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进去
有名有姓的人，在香炉空间这里刷功德值并不难查。
不但现在住址，就连李颖曾经的落脚点都一清二楚，但这些都不能当做明面上的证据。
而且，在查看香炉反馈信息的时候，沈恒也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为啥当年给李颖才开除党籍，理由也只是欺骗组织这种，而不是判刑之类的。
原因很简单，站在当时的历史河流中，处罚他首先是要分个彼此阵营，李某是组织上派去的接近池峰城的地下党，再怎么样只要完成了任务，别的都是小瑕疵，哪怕是这样的大瑕疵，他只要没叛变投敌就是同志；
而池峰城虽然是抗日英雄但在隶属关系上是对面的人。
组织上历来不缺护犊子的领导，李某人是睡了人家的老婆，占了人家的财产，甚至赶走了这家的娃，那又如何？
顶多是个人品德败坏，道德层面的问题。
追究起来肯定是不符合组织上的标准的，所以把他开除了党籍，调离了重要岗位，这也就到头了。
但是，沈恒知道历史还是有记忆的，同样知道，历史是后人写的。
就要比明史是由清朝修的，而清史也是现代人写，只不过大清灭亡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没想好如何修清史。
历史并不是提笔就写的，首先就是个立场问题，站在什么角度写，决定对人对事的看法。
以前是皇帝的态度决定一切，大臣们顶多给参考意见，最后拿主意的还是皇帝一个人，但现在不同，现在是集体智慧，所以，有些事就不好办。
不好办就只能拖着，反正这代人没写还有下一代人呢。
同样，沈恒知道不论将来历史怎么写，台儿庄大捷在抗日战争这段历史中都是必要提到的，而台儿庄战役就不能不提到关键将领池峰城。
关于这件事，沈恒慢慢也品出点味儿来，难道上面没人知道池峰城冤枉么？
肯定知道。
所以，有人为此在奔走努力，也有人支撑李某，更多的人明哲保身。
毕竟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别人。
这在当时看来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沈恒是站在后世看这件事的。
他是知道后人得知这位抗日名将没死在日本鬼子的枪林弹雨中，竟然憋屈死在监狱里，呵呵，不仅仅是骂人，还会对组织产生不好的印象。
现在，有个把这位抗日名将拯救出来的机会摆在眼前，沈恒还是决定参一把。
***
不是有句名言么，扶持你是千难万难做不到的，但搞垮你就容易多了。
想通透后，沈恒也没自己上。
隔天，他找了个隐蔽的巷子，刷功德值给自己换了个形象，溜溜达达去了窝脖儿等活儿经常蹲的天桥这儿。
窝脖儿在北平算是方言，最早指的是找零活的搬运工，出大力的，当然现在窝脖儿群体里已经不仅仅是搬运工了，混杂得很，什么人都有，自打解放后更是混进不少脱了制服的溃兵和特务啥的。
有些人根本吃不了这份苦，三餐两不继，就动歪脑筋，坑蒙拐骗啥都干，总之混口饭吃。
这其中少不了饿着肚子做发财大梦的人。
沈恒找了个转角的地方，自己挡在拐弯处，一边看着有主道来喊活儿问价走不走的，一边听等活儿的那些人瞎聊。
等活儿人不少，有熟悉的凑一起蹲着，有单独一个人干等的，还有一看就不是正经等活儿的，眼睛东瞄西瞄的，看着就不安分。
跟沈恒一样抱着胳膊卖呆儿的也不少。
慢慢地，有人等久了饿得受不了掏出黑乎乎的干粮啃起来，有的人则摇头叹气离开了，还有的人等到活儿走了，晌午过后，身边几乎换了一拨人。
沈恒没怎么跟人聊，直到不远处晃晃悠悠走来几个人，东张西望后往他这边凑过来。
沈恒侧过身，背着脸，好像跟拐角里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并没发现几个人就蹲在他身边不远处。
“。。。那女人如今手里把持着池家多大家业，钱海了去了，指头缝儿随便漏一点都够咱吃香喝辣三五年了。”
听到这话，刚蹲下的几个人不由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又往沈恒跟前凑了凑。
“。。。听说那李副官把姓池的举报进去了，自己摇身一晃，不但住进了人家的房子，睡上了那人的老婆，嘿嘿嘿，想想就得意。。。。。。”
说话的家伙吸溜了一下口水，偷听的几个人也忍不住抹了一把下颌。
角落里传来另一个声音：“那可是抗日名将，举报就能进去？”
