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迷的声音当然传到了球员耳朵里，稳定了一年的更衣室最近气氛又有些微的火药味。
原本就很沉默寡言的贝尔话变得愈发少了，只有和莫德里奇才说的多一点。
诺瓦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吃饭依旧坐在贝尔旁边，偶尔还会指使威尔士人帮忙拿个东西。
镇定自若的样子看得莫拉塔叹为观止，悄悄拉住巴斯克斯，问要不要帮帮诺瓦。比如，站个队？
被拉住的巴斯克斯“你不躲着我了？”
莫拉塔涨红着脸“我没把你想成坏人！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那天我跟你一起，迪布瓦就不会受伤了。”
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吧……
这种内耗的性格还要站队，巴斯克斯真担心他晚上睡不着觉“阿尔，有没有可能俱乐部根本不在乎我们支持谁呢？”
莫拉塔沮丧的低下头，下垂的眼角显得他是那么忧郁。
他确实忧郁，不是因为那些内耗的小事，而是关于自己的职业前途。
巴斯克斯说的没错，他们支持谁根本不重要。皇马不会因为两个替补球员的想法来决定两个首发队员的出场。被诺瓦知道了，可能还会嫌弃他们拖后腿……
这个世界也太残酷，太真实了！
颠着球过来的诺瓦看到莫拉塔一脸悲怆的样子，转头问巴斯克斯“你做什么了？”
巴斯克斯很无辜“你之前不是向我分享了怎么委婉沟通吗？我就实践了一下。”
看着莫拉塔的灵魂马上就要被吐出来，诺瓦把球踢到他身上。莫拉塔果然被这种硬核招魂方法唤回了神志“今天要练什么？”
“你想练什么？”
莫拉塔下垂的眼镜亮起“射门！我想练射门！”
关于要不要站队这个问题，其实问皇马的老队员更有价值，但竞争双方都没有和任何队友聊过这个问题。贝尔是社交能力就摆在那里，诺瓦是认为没有必要。
他是来踢球的，不是来搞内斗的。
球队的组建是高层的事，选谁首发是教练的事。他不拿这份薪水，轮不到他来操心。就算皇马昏了头给他总监的位置，诺瓦也会因为这种昏头操作当场跑路。
首发名单确实让齐达内头疼。
躁动的不止是贝尔，外界媒体已经传出了J罗、莫拉塔这些得不到太多出场时间的球员想转会的消息。他们未必真的想转会，更多的是向教练传达信号：想要更多的上场时间，想要首发的位置，想要队内的地位。
想要的太多了，齐达内给不了。但他必须安抚这些球员，因为真正的主力不可能场场打满。
于是在周末对战拉斯帕尔马斯的比赛里，皇马的首发阵容再次出现了变化。
BBC组合里只上了贝尔和C罗，莫拉塔担当首发中锋。典礼中场只有克罗斯一人出场，科瓦契奇和伊斯科轮换出场。四个后卫里换上了纳乔这个好久不见的名字，其他人依旧不变。
J罗的脸色非常难看，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生闷气。
诺瓦刚拉着巴斯克斯坐在最佳观赛位，就看见了一个熟人——赫塞！
揉了揉眼睛，发现脸还是那张脸，他开始怀疑起这是不是西班牙的大众脸。因为赫塞不可能出现在拉斯帕尔马斯，他在夏窗去了大巴黎。
“我早就和你说了，偶尔也要关注体育新闻。”巴斯克斯无奈地看着对这件事感到惊讶的诺瓦“今年冬窗他就被租借了。”
“……不是只过了半个赛季吗？”诺瓦很惊讶，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整个赛季都没打完就被俱乐部放弃的球员。而这个球员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巴斯克斯知道赫塞在半个赛季只踢进了一个点球，也知道他在巴黎沉迷夜店，但看着往日的队友，他不想把这些事当作谈资。于是他提起了莫拉塔想站队的事。
“我都没想到他会支持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但是别人？我不知道。”
“我得说，你远比想象中的受欢迎。”
皇马是没有太子的。因为皇马不是摇篮，是军队，没时间给青训小孩成长。
但如果把条件放宽一些，巴斯克斯也可以算是一位太子。他是土生土长的西班牙人，八岁就在皇马青训营训练。职业生涯里只有一年被皇马租借去了西班牙人。第二年就被回购了。回购的第二天就参加了拉莫斯的欢迎派对。
如果只看人际关系，他在西班牙帮里简直如鱼得水。自然也知道一些内幕。
“哇哦。”这次换诺瓦眼神复杂。他原本的小伙伴突然从卖火柴的小女孩变成了灰姑娘！
“等等，为什么都是女孩？”巴斯克斯抗议。
“这不是重点。”诺瓦摆摆手。
