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什么情况？
沈恒盘桓了一圈，踱到灶房。
见灶膛里已经烧起火，阿唐正提着锡罐往锅里倒牛奶。
旁边还有半罐炒米和少半块茶砖。
地上有几颗萝卜土豆大白菜，缸里的糙米已经见底了。
沈恒微微皱眉：“阿唐，老爷把你留下来，你靠什么过日子？”
阿唐闻言抬头，咧嘴笑了一下：“老爷给我留了些钱的。少爷们也会让人捎东西过来。”
“哦？现在到处在打仗，那边还能过得来吗？”
“是比从前费力。京里的老爷们总是要用牛羊和奶、、子的，不从草原运过来，吃喝什么呢？”
沈恒点点头，这倒也是。
清朝是黄了，但京城毕竟是京城，从前那些达官显贵的家底就是不当官了，撑个几十年也没问题。
物价贵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底子厚的人家只是皱皱眉，该吃还是得吃。
他不在京城久已，很多事情不了解，有些事跟别人问太多不好，正好跟阿唐聊聊。
***
两人说着话，奶茶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阿唐撤了火，熟练地把奶茶舀起来，一碗碗盛好。
沈恒帮着拿了糖和炒米。
阿唐自然是不肯让小主人动手的，但拗不过他。
沈恒在门口扬声喊：“小石头，囡囡，过来喝奶茶了！”
“嗳，马上来~”
阿唐嘴角噙着笑，自打姑奶奶走了，这宅子里冷清清的。现在小爷们回来了，家里终于有了人气儿了。
***
浅棕色的奶茶氤氲着香喷喷的雾气。
“喏，这是糖，这是炒米，吃多少自己加。”
沈恒给囡囡调了一碗，“你尝尝，不喜欢不能浪费。”
小石头根本不用说，自己会拌，他端着碗喝：“哈，比妈在沪城自己煮得香呢。”
沈恒心话，沪城的牛奶跟这边的牛奶都不一样，再说，那边的茶也不是砖茶，煮出来的味道肯定不一样。
这时，阿唐又端来一个小箩，里面堆着几块奶酪。
“这是早前少爷们捎来的。”
别看阿唐只是姥爷的家仆，但两人从小感情非常好，对阿唐也非常信任，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费劲巴拉给家仆捎吃喝。
他拿起一块奶酪掰开塞嘴里，剩下的给小石头和囡囡分了一点。自家做的奶味儿纯正，微微有一点儿膻，但更多的是浓郁的奶香。
他看了眼囡囡，小家伙果然是有基因的，竟然吃得喷香。不像有些人吃惯了兑水的奶，冷不丁吃纯正的会有点不习惯。
***
沈恒跟阿唐说起自己另外买了个宅子，已经修葺好了的事。
阿唐只是仆人，除了照着吩咐办事，听了只是遗憾：“阿唐也能帮着干活的。”
沈恒明白他的意思，道：“待会儿你跟我去认认门，以后我要是有事忙，你就去照看他们。”
“嗳~”
沈恒把带来的礼物中吃的都拿出来交给阿唐。
原本是拜访姥爷家准备的，两匹上好的缎子，阿唐是用不了的，给了也没用。吃的倒是可以。
主人吩咐的话，赏赐的东西，阿唐都只会照单接受，绝无二话。
“对了，刚刚你是去买什么东西吗？怎么没买到？”沈恒担心他没钱用了。
阿唐摇头：“老爷临走让阿唐替他看望其其格姑奶奶。”
“她的儿子不孝顺，去天津赌钱，败光了家产，连老宅都输出去了。其其格姑奶奶日子不好过，我刚才去给她送些炒米和奶酪，不让她挨饿。”
沈恒蹙眉。
其其格是他妈的姑姑，他得叫姑姥姥的，嫁的也算是大户人家。
他小时候跟着妈妈还见过几次，老太太给他的金锁，小银镯子，玉玩具啥的可不少。
也不知道都被妈妈收到哪儿去了。
老太太应该已经六十多了吧？
“老姑爷呢？”
阿唐：“早几年就给气死了。”
。。。。。。
***
沈恒带着阿唐回什刹海认门。
阿唐在新宅子里转了转，新宅子自然是好的，看来小主人很有本事，日子过得不错。
这让他很高兴。
沈恒给阿唐拿了钱，让他去采买肉和菜，晚上就在新宅这边吃饭了。
阿唐是老北平人了，对京城可太熟了。他骑着沈恒的二手三轮车，不到一个小时就买了新鲜的牛羊肉和牛奶回来，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洞子菜！
晚上吃了羊肉炖萝卜，小炒牛肉，就着酸黄瓜和新鲜的小白菜，别提多鲜灵了。
只是阿唐死活不肯上桌，他习惯自己在厨房吃。
沈恒也不再勉强，每样菜都分了一份给他。
***
第二天，沈恒跟阿唐商量着准备去看看其其格。
他备了四样礼：两匹好缎子，一匹宝蓝织团花缎、一匹大红素缎；两盒正明斋的满式饽饽，一是萨其马、一是特勒条；两封上好的红茶；两盒纯蒙古奶酪干。
都是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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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用的。
老太太家境好的时候对他们不错，现在落魄了，他得主动去看看，能帮一把帮一把。
其其格姑姥姥现在租住的地方靠近东直门了，之前阿唐都是靠两脚走路过去。现在北平的路大多是土路、碎石什么的，雪一化就满街泥，还得绕路走，来回少说三十里地。
考虑到带的东西不少，沈恒干脆地让阿唐叫了一辆干净整齐的马车，坐他们四个还挺松快的。
可惜，阿唐不肯坐车厢里，非要坐车辕上。
路上还遇到两波检查的，阿唐熟练地塞了几张法币就过去了。可见就是拿检查勒索行人了。
马车到了东直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沈恒给了车费和一张法币，让车夫去跟前的茶馆喝杯热茶等着，回来时阿唐喊他。
***
“姑姥姥吉祥！”
沈恒带着两小只给其其格姑姥姥行了礼，奉上礼物。
穿着蒙古袍的老太太笑逐颜开，伸出干枯的手，把囡囡搂在怀里稀罕着：“这是谁家的小羊羔啊？哎唷，竟然是乌日乐家的。长生天赐福啊~”
仅剩的一个女仆端来奶茶和饽饽给他们用。
是他们刚送的萨其马和特勒条。
可见，老太太平时连点心都少吃了。
要知道满族人家两顿正餐，其他时间饿了都是吃点心饽饽垫肚子的。
许是多年不见娘家这边的亲戚了，老太太笑过之后又哭了一场。
从姑姥姥家回来后，沈恒给阿唐拿了二十块大洋，让他去买些粮食和牛羊肉，牛奶、砖茶，还有煤什么的给老太太那边送去。
这都过小年了，老太太屋里干净得耗子来了都得哭，但凡有点什么都让那爱赌的表舅抢去输了。
***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日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
二十七，宰年鸡。。。。。。
沈恒觉得要办带血的事，年前二十六，二十七这两天就挺好。
他第一件要办的就是那个所谓的表舅。
沈恒已经从老太太和阿唐嘴里知道他经常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在香炉空间里一刷就找到他们的赌窝在那了。
啐，既然手痒痒就帮你剁了得了。
一了百了，多省心。
不然你还指望一个赌徒浪子回头，金盆洗手？
想屁吃呢！
二十六晚上，沈恒换了个大汉形象，一身黑夜职业装，蒙着脸巾，隐藏着身形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处四合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