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30，被昨晚订好的闹钟准时叫醒，莱利从床上坐起来，像大多数人一样，她需要舒展身体，告诉自己的肌肉，现在是起床时间。
斜坐在床上，双手握着一只脚努力伸直，把自己掰成一个9点的时钟。感觉到身体的经络都舒展开，她才结束这轻微程度的撕腿，爬起来为自己准备早饭。
鸡蛋在滚烫的开水中上下起伏，莱利感觉到差不多了，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捞起，摆到抹了一层牛油果的吐司上。
全程都没有碰坏蛋黄，Lucky！
撒上一点盐和辣椒粉，等调料被水波蛋的温度化开后，莱利用叉子轻轻地戳破表面的蛋白，半熟的蛋黄像金沙一般流下。
配着手边温热的红茶，莱利相信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
锁上门，莱利背着包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曼彻斯特的清晨，是属于雾的，白蒙蒙的水汽笼罩着这座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城市。这时最常见的是就是路上的的水洼，像一面面小镜子倒映着这座城市。
但同时也让莱利刚刷好的球鞋表面沾满泥点。
踮起的脚每走一步，就会甩起两三点泥水落在好不容易刷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面上。就好像这座城市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应该慢下来，或者，干脆停下来。
莱利依旧向前走着，她可不能错过了今天的训练。
在准备室里换好衣服，穿上自己的舞鞋，刚走进化妆室，莱利就听到奥利维亚的声音。
年轻漂亮的女孩坐在光线最好的化妆台前，用天真的语气说自己喜欢下雨天，总给人一种忧郁的诗意，雨水从车窗流下的痕迹，像女孩流泪的脸。
还没去换衣服的奥利维亚穿着白色纱裙坐在在一群女孩中间，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莱利注意到她脚上的小羊皮高跟，光亮的鞋面上一个泥点也没有。
讨厌雨天的莱利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沉默着坐到镜子前盘起头发。
但旁边的姑娘们见到莱利，反而热情地围了过来，甚至奥利维亚也站了起来。
莱利能从镜子中看到这些女孩脸上的兴奋与好奇，好像这里坐着的不是天天一起练舞的队友，而是一只稀有保护动物。
她转过来，面对这些女孩“怎么了？怎么都站在这里？”
其中最直率的女孩问“莱利，你在和迪布瓦谈恋爱吗？”
迷茫出现在莱利的脸上，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女孩们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看今天的报纸，站在最外围的奥利维亚直接把自己的那份摊开到她面前“看，今天的太阳报，这是你！”
莱利拿过这份因为潮湿而展不平的报纸，正中央赫然是自己那天在咖啡馆躲雨的照片。
这位不知道躲在哪的狗仔采用了三分法构图，莱利在画面的左边，正低着头看向右边地上的雨伞。让看到照片的人都不自觉去探究背后的故事，比如：这把伞是谁留下的？
太阳报的标题直接揭示答案“皇马新星情迷曼彻斯特！”
看着上面关于自己的一条条信息，莱利浑身发冷。当编舞导演站在门口叫她的名字时，轰鸣的大脑只能支撑她走出这个门，然后把那些探究的、审视的视线关在里面。
她想解释，却张不开口。
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当事人的解释在他们眼里既可以是澄清也可以是狡辩。
可这样的绯闻对于双方是不公平的！
从男球员的角度来看可能只是一段风流韵事，但放到莱利身上，就会变成蓄意勾引。谁让他是皇马的球星，而莱利只是一个小舞团的三流舞者呢。
结束了，莱利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我的梦想结束了。
“莱利！”编舞导演热情地喊她的名字，好似昨天的拒绝从未发生过“你熟悉《天鹅湖》第一幕的三人舞吗？”
还没反应过来的莱利愣愣地看着她，在编舞导演又问了一遍之后才回答“……我记得每一个舞步。”
闻言，编舞导演欣赏地看着她，笑着说“太好了，那么这几天你就和奥利维亚她们一起排练。记住，在第二舞蹈室。”
“这是属于你的机会，要好好珍惜啊！”
“……”
莱利站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手机的荧光打在她脸上，用阴影勾勒出她姣好的脸部轮廓。
她看着手机上的申请好友，最上面的头像是一张眼熟的脸。
诺瓦·迪布瓦。
想到编舞导演殷勤的脸，犹豫许久的莱利最终还是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下一秒后台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一条私聊信息：
——你好，这里是迪布瓦。我看到了那则新闻，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如果需要澄清，我们可以一起发一条推文解释。
点开输入框，光标在上面不断闪烁。莱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不能落下。
她的视线透过手机，很轻松地看到柜子下方摆着的鞋。几个小时过去，原本白色的面料已经被泥水染成黄色。
那是鸭子的颜色，不是天鹅的。
……
“你是说，她拒绝了澄清，只想要一张球票？”