好吧，巴斯克斯想讲重点，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神情复杂的诺瓦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把最重要的事说了“我的手很干净，没有扣过鼻孔，所以你耐心听我讲。”
巴斯克斯“……”
“我不想成为麻烦。”这是诺瓦一开始想说给齐达内听的“谁进球，谁首发，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能赢。而且赢得开心。”
“如果后卫可以抢先进球，那我也去进球。如果右边锋的位置一定要争一个先后，那我也会去争。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分裂球队。”
“我不想成为害球队输球的那个人。”
“所以你不要告诉我谁在支持我，因为我一定会记恨那些不支持我的人。”
“别说，别想，我和贝尔会处理好的。”
很难形容巴斯克斯现在的心情。他看诺瓦像看一个父母天天吵架、夹在中间受了很多委屈的小孩。
他想说你不是麻烦。其实队伍里除了完全中立的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其他人都更支持你。
大部分人的原因很现实，身体更好，伤病更少，能力又完全不输贝尔，可以给球队带来更大的收益。也有一部分人，比如他和莫拉塔，没有原因就是为了支持而支持。
就像他也看了那个弧线诡异的任意球，但还是把票投给了小角度射门。
巴斯克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建议“下次加练不要带阿尔了。”
幸好莫拉塔在场上，不然被他听到，真的会一辈子绕着巴斯克斯走。
然而上场踢球的他心情也并不好，他两个进球都因为越位被吹掉了。
贝尔辛辛苦苦一刻钟，归来仍是零助攻。
坐在拉斯帕尔马斯球门后面的美凌格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能忍得了本泽马，原来是因为现在的中锋一个比一个抽象。说莫拉塔不行吧，他能15分钟进两个。说他很优秀吧，两个全部越位。
他们甚至有点不想莫拉塔进球，一想到可能会看见越位帽子戏法，高贵的美凌格们就感觉自己有亿点死了。
但这不意味他们想看到红牌！
而且这张红牌给的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拉莫斯！
1-1结束上半场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贝尔的心。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一场踢成平局或者更糟的结果，自己是否还能继续首发。
齐达内认为诺瓦可以取代自己。球迷更希望诺瓦取代自己。弗洛伦蒂诺呢？会不会正在庆祝有更年轻的自己可以取代C罗，成为核心？
从球队的核心到这么尴尬的位置，只是因为一次伤病。
贝尔不接受这个结果。
下半场刚开始，科瓦契奇拿到球传到边线给贝尔。如果放在平常，贝尔一定能接到。但就在他起速的时候，身体不再像往日那样灵活。
这一球竟然被拉斯帕尔马斯的前锋比埃拉率先拿到！
顿了一顿的贝尔迅速想反抢，情急之下用手去推比埃拉的后背。
比埃拉踉跄了几步，又稳住了重心，继续试着从中路突破。科瓦契奇正准备上前压迫，但他看到贝尔还在回追！
这？
贝尔的脑海里只剩下抢回球这一个念头，甚至没有看到队友脸上的诧异。他只觉得奇怪，为什么身体如此沉重，全然不复往日的轻盈？
抬脚竟然变得如此困难，拉斯帕尔马斯的黄色球衣离得越来越远……
我别无选择。贝尔心想。
正在带球奔跑的比埃拉突然感到了疼痛，是谁踢了他的小腿？！
可他没有听到裁判鸣哨，只能继续往前带球。但他感到愤怒，因为那个踢他的人还在不断地骚扰他！
忍无可忍的比埃拉把球踢出去，回过身，愤怒地推了一把贝尔“你会不会踢球！”
被推的贝尔想我需要你来教我？立刻上前一步推了回去。比埃拉顺势倒地。他的队友迅速分开两人，紧张地看向裁判。
裁判举起一张黄牌，然后又掏出了红牌。
竟然都是给贝尔的？！
贝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裁判，黄牌他接受，但红牌？
站在一边的拉莫斯、伊斯科、莫拉塔迅速上来和裁判求情“这两张牌都是给他的吗？这太重了！”
但神情激动的贝尔依旧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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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面前。伊斯科担心此时失去理智的他让判罚加重，赶紧把他和裁判分开。
