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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初上武当山

作者:楠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依依不舍地同茸茸话别,又找到陈师傅向他告辞,这才牵着小雪坐进车里,沿着蜿蜒山路往山下驶去。下山的路格外顺遂,车窗半降着,风卷着山林草木的清冽气息灌进来,漫山的苍翠层层叠叠地往后退,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掠过耳畔,一路风光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武当山山门那方古朴的牌匾便赫然映入眼帘,我寻了附近一家民宿安顿下来。早听闻景区内不能带宠物,只好叮嘱小雪乖乖待在房间里,看它耷拉着耳朵蹭了蹭我的手心,安抚好它,我背上两把剑,匆匆往售票处赶去。


    彼时不过八点多,晨光正柔,我心里盘算着趁清晨人少上山,约莫一天便能逛完。谁知刚跨进刻着“武当山”三个大字的山门时,全身的汗毛忽然就立了起来——不是冷,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带着雀跃劲儿的存在感,瞬间裹住了我。就像突然闯进了一场许久未见的老友聚会,周遭明明只有来往的游人,可我身上却涌来一股热热闹闹的亲昵劲儿。胳膊像是被好几只温热的手紧紧挎着、拽着,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股急切的欢喜;腰侧仿佛有人兴冲冲地贴过来挤着我,肩头也似被人轻轻靠着,甚至能感觉到发丝拂过皮肤的微痒,像极了故友重逢时毫不生分的依偎。耳边没有真切的话语声,只有一阵细碎的耳鸣,“滋滋”的轻响里,却莫名透着一股絮絮叨叨的雀跃,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故友,正围着我开心地打转,想把千百年的惦念都揉进这亲昵的触碰里。我下意识地搓了搓微凉的手臂,指尖触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空气,可那份被簇拥的实感却丝毫未减,只好将这异样压在心底,径直走向售票处。得知门票竟能连续三日入园时,先前赶时间的焦灼瞬间烟消云散,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检票后坐上景区游览车,刚找了个空位坐下,那股热闹的体感便愈发浓烈。仿佛一群看不见的故友蜂拥着挤到我身边,有人从身后轻轻搂着我的肩膀,胳膊圈着我的脖颈,带着暖暖的温度;左右两侧像是被人紧紧挨着,胳膊被牢牢挎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因开心而微微发颤;腿边也似有小小的身影蹭来蹭去,挤得我几乎没了多余的空间。车子颠簸时,身边的“人”像是怕我晃倒,搂得更紧了些,挎着我胳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耳鸣的声响始终没断,细细密密地缠在耳边,听不清字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围着 我絮叨的欢喜——是久别重逢的雀跃,是终于等我归来的欣慰。这般被热热闹闹簇拥着的奇异感觉,直到车子抵达金顶脚下才戛然而止,像一群人笑着退到了身后,只留下满心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仿佛在说“快去呀,我们在这儿等你”。


    我背着装剑的背包,拾级而上,石阶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才爬了没多远,额角便沁出了汗,待气喘吁吁地站在金殿前时,目光刚触及那鎏金的殿顶,整个人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那不是初见的陌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像阔别了千百年的家,终于在这一刻撞进了眼底。心口猛地一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有委屈,像受了无数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那些说不出的苦楚、藏在心底的迷茫,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有极致的安心,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风尘仆仆的旅人终于踏入了家门,所有的疲惫、不安都烟消云散。这两种情绪缠在一起,翻涌着、冲撞着,让我鼻子一酸,眼泪便毫无预兆地唰唰往下掉,根本不受控制。


