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618办公室。
林予溯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莫森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坐要有坐相。”莫森敲了敲桌子，“这里是教务处，不是你的宿舍。”
“习惯了，主任。”林予溯慢吞吞地直起腰，“您继续说。”
莫森决定选择无视林予溯懒散的坐姿：“关于伊瑟尔-梵塔战略人才联合培养补充协议，你有什么看法。”
“没啥看法。”林予溯撇了撇嘴，“真是糟糕的协议。”
“有些话，应桁作为梵塔联邦的交换生，只会告诉你纸面上的规则。但你是伊瑟尔的人，有些纸面下的东西，我亲自得告诉你。”莫森语气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
林予溯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微微聚拢了一些。
“这份《补充协议》，名义上是为了促进两国在顶尖战术领域的深度合作，培养能够终结未来战争的战略威慑力量，”莫森推了推眼镜，“协议规定，一旦匹配度达到100%，你们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资源共享，荣辱与共。”
“听起来挺感人的。”林予溯点评道，“像结婚誓词。”
“别贫嘴。”莫森瞪了他一眼，随后神色复杂地说道，“但你要记住，林予溯，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梵塔联邦毕竟是‘友邦’，而不是‘盟友’。十二年前那场仗虽然停了，但边境的摩擦从来没断过。”
莫森顿了顿，身体前倾：“所谓的‘双子星’级战略储备资源，在政治层面上，其实是一种互相牵制的手段。”
林予溯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主任，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E级，拿我牵制S+？”
莫森看着这个平时时不时来帮自己的学生，眼神软化了一些。
“我知道你这几年在学校是怎么混日子的。”莫森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理论课睡觉，实战课装病，作业全是靠复制粘贴拼凑的。甚至你那个想去乡下开店的宏伟志愿，我也早就听说了。”
林予溯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消息传得这么快吗……其实开个店挺好的，技术门槛低，自由度高，还能晒太阳，您不觉得吗？”
“是挺好的。”莫森居然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着反正你也是个E级，让你混个毕业证，平平安安去过你的日子，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咱们学院每年的阵亡名单都有一长串，100%匹配的学生中能有个全须全尾混到退休的其实挺不容易的。”
林予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看着莫森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我以为你100%不会上战场，毕竟你是E级。”莫森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份协议上面的训练你要做，但是在心里你要给自己留根弦。”
“什么弦？”
“不要完全信任那个协议。”莫森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明面上你们是搭档，但你要防着他点，另外，你要替伊瑟尔盯着应桁。”
林予溯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盯着他？您让我去盯着S+级的AI？他那脑子转一圈，我连今天里面衣服什么颜色都瞒不住，您让我去监视他？”
“不是让你监视他，那我也知道不可能。”莫森摆了摆手，“我是让你看着他。如果有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不管是他的行为逻辑，还是他提到的关于梵塔的指令，都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你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莫森补充道，“你也别太有压力。”
林予溯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明白莫森的意思，实际上之前听应桁说的时候，他也差不多猜到这个协议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行吧。”林予溯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希望能免去理论课，或者我可以选了但不上，”林予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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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正经地说道，“感觉大部分都太水了，浪费时间，有问题应桁可以直接为我解答的。”
“你们这些100%匹配组合的培养方案是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调整的，当然不包括实战课，”莫森表示允许，“学院不会对你们有太多过程性规则，但是对综合结果有要求，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了。”林予溯摇摇头，“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好。”莫森和林予溯一起站起来走到门口，真心实意地说道，“虽然学院是这个要求，但我更希望你过的舒服一些。”
……
走出行政楼后，林予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双子星……互相牵制……”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是麻烦死了。”
林予溯把手插进口袋里，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顺着林荫道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就停住了。
路灯下，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应桁并没有回宿舍，他就站在行政楼必经的路口，身上还是那套银灰色的制服，看到林予溯走过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谈话时长25分钟。”应桁的声音平稳，“比预计的多了10分钟。”
林予溯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没办法，莫森主任年纪大了，比较啰嗦，你懂的。”
应桁看着他，镜片后的数据流没有丝毫波动：“他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林予溯叹了口气，一脸晦气地摊开手，“就是那个破协议呗。说什么我是伊瑟尔的耻辱，既然运气好撞上了100%的匹配度，就别给学校丢人。还威胁我说，要是以后训练再偷懒，或者考核不达标，就要扣光我的奖学金，甚至还要让我延毕。”
应桁静静地听着，视线在林予溯脸上停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