“嗐，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形式不一样，只要举报就先抓人，反正匿名的。”
“那。。。。。。”
“那什么那啊，男的不敢弄，女的胆小啊，趁她。。。如此这般。。。干不干？”
角落里的人嘀咕道：“。。。不是兄弟不想干，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
站着的人不耐烦了，骂道：“去去去，怂货，就你这样一百年也发不了财。”
“我可是偷偷发现那什么李副官卖了好几根小黄鱼呢，多好的发财机会啊，要不是我现在腾不出手，还轮到你了？”
另一个人犹豫再三道：“要不，我琢磨琢磨？”
。。。。。。
偷听到大半内容的几个人悄悄又挪到远处。
“荣哥，好像是个大买卖啊，池家大院啊，那地方我知道。”
“好像最近听说是有这个风声。真要是被红党这边的人诬陷进去的，肯定出不了，咱们。。。。。。”
“荣哥，我觉得能干。”
沈恒那边嘴角翘了翘，丢下两个长短不一的烟头，一个还用脚碾了碾，拢着衣领低头离开了。
等了半晌，荣哥几人悄悄摸回来，抻头朝角落里打量，见地上好几个烟头都冲过去抢了起来。
“哎哟，美丽牌的，还能抽几口呢。”
捡到的人不管不顾，马上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一下，身上也没个火儿，想抽也点不着啊。
只能过过干瘾了。
有等不及的，扭开烟屁股扯出仅剩的烟丝塞嘴里嚼了起来。。。。。。
荣哥嗅了嗅烟屁股，想想三天饿两顿的处境，狠狠地道：“妈的，既然让咱们听到了，这活儿就轮不到别人，咱先干了！”
***
十来天后，军管会接到群众举报，某处有疑似特务小团伙。
这还了得？
当即军管会联合公安和巡逻队一起出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了这个窝点，抓到四名嫌疑人，起货一大笔来源不明的财物。
经过审讯，这四个人里的荣哥确实曾经是特务，另外三人是他发展的混子手下，负责审讯的人心头一震，立功的机会来了。
于是，继续挖下去，这伙儿人的钱财来源是通过敲诈勒索一位组织上的干部得来的，这又牵扯出另一起诬构案。
沈恒又暗中推了一把。
作为第二批被抓捕的人，崔予我刚进来就吓怂了，老老实实交代了李颖的事。
她不但知道李颖诬陷池峰城，还知道对方正在悄悄变卖池家的东西，另外购置了一套宅院等等，甚至连两人以后的打算都秃噜了。
因为联合办案，等待立功的人也一大把，如今牵扯出自己人，还不是小事儿，只得分别上报各自领导。
这就不是哪个领导能按住的了。
事情只要认真查，自然会水落石出。
如果仅仅是品德败坏还罢了，也不知道是那个特务想拉人下水还是真的敲诈出了什么，他反手举报了李某曾经在被军统抓捕期间的一些问题。
这就有些超乎沈恒预料了。
组织上肯定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这回轮到李某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就不好说了。
***
沈恒心意通达后就不在关注此事。
他得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赶紧张罗着把那座贝子府租出去，他不想好好的院子将来变成大杂院，只租给机关单位使用，好在他要的租金不高，几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单位，讲好条件，直接签了三十五年租期。
其他几座院子暂时不动。
据他所知，只要房子正经来源的，历史上硬扛着不租的也不少。
最后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实在不行在租。
反正他也不追求进步加入组织什么的，主打一个无欲则刚。
***
沈恒骑着自行车在外面跑了好几趟，总算办完了手续，回到家一身汗。
阿唐见了忙接过自行车，张罗着给他打水洗洗。
“行吧，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冲个凉就行。”
