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皇马主席办公室里正在决定皇马下个赛季的命运。
弗洛伦蒂诺的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每一个都是那样的朝气蓬勃，自信会成为下一个传奇。
可他不需要自信，他要看得见的投资回报，最好从他们入队起就能给这家俱乐部带来些什么。
名誉、荣耀、金钱、形象……
放下手里的青训名单，转而拿起卡拉法特整理好的名单，最上面叫诺瓦·迪布瓦的少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应该说，是卡拉法特的批注吸引了他的注意。
——“皇马的加雷斯·贝尔”
其他人忙着补水补充能量的时候，齐达内将诺瓦叫到了一边“对面的17号，你了解多少？”
“……你指哪一方面？”
绝佳的球场视野，精妙的弧线传球，这些都是教练组研究透的东西。齐达内真正想问的是“在你们踢球的时候，他最讨厌什么？”
这个问题，诺瓦还真知道。
下半场开始以后，曼城人感觉皇马那边有猫腻。
他们不再执着于控球，正好相反，他们把球看作洪水猛兽，一触即分。
曼城有了好几次成功的抢断，但总觉得对面在酝酿着什么。
比赛进行到第57分钟，曼城左路的传球失误被皇马抓到，拉莫斯拿到球塞给莫德里奇。这位擅长外脚背传球的中场大师用一记力度极大的长传将球送到曼城后场。
正在回撤的孔帕尼眼前突然一闪，深蓝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他身后冲出。危险的神经在不断跳动，孔帕尼伸出手尝试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短短一瞬间，他已经超出了一个身位！
那个在孔帕尼神经上来回跳跃的正是诺瓦，凭借着自己的爆发，用速度甩开了孔帕尼和萨尼亚。他死死盯着从空中落下的球，用脚背将球卸在身前，丝毫不影响奔跑的步频。
转眼间，他已经像一把利刃直指曼城大门。
面对这个大门和站它前面的守门人，已经来到小禁区的诺瓦选择朝着向远门柱的一角大力推射。
原本重心向近门柱的乔·哈特硬是扭曲着身体，扑向远角。球打在了他的双手上，滚向右侧，被赶来的孔帕尼踢回皇马半场。
在这个时候，场边懊恼的齐达内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下半场球队命运的预兆。
第62分钟阿圭罗的射门被拉莫斯解围，马塞洛把球出给远处的克罗斯。德国人脑中闪过教练的嘱托“让节奏快起来！打他们身后！”触球的下一秒，克罗斯送出了一脚看上去是传给对方门将的直塞。
诺瓦、巴斯克斯和贝尔同时启动，曼城的后卫们用手、用脚去阻拦这支皇马三叉戟。
但贝尔，对抗方面毫不逊色的贝尔，像一阵风一般轻灵地从又高又壮的后卫中间穿过，先乔·哈特一步靠近球，挑射打门。
已经下地的门将只能尽量伸手去够球。
而他又一次够到了。
擦过门将手套的皮球不再朝着球门飞去，而是被反弹到左边。巴斯克斯身上挂着孔帕尼，硬是用头顶到了球。
还没有起身的乔·哈特只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皮球打在他身上，又一次偏离了射门路径。
这次赶到的是诺瓦，他和身边的萨尼亚一起伸腿，更靠前的诺瓦踢到了球。没有时间去调整姿势，没有空间让他摆腿，诺瓦能做的只有用身体的惯性将球踹向那个距离他不到5码的门。
“给我进去！！！！！！”
还是乔·哈特，又是乔·哈特！
这位大英国门这次甚至没有变向，就是用腿拦住了这记没有力道、没有角度的宝宝射门。
“…………”
对不起教练，我已经燃尽了。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说的“德布劳内讨厌我乱七八糟的跑位”怎么理解成高位压迫、快速反击。但我真的已经燃尽了。
比赛最后两分钟，诺瓦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回防在皇马半场的他，面对带球的昔日队友德布劳内，毫不留情地倒地放铲。
他的铲球还是很丑陋，没有马尔蒂尼的潇洒，也没有内斯塔的优雅，更没有拉姆的干净利落。但比起在狼堡的时候已经有了重大进步，他不仅把球从对方脚下铲走，而且还侥幸的留住了球权！
这次避开了德布劳内的腿，诺瓦没有让自己再陷入到被踩踏的境地。他狼狈地翻过身，四肢并用的保持住平衡，把球一直护在身下。
等他终于站起来后，立马把球分给上来接应的克罗斯，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刚刚赶过来的萨尼亚只能重新调头回追。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追不上。甚至连伸手都碰不到这个皇马24号的球衣。
拿球的克罗斯这时脑袋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灯泡，他想起自己在围观诺瓦加训时产生的既视感。
收养了两只比格犬的克罗斯经常和它们一起玩飞盘，丢飞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丢得越远越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避开障碍物，免得狗子受伤。
给诺瓦传球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不怕你的传球逼近底线，他只怕有人围在球的旁边，在他接球的时候撞断他的骨头。
克罗斯在这一刻终于解锁了诺瓦的说明书。球迷们就看着一记精妙的长传划过球场，从众多的曼城队员中穿过直指禁区。
此时和球直线距离最近的是乔·哈特。
但谁说不可以弯道超车？
从边线外斜插过来的诺瓦愣是越过奔跑的曼城队长，抢先一步站在球前。他的身后是追他追到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萨尼亚。
天呐，天呐！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跑的这样快！
心里哀嚎着的塞尼亚，像想抱着比格一起死的绝望人类。被迪布瓦俊秀瘦削的外表欺骗，还以为是走技术流的好狗，直到在场上被他用速度霸凌，才明白这就是一个疯狗。
皇马的中场用球溜他，他就用自己来溜后卫！
而诺瓦的身前是主动出击扑到他脚下想抢球的乔·哈特和空无一人的曼城球门。
趴在地上的乔·哈特和低着头的诺瓦对上视线。比利时人的脸像雕塑一样完美又毫无波动，蓝色的眼睛里只有那颗近在咫尺的皮球。
没有用什么力气，诺瓦脚尖一挑，球在乔·哈特的指尖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松松地越过门将头顶跳进球网。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迪布瓦挑射绝杀！