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朝裁判摊开手，表示不理解这个判罚。
但裁判统统无视了他们，用笔登记上了贝尔的名字。
场边这个时候就没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那么幸福，还有各个角度的慢镜头回放，他们只能看到裁判手里的黄牌突然变成了红色。巴斯克斯紧张到站起来，还以为给的是拉莫斯。看清是给的贝尔，他又坐了回去。
“我觉得你可以去热身了。”
还在张望的诺瓦：？
场上的火药味渐渐上升，拉斯帕尔马斯的博阿滕遇上带球的克罗斯直接拽着他胸前的衣服拉倒了他。
跑过来的裁判一边吹哨，一边掏牌。
博阿滕看见他黄牌红牌一起拿出来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等只有黄牌举起的时候才把因为裁判冒出的冷汗擦掉。
被迫少打一人的皇马已经不再奢望控球，只能拉紧阵型口袋，踢起了老本行——防守反击。
场上气氛焦灼，场下气氛尴尬。
被红牌罚下的贝尔谁也没有拥抱，直接走球员通道回了更衣室。
诺瓦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写的剧本里，应该是两人互相竞争、共同进步，偶尔有些阴暗的嫉妒，但又能大方地恭喜对方进入首发。他们的球风几乎一致，上了场就像在照镜子！他们本该对彼此惺惺相惜！
瞅准一个空挡，诺瓦凑过去问齐达内可不可以去看贝尔？
齐达内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诺瓦知道贝尔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他在这几日的观察中，逐渐意识到劝导失败的原因。诺瓦和贝尔的球风真的太像了。像到让贝尔想起年轻时的自己，然后清晰地明白现在的自己正被逐渐取代。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照镜子，当他发现镜子里的更加完美，就无法接受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我需要你待在这里。”齐达内平静地说“如果场上情况不对，我就会把你换上去，所以你待在这里。”
这是一句谎话，今天谁都可以替补上场，除了诺瓦。
齐达内送走了有些失落的小孩，看向场上，希望他们能控制住局面。
但已经掌握百分之六十控球率的拉斯帕尔马斯才是那个控制局面的人。他们正在创造得分机会，把比赛节奏牢牢控制在自己脚下。
伯纳乌已经失去了上半场的矜持，从贝尔拿到红牌开始嘘声就没有停过。就连皇马人都很难说得清他们嘘的是谁。
这种情况在皇马第二张牌出现的时候愈演愈烈。
拉莫斯在门前用一个干净的铲球破坏了博阿滕的单刀。但一边的纳乔却没有及时把球控住，反而让拉斯帕尔马斯的西蒙抓住机会补射！
还没从地上站起来的拉莫斯只能连滚带爬地去挡。
他把双手贴在胸前，防止手球发生。
但就是这么不巧，西蒙的补射正好打在他的胸前。
手球！
美凌格捂着头崩溃，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果然裁判对拉莫斯举起黄牌，然后指向点球点。
站起来的齐达内神色严峻地看着比埃拉站在球门前。别进！他在心里默念，别进！
球动的时候，纳瓦斯也动了。
他知道比埃拉最近踢点球都喜欢往右上角踢，所以果断地往右边扑过去！
好消息，他碰到了球！
坏消息，球反弹在他的小腿上，跳进了网。
皇马1-2拉斯帕尔马斯！
纳瓦斯站起来愤怒地踹了一脚球。伊斯科却直接把球捞了出来，想抓紧时间扳回比赛。
但比赛从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
四分钟后，皇马全面压在拉斯帕尔马斯半场想要寻求机会。却被博阿滕抓住了后防线的空挡。他举起手，比埃拉在后场起大脚，一个长传，球落在博阿滕身后不远处。
此时博阿滕身边只有和他隔了一个身位的马塞洛。但因为他们都在拉斯帕尔马斯的半场，所以不存在越位。
博阿滕轻轻松松地就追到了球，此时他和球门之间只剩下一个纳瓦斯！
刚丢了点球的纳瓦斯选择放弃门线，主动出击。但他从来都不是擅长拦截的门将。博阿滕轻松地避开他，一个写意地推射，再次改变比分！
回追到门前的马塞洛看着球门被再次攻破，懊恼地跪在门前。
诺瓦找到齐达内“我想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