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桌面上。
林予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背狠狠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眼角带起一阵微痛，却也将那一瞬间失控的脆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等着。”林予溯的手指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抚摸过那个位置，“看来，这咸鱼是彻底当不成了啊……”
林予溯低声自嘲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
几天后，考核日到了。
伊瑟尔学院的北区停机坪上，空气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几十架重型反重力运载机悬停在半空，引擎喷射出的光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带起阵阵灼热的气浪。
几百名学员全副武装，按照小队序列整齐列队，作为全校瞩目的焦点，应桁和林予溯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确认一下装备。”应桁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林予溯嘴里叼着一根作为替代品的棒棒糖，一脸的生无可恋，“说实话，自从杨枝甘露被安检扣了后，我心情很差，非常差。”
“忍耐一下。”应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深灰色的瞳孔扫过周围，“如果拿到优胜，我会给你双倍的量。”
“这可是你说的。”林予溯嚼碎了嘴里的糖，漫不经心地问道，“话说回来，那些人的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因为今天的局面比预想的要复杂。”应桁微微侧头，示意林予溯看向右前方。
那里站着几支装备明显优于普通学员的小队，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都与周围截然不同。
“看到那两队了吗？”应桁介绍道，“雷霆和幽灵。”
林予溯眯起眼睛看过去。
雷霆小队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女的神色冰冷，而幽灵小队则有点诡异，两个人全身上下都被光学迷彩斗篷包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的匹配度同样是100%。”应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在这所学院里，‘双子星计划’从来不只有一组候选人。他们是上一届和上上届的最强组合，也是军方重点培养的王牌。”
林予溯挑了挑眉：“既然都是100%，那为什么还要盯着我不放？我看那个大块头刚才瞪了我好几眼。”
“因为资源是有限的。”应桁淡淡道，“对他们来说，我们这对空降抢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关注度和特权。”
就在这时，那边的雷霆组合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那个魁梧的男生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予溯身上，露出一个充满野性和轻蔑的笑容。
“啧，好凶。”林予溯往应桁身后缩了半步，“这是盯上我了呗。”
“只要把你踢出局，我的精神链接就会断裂，威胁也就归零了。”应桁并没有安慰他，“你是这套体系里唯一的物理弱点。”
“行行行，我是弱点，我是拖油瓶。”林予溯拍了拍胸口，“我这一个月练得最多的可是保命，你就放心吧。”
“各单位注意！全员登机！反重力投放倒计时！”
广播里传来教官的吼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所有学员走进了一个个透明的单兵投放舱。这种胶囊状的舱体可以承受万米高空的坠落冲击，是真正的军用级空降设备。
舱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准备好了吗？”应桁隔着透明的舱壁看向旁边的林予溯。
林予溯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建筑和越来越清晰的云层，冲应桁比了个“OK”的手势。
“随时可以。”
“3、2、1——投放！”
“轰——”
伴随着数百声闷响，运载机的底部舱门洞开。几百个闪烁着红色信号灯的投放舱从高空坠落，砸向下方那片广袤的原始丛林。
“警告！即将接触地面！反重力缓冲启动！”
“嘭——”
巨大的反重力波在离地十米处炸开，激起漫天烟尘。投放舱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稳稳落地，舱门自动弹开。
林予溯扶着舱门爬出来，环顾了下四周。
“没事吧？”应桁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还行。”林予溯虚弱地摆摆手，靠在舱门上大口喘气，“让我缓一分钟……”
话音未落，周围茂密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几道极其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哈哈哈哈！我们运气真好！”
随着一声狂笑，两台涂装成迷彩色的重型机甲直接撞碎了粗壮的树木冲了出来。领头的那台机甲肩上扛着一门幽蓝色的等离子重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林予溯。
“应桁！快快快！他们要轰我！”
林予溯发出一声极其熟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绕到了应桁背后，熟练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救命！我的杨枝甘露还没喝到呢！”
对面的小队愣了一下。
他们设想过S+级会很难缠，也设想过这个E级可能会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100%匹配者，居然废得这么……理直气壮？
“缩头乌龟。”领头的人看着那个缩在应桁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家伙，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丢人现眼。伊瑟尔学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调转炮口，锁定了应桁。
“应桁，带着这么个废物，你输定了。既然这样，那就送你们上路！开火！”
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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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的重炮同时充能，刺眼的蓝光照亮了昏暗的丛林，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林予溯赶紧闭上了眼，一只手紧紧抓着应桁衣角：“完了完了……”
身前的应桁动了一下，抬起了右手。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紧了这片空间。
应桁的瞳孔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过载。”
下一秒，对面那两台气势汹汹的重型机甲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机甲驾驶舱内，原本稳定的各项数值瞬间飙红。
“警告！核心温度异常升高！”
“警告！火控系统被外部数据流入侵！无法停止充能！”
“怎么回事？！我的控制权被夺走了！能量在倒灌！快切断电源！啊——”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台机甲的动力核心同时过载自爆。虽然模拟系统切断了痛觉和真实伤害，但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们直接弹射了出去，化作两道刺眼的白光，被系统强制判定为“阵亡”并传送出局。
硝烟散去。
全场死寂。
从遭遇战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五秒钟。
林予溯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面前是两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废铁，而应桁站在那里，连发型都没乱，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就这？”
林予溯眨了眨眼，他从应桁身后钻出来，围着那堆废铁转了两圈。
“不愧是你，这也太帅了吧！”
应桁看着他那副模样，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纵容。
“走了。”应桁提醒道，“刚才的动静太大，能量波动会引来更强的队伍。”
“怕什么！”林予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狐假虎威地挥了挥手，“有你在，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看着那个蹦跶的背影，应桁默默跟了上去，低声“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离开这片区域后不久。
几千米外的一处高地上，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缓缓收起了光学迷彩。
高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曾经短暂地在林予溯的后脑勺上停留了0.5秒。
“看到了吗？”驾驶舱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那个S+级确实很强，瞬间过载两台A级机甲，这种能力简直是个怪物。”
“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通讯频道里，一个粗犷的男声笑了起来，“刚才那一瞬间，应桁为了保护那个E级，防御部分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太在意那个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