笑道。
她很喜欢做洗印这个工作。大抵是因为她性格比较文静,也耐的住性子。
胶片上,一格一格的画面正在慢慢显现——
一片竹林。风很大,竹梢被吹得弯下去,又弹起来。柳如眉站在竹林间,白衣翻飞,衣袂几乎与竹叶融为一体。
那是原书女主柳如眉和穿书女主阿青在竹林中共同面对反派的决斗戏。整部电影最高潮的部分。
竹林是画了竹林的挂布,足足三丈宽,墨色深浅,前面,三台大风扇从不同角度对着林青秋猛吹,电机嗡嗡地响,电线拖了一地。道具组的人蹲在镜头边缘,抱着真正的竹枝使劲摇晃,摇得满头大汗。地上铺满了提前从郊区捡来的竹叶,厚厚一层,另几个人拿着大蒲扇拼命扇,把叶子扇得满地打旋。
“开麦拉”就是这样化腐朽为神奇,不管现场如何杂乱,摄进去的部分总是整洁、干净、富有美感。
白秋宁、男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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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隆、照明工小陈几个人早就围过来了,伸着脖子往里看。
小陈今年十九,也可能十八,瘦瘦小小的,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具体多大,之前在孙记照相馆做过照明工,是孙祺瑶介绍过来的。
武隆是个俊秀的帅小伙,却是在戏班里做武生的,他不够五大三粗,基本功又一般,在舞台上又总画着大油彩,这些俊秀被埋没了,意气也被消磨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长的很俊,走到华光的面试场前,又很没自信地折返了,他就这样被周弥"捡了个漏"。演技自然是谈不上高明,不过这幅皮相做一个挂件男主,还是很符合花瓶的标准的。
大家一起创业,并没分什么三六九等,一起簇拥着往里进。
“怎么样怎么样?洗出来了吗?”
周弥让开位置,看白秋宁眼睛一亮:
“哎呀!这段拍得好!这个风吹得好呀,衣服都飘起来了,竹子在后面晃,真不错!”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附和,“真是真是,这画面漂亮!”
唉!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假假的?
“真风不是这样的。真风是没有节奏的。可能突然一阵猛刮,可能停几秒,可能从左边来,可能从右边来,可能打着旋来。竹子呢,要一大片,东倒西歪,那才有决战的氛围。咱们这个竹子,画的是挺好,但还是不够真实。”
白秋宁觉得周弥简直是在挑刺:“你也说了,那是真风,咱们这是摄影棚。我看,这竹子背景画的很可以了,我都要夸一句众一了。我们瑞星的布景还真不如众一呢!”
周弥点点头,“其他时候,确实够用了。但是,这个场面是整部电影的高潮。我想再拍得好一些。这样剪辑出预告片,也好引流。”
大家异口同声:"什么叫引流?"
“就是……就是吸引人流啊!”
她干脆换个更本质一点的说法,“咱们这个片子,只有一场排片,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眼球,那就没有扩展的可能了。不管概念多新潮,大家就喜欢最直观的刺激。盲盒那件事不也说明了这一点吗?”
林青秋开口道:“可布景道具这块,我实在觉得没哪家公司比得过众一。要不咱们多买几台风扇,有的地方摆一台,有的地方堆五台,手上没活的人每人管一台,这样不就能吹出那种没规律、更真实的自然风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附和。
“不行,我觉得这样不妥。”周弥沉吟片刻,抬头道,“这一段,我们直接拍外景吧。”
这部电影并非没拍过外景,但受限于小成本,一直都只在周边就近取景,当天往返,还算方便,但一大片竹林的话,怎么都要进山才行。
白秋宁赶紧拒绝:“别了吧,可没有这么多资金了!”
资金问题,对白秋宁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借口,真正让她抵触的,是进山拍戏那份辛苦。
山里条件多恶劣啊!
拍大风全靠天公作美,万一迟迟等不到合适的风,在山里耗上不知多少天。
没拍戏之前,她满心都是对镜头的向往;真进了组才明白,原来拍电影是很熬人的。她忽然懂了,当初父亲为什么坚决反对她踏入这一行。
缺钱的人,为了追逐财富,缺爱的人,渴望万众崇拜。
而自己从小既拥有锦衣玉食,又拥有众星捧月,实在没有受累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