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窈出门的时候，正看到谢清寒站在院外。
他身形单薄清瘦，一袭青衫，更衬得他身段修长，投过来的视线似乎含着千言万语，看到她过来，他往前一步，但似乎顾虑到什么，又往后退了退，最终朝她作了一揖。
“你这是做什么？”
刚刚跟萧峰吵的时候，倒是互不相让，态度强硬的很。
现在到了侯府，整个人的模样反倒又变了。
她挑了挑眉。
谢清寒这才幽幽开口：“今日泾阳王的话，你都听到了？”
楚清窈点头：“我又不是聋子，你们在我面前吵架，我还能听不到吗？”
谢清寒轻叹一口气，眼神似乎坚定些许，只是看她的时候，仍带着几分哀怨之色：“我自知心思丑陋，不敢同你言语。”
“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你若介意，我往后便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婚约我也会去同陛下说明，绝不用做束缚你。”
“你若不介意，我愿奉上全部真心与你共度余生。”
“我自认一生清明端正，唯有在面对你一事上，愧不能言。”
谢清寒说话声音很轻，眼神却缱绻哀怨，说出的话也是文绉绉的。
楚清窈听的有些烦，她开口：“我们不是皇帝赐婚，不得已才同意吗？什么时候扯上真心了？”
谢清寒愣住，低下头：“原是如此。楚姑娘天姿国色，又正值青春年华，本是我配不上你。”
“行了，你也别跟我说这些。”
楚清窈看他装模作样，摆了摆手。
“先前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认什么情啊爱啊的，你只要做的事能过我的眼，能帮上忙。咱们好好做个合作伙伴，也就是了。”
“至于感情，我没法给你想要的。你愿意退婚就退婚，不愿意就继续维持现状。”
谢清寒这小子想法怪异的很，尤其是那眼中炙热的情绪，她看了很不舒服，也不知该怎么应对，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那你现在对我就没有一点喜欢吗？”谢清寒指尖颤了颤。
看他如泣如诉的眼神，仿佛她只要点头，就能让眼前这个如玉般的人破当场破碎一般。
但楚清窈没有那方面的计较，她直接点头：“没错。”
“我从来不信什么感情，也不打算对谁投入这些，哪怕后面跟你成了婚也是一样，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
“你想求这个，找错人了。”
说不定泾阳王更能满足他的想法，毕竟萧峰一口一个兄弟情谊，比起自己应该更需要情绪价值。
但那东西在楚清窈这里，是完全没用的。
什么情啊爱啊的，值不了半两银子，也打不赢一场胜仗。
“好。”
谢清寒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今日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要走，楚清窈也不留。
谢清寒走出去几步，回过身，原以为对方起码会目送自己离开，谁知她已经回了院子，连门都关上了，留给他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院落。
他扯了扯嘴角，方才的哀求和幽怨都逐渐从面容上淡去，只剩下几句叹息。
“还真是……无情啊……”
……
也不知河间王妃用了什么办法，河间王这次总算配合治疗了。
没过几日，白玉得以回来，手里还带着百金的赏钱。
她看也不看，连箱子直接给了楚清窈。
楚清窈笑的合不拢嘴：“这几日辛苦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白玉点点头，双方认识的时间太久，压根不在乎那些虚礼，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走前，没忘记让楚清窈给自己补充药材。
楚清窈满口答应。
那小将也带着她的旧部们，作为支援队伍出征了。
临行前，楚清窈把河间王妃给的令牌交到了小将手里：“这东西到时候直接给我父亲，就说是河间王妃给的，河间王世子一看便知。”
河间王世子已经动身前去了前线，不管目的为何，但到底是要留意一些的。
有了这令牌，起码能让对方收敛些，不要做的太绝。
小将答应下来，贴身把令牌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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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窈还有些不放心，只能对着旧部们再三叮嘱，才在出征之日对恋恋不舍的看着众人离开。
大家这一去，都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了。
往常被送的人总是她，她能感觉到离别的伤感，但不多。
现在换了一个处境，她才知道被留下的人心里有多担忧。
初夏的风有些热，站在城墙上登高望远，倒是比别的地方要凉快一些。
只是再怎么凉快，消除不了她心头的闷热。
楚清窈转过身，就看到谢清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怔了怔，没往回走：“谢大人也来送行？”
谢清寒点头：“毕竟是要为国征战的将士，总不能让他们独身离开。”
楚清窈抿唇：“要去喝一杯吗？”
她心情实在不算好。
“好。”
谢清寒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跟着她进了酒肆。
楚清窈要了坛上好的酒，小二送过来，谢清寒已经接过小二的动作，为楚清窈倒酒。
原本倒了半杯就停了，但楚清窈扫了他一眼：“你是怕我喝醉？”
谢清寒动作顿了顿，又给她补了半杯。
楚清窈也不管他，仰头都灌进了肚里。
辛辣的酒顺着喉管往下流，灼的人发烫，也让她苦闷的心情终于有了发泄之地。
谢清寒似乎并不喜欢喝烈酒，他要的是清酒，喝起来也只是浅浅一口，看着颇为文雅。
楚清窈嗤了一声。
这些留在京城的官员大多数都是这样，最会装模作样，跟他们喝酒也喝不痛快。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能找到陪她喝酒的人就已经不错了，她倒也没有挑剔。
“你准备的替身已经跟随车家的人动身前去敌国了。”
谢清寒开口，楚清窈想起这是自己的安排，点点头：“她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办。”
做替身的女孩也是个苦命人，被她捡回去后，便说自己无依无靠，唯有这条命可以回报自己。
不管吃多大的苦都没关系，她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