沈恒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头桌旁，抓起一把蒲扇扇了起来，顺口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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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这几天外头忙，都没在意。”
阿唐提了两桶水放进下屋里，出来后摇摇头，道：“都好，就是沈家那边捎信儿让去呢。”
“有说什么事儿吗？”沈恒停住扇子。
阿唐还摇头，他表达能力欠佳，复杂点的事儿问也是白问。
“我知道了，明个儿我抽空回去看看。”
阿唐抬头望望天，“明天要下雨呢。”
沈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起，山边的天空隐隐堆积起了云层，远处更是一片片鱼鳞似得，看样子今晚不下，明天也得下。
现在还没有天气预报，有经验的人自己会看天气，阿唐在草原出来的，对看天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阿唐去屋里拿来肥皂和毛巾，还有替换衣裳，坚持让沈恒消消汗在冲澡。
沈恒只得继续坐着歇息，瞅瞅屋里，回来这半天也没见两小只动静，“小石头和囡囡呢？”
“左边刘家有耗子，借了猫去抓。。。小石头他们带着猫去帮忙了。”
沈恒知道他顿那下是改称呼，少爷什么的以后都不能叫，这对喊顺口了几十年的人来说有点麻烦，
好在阿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难也坚持改了。
沈恒冲过澡，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阿唐又从井里提起一个西瓜切给他吃。
“你也吃，现在西瓜也不贵，咱们还吃得起。”
沈恒给他塞手里一块，阿唐才慢慢吃了起来，也只吃了一块，还顺手把西瓜皮丢去喂鸡。
沈恒消耗大，一气吃了三块。
他琢磨着香炉空间里早起囤积的粮食，布料等日用物资不少，鱼虾也足够吃，倒是蔬菜水果和燃料之类的欠缺，想想未来啥都凭票还短缺，应该趁早囤些才是。
至于说在空间里种，呵呵，香炉空间他是种过的，什么水稻，小麦，菽粟黍，各种常见的农作物，另外桃李杏，枣、樱桃、葡萄、草莓、西瓜啥的，甚至他还移植了一片茶树。
每种的数量都不多，但产出的东西太逆天，自己吃用可以，拿出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以后各种运动活动层出不穷，他必须谨慎。
***
傍晚，哗啦啦的雨点砸在屋顶上，驱除了白天的燥热，也把在外面瞎玩儿的孩子们赶回了家。
小石头和囡囡带着小猫咪一路狂奔回了家，“咪咪，快点儿，快点儿，不然毛都湿了。”
囡囡边跑还边招呼小猫咪，好像带着猫咪去打工的不是她似的。
小猫咪跳过门槛，见到沈恒在廊下，一路跑一路夹着嗓子‘喵喵喵’地朝他奔过去。
告状的意图十二分地明显。
沈恒见它跳过来，顺手撸了撸有点湿的毛，问两小只：“听说你们带着猫去挣口粮了？抓到了吗？”
囡囡一脸兴奋：“抓到了，小奶牛可厉害了，这么大一只老鼠，一把就按住了！”
沈恒只关心猫的卫生：“没让它吃吧？”
“没，小奶牛连金鱼都不吃，还能吃老鼠？”囡囡直摇头，自己养的猫太挑嘴，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阿唐看他们淋了雨，虽然只是湿了头发和一点衣裳，还是张罗着去烧水让两位小主人热乎乎洗个澡，再喝点姜汤。
沈恒则给猫擦干净皮毛和脚，顺带给它清理一下耳朵，最近老看见小奶牛蹭耳头，估计耳朵里痒痒。
***
趁着雨歇的功夫，阿唐去市场割了一块肉回来，小石头也从后院的菜地里摘些黄瓜，豆角和辣椒，香菜。
“晚上吃什么？”沈恒问。
“天气有点闷，要不吃凉面？”加上黄瓜，香菜码，浇点芝麻酱，也算爽口。
囡囡拍手欢迎：“凉面好，吃凉面。”
北平人爱吃炸酱面，跟南边的凉拌面不大一样，囡囡更还没改过来，还是喜欢南边的凉面。
沈恒无所谓吃什么面，反正别来热汤的就行。
有阿唐在也不用他擀面条，小石头会切会拌，根本用不到他。
“家里还有老醋吗？”
小石头边洗菜边道：“老醋有，香醋没。街口那家的老醋有点涩，不好吃。”
“知道了，我去老字号打。”沈恒穿着大短裤，脚上趿拉着木屐，一手拎着醋瓶子，一手打着雨伞地出门去。
他迈着退休大爷似得步伐，感受着凉爽的空气。
他知道马上就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