    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周遭游人络绎不绝,谈笑声此起彼伏,我怕被人瞧见这失态的模样,慌忙挪到金殿侧面,背靠着冰凉的石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头埋得低低的。心里的委屈还在汩汩往外冒,不是具体的某件事,就是一种莫名的、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像断了线的珠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衣襟。就在我觉得情绪快要失控时,背上忽然传来一阵暖意,像是有一双温和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暖意不似凡俗的温度,清浅却绵长,顺着脊椎缓缓漫遍四肢百骸,连带着发抖的肩膀都慢慢稳了下来。我心头微动,细细分辨着这份体感——它不像预想中真武爷应有的厚重威严,反倒带着一股子长辈特有的温和宠溺,像小时候闯了祸躲起来,祖母摸着我的头轻声哄劝的模样,软和得能化进心里。我瞬间笃定,这绝不是真武爷,定是两位更为年长的长辈,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暖意渐渐漫遍全身,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往金殿后方走去。


    突然又看见一座殿宇,“父母殿”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朱漆的牌匾微微褪色,却透着一股庄重的亲和,明明是第一次踏足此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扑面而来,像穿越了漫长的时光,与旧时的记忆撞了个满怀。我霎时反应过来,方才安抚我的,可能是父母殿里的神明。许是前世的缘分未尽,许是他们早已认出了我这缕漂泊归来的魂魄,才会在我狼狈落泪时,悄然递上一份无声的护佑。


    我恭恭敬敬地走到拜垫前,整理好衣襟,行了三拜九叩之礼。额头触到拜垫的刹那,殿内仿佛有微风拂过,带着檀香的清冽,拂过我的发顶,像长辈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满是疼惜。起身的刹那,一句温软的话语蓦地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又掺着几分嗔怪的宠溺:“乖,不要哭了,来,吃糖。”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殿内袅袅升起的香火,望着神龛上慈眉善目的神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眉眼间的温柔,竟似曾相识,像极了记忆深处被岁月模糊的轮廓。是幻觉吗?我凝神细听,周遭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可那股暖意却久久不散……


    正当我愣神之际,一位身着道袍的道长叫住了我,递过一个苹果,声音温和:“来,吃个供果。”我懵懵懂懂地接过,连声道谢,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是不是我方才哭得太凶,眼皮肿得像核桃,才被道长瞧出了异样,特意拿供果来安抚我这个失态的游人。我捏着那枚带着微凉触感的供果,心里暗自嘀咕,将它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转身又往金殿正前方走去,想着要好好拜一拜真武爷。谁知刚踏上殿前的石阶,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连忙将背包放在一旁,敛去心神,恭恭敬敬地行下三拜九叩之礼,心里默念着:“我终于过来见您啦,剑我也带来了。”起身的瞬间,身上又传来一阵熟悉的体感,肩膀似被人轻轻拍了拍。我左右张望,身旁并无他人,心头顿时了然——可能是真武爷。这触感与方才父母殿神明的温和不同,带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像山风拂过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安抚。我忍不住红了脸,暗自懊恼:哎呀,今日竟这般失态,在真武爷面前哭鼻子,未免太丢脸了。


    拜谒完毕,我走到金殿左侧的观景台,凭栏远眺。武当山的全貌尽收眼底,云雾缭绕在青峰之间,山峦叠翠,道观错落有致地掩映在林海之中,风吹过,带着道乐的余韵,心里顿时一片澄澈舒畅。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一处山凹,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静静卧在那里,不是青砖黛瓦,而是黄土夯筑的土墙,屋顶覆着青灰色的老瓦,透着一股山野间的拙朴与安宁。它隐在绿树浓荫间,三面环山,像是被大山轻轻拥在怀里,连炊烟都没有,静得仿佛从未被尘世惊扰过。我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探索欲,可估摸着路程,再看看日头,终究是来不及了。只好暗暗记下这个地方,心想下次再来,定要去探个究竟,说不定,那便是隐修高人的居所呢。


    我在金殿旁寻了个游人稀少的角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清风拂过面颊,带着阳光的暖意与檀香的淡韵,耳畔是风声与鸟鸣交织的乐章,心绪前所未有的宁静。不知坐了多久,忽然感觉鬓角的碎发被轻轻拂开,像是有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我拢了拢;膝盖上也似有轻柔的触碰,像是谁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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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下来,与我一同晒着这山顶的太阳。耳鸣的细碎声响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热闹,仿佛那些看不见的故友都围在我身旁,静静陪着我,分享着这份山巅的安宁。指尖触到身下微凉的石砖,暖意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裹着我,像回到了许久以前的某个午后,熟悉又安心。