“她说这种舆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放着不管，澄清只会扩大影响力。”
“……她要的是哪一场的球票？”
“她说这几天需要排练，等演出结束后再联系。”梅斯放下关于莱利·福斯特的信息“怎么说？把她打发掉吗？”
诺瓦迟疑了一会，和经纪人说社交帐号那边他暂时可以不用管了。
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挑起眉，他不相信诺瓦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目的“你准备自己和她聊？”
“本来让你沟通这种事情就很奇怪。”
“这就是我的工作”梅斯不接受这个理由“你不会想知道我帮一些蠢货处理过多少他们招惹的女人。”
“嘿！”并不想和他口中的“蠢货”相提并论，诺瓦抗议道“我只是送给她一把伞。”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过？”
诺瓦冷笑一声“很明显，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摘下眼镜，梅斯按了按鼻梁“拜托，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这个女孩？你知道就在今天一天，她的社交帐号就多了1万关注吗？”
诺瓦还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由经纪人一手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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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的“诺瓦·迪布瓦”有多少粉丝。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没空去看手机，每天就在家和训练场之间两点一线，生活只剩下吃饭、喝水、踢球、睡觉。
还是梅斯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英国小报的实力。
“你知道我以前的寄养家庭会在小孩子生日的当天给他们送巧克力吗？”
梅斯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寄养家庭是受政府委托，照顾不满十八周岁孤儿的地方。
诺瓦继续和他分享自己的童年“就是那种很便宜能买到一大板，上面有只浮雕大象的巧克力，他们会给过生日的小孩掰一小块当作庆祝。”
“平时就放在上了锁的冰箱里，和那些牛奶、面包一样永远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心情好了我们可以吃顿饱饭，心情不好就只能多喝凉水，祈祷明天他们心情好能多给一片面包。”
诺瓦从不认为那两个人是自己的养父养母。
他一般管这种全然随机的发放食物方式叫抽奖，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
原本应该感激的，应该感谢他们分享食物，应该感谢这他们愿意提供一片屋檐、一张床铺。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东西全部来自政府补贴，本该是感激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份“工作”。帮助政府抚养无家可归的孩子，政府每个月会给与寄养孩子的家庭一笔生活补助，数量足够三个成年人的日常开支。
“养父养母”就是这样以“寄养”为生的人。每领回一个孩子，就能提高一点“工资”，不得不说这可比什么找上司申请来的方便。
就是有一点不好，领回来的孩子居然还要吃饭，这下就不再是零成本了。
没办法，为了提高利润，他们只能减少成本。
所以当十岁的孩子每天都在被饥饿所折磨的时候，想捡地上的巧克力吃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准确来说，那可能还不能称之为巧克力，和孩子手中小拇指头大点的巧克力相比，那应该被叫做巧克力屑。看上去三秒钟就会与地板融为一体的大小，在饥饿的诺瓦眼里是最后的一点甜蜜。
马上游戏时间就到了，诺瓦知道他们总爱玩躲猫猫。他可以主动来当鬼，等所有孩子都藏起来以后，就把巧克力捡起来吃掉。
“但我的眼神太明显了，那个孩子注意到我在看什么后，就用脚碾碎了那一点点碎屑。”
诺瓦回想起童年趣事，不禁笑了起来“结果最后他当鬼，一个人都没找出来，坐在原地哭了半小时。”
坐在琴凳上的诺瓦，用另一只手抚过琴键“他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为了确保他不是把电话放到一边自顾自的处理文件，诺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经纪人十年如一日的声音，他才继续说“梅斯，生活是很艰难的。”
“如果一点巧克力就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开心，那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诺瓦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本该给人乖巧柔和的颜色不知为何让他想到的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好像只需要一阵风就能点燃一切。
“我确实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