这一球撕碎了伊蒂哈德球场上空欢欣鼓舞的士气，吵闹的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从客场看台的一小片白色海洋开始响起了更大的欢呼。
美凌格们喊着迪布瓦，迪布瓦！用他的姓氏霸道地占领整座球场。
诺瓦也对着那边微微躬身，举起的双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垂在身侧，这粒球就是他为观众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裁判的哨音为他拉下幕布，皇马带着一粒客场进球结束了在曼彻斯特的征程。
孔帕尼把瘫坐在地上偷偷揪草的萨尼亚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粘到的草屑，才准备离开去找诺瓦换球衣。但这时双眼无神的萨尼亚揪住了他的球衣。
孔帕尼：？
这位法国出身的后卫用飘忽的语气问他能不能把迪布瓦挖到曼城来？
“如果能在一个队伍的话，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他，和他拿遍大小奖杯，一起成为最幸福的球员。”
“……”
被失智队友gay到的孔帕尼，赶紧把萨尼亚像赶羊一样地赶回更衣室去做理疗。
但等面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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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踢到道心破碎的诺瓦时，孔帕尼脸上满是欣慰“你踢的很棒，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欧洲杯了。”
忙活一整场，总算进了一球的诺瓦笑得十分开心，低下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递给孔帕尼。
拿着这件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孔帕尼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威尔莫茨想用舆论施压的时候劝住了他。那时只是为了一个年轻球员的前途，现在来看还保住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前途。
希望到夏天时，威尔莫茨能把年轻人当成一个球员，而不是面对媒体的靶子。
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搭着一件曼城球衣的诺瓦慢悠悠地走着，一抬头看见站在场边等他们的教练，原本疲惫的腿顿时支棱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回到场边。
齐达内刚安慰过同样被挡出两脚射门的贝尔，看到他，也主动迎了过来。
这种被主教练拥抱的感觉对诺瓦是陌生的，毕竟不论是在安德莱赫特还是在狼堡，教练们都更关注那些努力的、能为队伍带来胜利的球员。
诺瓦自认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他在齐达内的怀抱里，也不敢像对C罗那样把自己76千克的重量全压上去，只能紧绷着核心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希望教练不要说得太久，他怕自己扭到腰。
齐达内是真的对他很满意，在诺瓦身上他看到了球队更多的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下个赛季还由他来执教这支皇马，也许他可以将队伍拆分，让主力有更多的轮换时间好应对关键赛。普通的联赛和国王杯交给诺瓦和巴斯克斯就足够了。
就在齐达内在他耳边发表“I have a dream”的演讲时，诺瓦看到了站在球员通道里的德布劳内。
他大概是在等孔帕尼。
诺瓦这样想，也不急着让教练放开自己了，甚至巴不得他在抒发一会儿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他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诺瓦必须要经过德布劳内才能回到客队更衣室。
他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像长满了蒲公英，又轻又飘，一阵风就足够让他战栗。
然而再多的话三分钟也说完了，当齐达内放开诺瓦，比利时人就知道是时候去面对另一个比利时人了。
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德布劳内的内心真切地产生了怀疑：玩具真的是他送的吗？
说不定是文森特。
反正只要会荷语或者弗莱芒语的人都知道他的姓氏是棕色的意思。
怎么看诺瓦·迪布瓦都不像是一个会送小孩玩具的人，尤其是这个小孩还有一个他很讨厌的父亲。
德布劳内的内心不认为自己该对马兰达的死负责。
即使车祸那天，马兰达是为了接他去机场。即使那天，他还发短信催促了马兰达。
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只是更专心地训练，更用力的踢球。因为他明白，只有当德布劳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人们才会记得他的好友马兰达，才会记得比利时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位优秀的后卫。
所以诺瓦的疏远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也在疏远诺瓦。
德布劳内不想像狼堡的那些球衣、球场一样，成为诺瓦眼里的一座活体墓碑，不断提醒他人生中失去了什么。
德布劳内也不想把诺瓦困在那个意外里。
直到米歇尔告诉他，儿子枕边有一个棕色的大象。
即使它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但也足矣称为大象。
你永远不能忽略房子里的大象不是吗？
“诺瓦。”
诺瓦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不确定需不需要抱头蹲下。
“米歇尔准备了贻贝配薯条和布鲁塞尔华夫饼，她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