    不知坐了多久,我掏出手机,对着金顶与远山拍了段视频,发给了茸茸。没过多久,她便回复了:“果然和我梦里来的场景一模一样,不过我来的时候这里可没人,只有真武在这里。”我指尖微动,回道:“这里给我感觉很好,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格外熟悉。”茸茸很快又发来消息:“那必须啊,你来这里也是真武爷的指点呀,说不好你上辈子就是武当山的道士呢。”我失笑,回她:“谁知道呢,这辈子哪管上辈子事啊,不过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常来的,我喜欢这里。”


    又静坐了片刻,日头渐渐升高,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走到索道口,我望着蜿蜒向下的石阶,又看了看索道轿厢,心里思忖片刻——来都来了,徒步下山才算不枉此行。于是转身走向左侧通往南岩的徒步路线,入目便是连绵不绝的石阶,青灰色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


    我扶着一旁的石栏缓缓下行,腿肚子没走多远就开始发酸发沉,像灌了铅似的,只能走走停停。沿途确实路过不少小道观,朱红的山门大多翻新过,门口摆着售卖香火、纪念品的摊子,喇叭里重复着招揽游客的吆喝声,一股子商业气息扑面而来,完全没了深山古观该有的清幽。我只扫了一眼,便提步匆匆走过,心里实在喜欢不起来。


    倒是山路越走越深时,撞见的榔梅祠,让我心头一动。这座祠堂和沿途那些没什么两样,门口也摆着几排卖祈福牌、手串的摊子,摊主的叫卖声顺着风飘过来,一样带着几分商业的烟火气。可我刚走到祠门脚下,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那斑驳的木门、门楣上褪色的雕花、墙根下歪歪斜斜的老槐树,甚至是空气里飘着的淡淡檀香,都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亲切,仿佛我上辈子就曾在这里站过,在这里烧过香,在这里和谁聊过天。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祠院西侧那片空地——那里种着几株榔梅树,树干不算粗壮,枝桠却遒劲地伸向半空,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只是一眼,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股熟悉感愈发浓烈,浓得化不开。仿佛很久以前,我曾在这树下站过,曾伸手摸过粗糙的树皮,曾仰头看过枝头缀满的果实,连风拂过脸颊的温度,都带着旧时的记忆。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厚重体感也再次袭来,比在山门口时还要强烈几分——胳膊像是被轻轻拽了拽,耳鸣的细碎声响又隐隐响起,心口也跟着轻轻发颤。明明是同样的商业氛围,却偏偏在这祠宇间,在这榔梅树下,藏着让我心安的旧时光。可惜彼时我实在累得厉害,双腿发软,连多站一会儿的力气都欠奉,只好将这份异样压在心底,匆匆瞥了一眼祠门与那片榔梅树,便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下走。


    一路上走走歇歇,累了就靠在石栏上喘口气,望着远处云雾在峰峦间游走,听着山风卷着鸟鸣掠过耳畔,倒也不觉得枯燥。虽说双腿累得像面条似的,每走一步都带着酸胀感,可心里却格外舒畅,满是下山时的松弛与自在。几公里的山路,竟被我磨磨蹭蹭走了三个多小时,待终于望见南岩的影子时,我几乎是扶着石栏挪过去的,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般累到极致,却又满心欢喜的滋味,倒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等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民宿,刚推开房门,一道灰影就“嗖”地窜了出来。是小雪,它早就扒着门缝等得不耐烦了,它立着耳朵,围着我的脚踝转了一圈又一圈,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像是在抱怨我丢下它太久,我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放下背包后就牵着它出门溜达,顺便出门觅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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