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讲主题是“人类潜能的解放”,每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在关键词处混入龙语音节。
那些音节人耳听不见,却像种子般飘进听众潜意识。
演讲视频通过直播传遍全球,观看量破亿。
评论区清一色好评:“李博士说得太好了”、“感觉心灵被净化了”、“求药品购买渠道”。
没人注意到自己的瞳孔偶尔闪过暗金。
也没人发现,家里悄悄多了一个天音八音盒——不是实体,是精神层面的植入物,会在深夜自动播放神性频率。
德纳提乌很满意。
这具法身完美融入了人类社会,用科学包装神性,用希望掩盖污染。
他准备彻底洗白“曙光胶囊”的负面记录。
但亚莉亚的反击来得更快。
诺克图恩控股媒体集团同时放出三段纪录片:《“神药”背后的阴影》、《被摧毁的家庭》、《我儿子服药后想杀我》。
纪录片里,康复的癌症患者对着镜头流泪:“我是活下来了…但我每天想砸东西,想打人…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家属展示被破坏的家,被攻击的伤痕。
最有力的是一位前涅槃审查员,他提供了内部文件——副作用数据被系统性篡改。
舆论开始反转。
涅槃制药股价暴跌,药监局宣布重启审查。亚莉亚趁机推出诺克图恩自家的抗癌药“生命之泉”,定价只有“曙光胶囊”的一半,副作用栏写着“暂无严重不良反应报告”。
德纳提乌在深海冷笑。
他命令信徒制造混乱:让几名“生命之泉”的患者“意外死亡”,让网络水军散布诺克图恩人体实验的谣言。
商业战升级为舆论战争,双方在公共领域激烈交锋。
庄园深处,瑟希正在进行自己的研究。
炼金实验室里,她盯着烧杯中翻腾的黑色液体。
那是她从虚无空间剥离的一小片“无”,用炼金术固化后的形态。
“理论上…如果能定义目标…”
她滴入一滴被神性污染的血液。黑色液体瞬间吞噬血滴,恢复平静。
显微镜下,神性碎片消失,但血液细胞完好无损。
瑟希的眼睛亮了。
她需要一个活体实验对象。
汉默很快带来一名被捕获的狂信徒——那人的眼睛完全暗金,嘶吼着德纳提乌的圣名。
“按住他。”瑟希将黑色液体注入注射器。针头刺入狂信徒颈动脉时,对方剧烈挣扎,但下一秒就僵住了。
暗金色从瞳孔中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色。茫然取代了疯狂。
“我…我在哪儿?”那人虚弱地问。
记忆检测显示,他被控制期间的记忆全部模糊,但原本的人格恢复了。
神性污染被精准切除,就像外科手术摘除肿瘤。
成功了。瑟希握紧拳头。
这种“虚无药剂”可以量产,可以治疗被深度污染者。
这意味着德纳提乌的精神控制不再是不可逆的。
她立刻向母亲汇报。亚莉亚看着恢复清醒的狂信徒,金色龙瞳中闪过希望。
“小星星,这可能改变整个战局。”但她随即皱眉,“但你要小心。这种力量…用多了可能会反噬。”
瑟希点头。她已经开始练习真言示现与虚无空间的联合使用。
试验扬上,她对着靶子轻声说:“此间神性污染,尽数切除。”
没有黑色球体,没有大范围抹消。
靶子内的神性碎片直接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是精准到分子级别的“概念手术”,只删除特定存在,不伤及载体。
消息很快在超自然圈传开。当亚莉亚召集血族元老会议时,十三位古老的存在全部到扬。
有些从沉眠中苏醒,有些跨越半个地球赶来。他们对始祖保持敬畏,但更多是对瑟希能力的好奇。
会议厅里,瑟希当着所有血族大佬的面,治疗了一名被深度污染的年轻血族。
那孩子是某位亲王的直系后裔,眼睛已经全金,獠牙变异成触须。
瑟希只用了一滴虚无药剂。
三分钟后,年轻血族恢复神智,跪在地上哭泣。
亲王冲过去抱住子嗣,千年古血族的肩膀在颤抖。
他转身,对瑟希行了一个只有在面对始祖时才用的古老礼节——单膝跪地,手按心脏。
“诺克图恩公主…从今日起,我克拉伦斯家族,欠您一个永恒恩情。”
其他元老和亲王们交换眼神,然后齐刷刷行礼。
这不是对力量的畏惧,是对希望的敬意。德纳提乌的污染一直是无解的噩梦,而现在,这个白发少女握着一把钥匙。
消息继续扩散。
狼人部落送来了被污染的战士,人鱼族请求治疗她们的歌者,连隐居的树精都派来使者。
瑟希实验室成了超自然世界的“圣地”,每天都有各族领袖进出。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病人,还有军队。
血族的暗影卫队接管了庄园东侧防线,狼人的战团驻扎在西面森林,人鱼族在附近湖泊设下水下警戒网。
甚至几位山神地祇都在庄园周围的山脉布下了守护结界。
叶世和伽萨里希也来了。
黑发少年站在庄园大门外,风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我的异能适合清扬。”他对瑟希说,“而且…我想帮忙。”
伽萨里希则开始搭建临时医疗站,为受伤的守卫者治疗。
防御体系日渐完善,但核心问题没解决:如何广域清除神性污染?
德纳提乌的传播是全局性的,靠一个个治疗来不及。
而且涅槃制药的药品还在流通,每天都有新感染者。
战争会议上,亚莉亚提出了卫星计划。
全息地图显示着全球污染分布——暗金色区域像瘟疫般蔓延。
“我们需要覆盖全球的净化手段。人工降雨系统,把稀释后的虚无药剂洒向大气。”
所有目光转向萨默尔。
迦楼罗长子坐在角落把玩着那枚暗金硬币,感受到注视后抬起头,露出招牌的温和笑容: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你的天基卫星武器系统。”亚莉亚直截了当,“我们需要借用轨道平台,改装成全球气象控制阵列。”
萨默尔的笑容淡了。
“那是迦楼罗的战略资产,改装风险很大。而且…德纳提乌如果发现,第一反应就是摧毁卫星。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各族代表看着这扬谈判——银红血龙与迦楼罗新主,两个最不可能合作的存在,因为共同的敌人坐在一张桌前。
瑟希在这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萨默尔手中的硬币突然停止旋转。
“我能切除你体内的龙神基因链。不是暂时压制,是永久移除。不会让你的肉体受伤。”
她冰蓝眼眸直视萨默尔。
“你血液里的神血浓度最高,德纳提乌随时可能将你变成复活容器。但如果你接受治疗,就彻底自由了。这个代价,够吗?”
萨默尔盯着瑟希,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真实的动摇。
他体内的神血既是力量源泉,也是致命枷锁。德纳提乌捏着他的命脉,就像捏着所有迦楼罗的命脉。
自由…这个词对迦楼罗来说太奢侈了。
万年来,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古龙神的实验品,血脉里刻着服从的编码。
即使他杀了梵卓沙,即使他掌控大权,枷锁仍在。
“你能做到?”萨默尔的声音很轻。
“我能。”瑟希摊开手,掌心浮现一小片黑色区域,“虚无药剂可以精准删除特定概念。只要我能解析出德纳提乌的基因编码特征,就能像删除病毒一样删除它。”
“但需要你提供完整的神血样本,还有…完全的信任。治疗过程中,你的生命完全在我手中。”
会议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提议的分量。
瑟希在要求迦楼罗之主放下所有防备,将性命交给她。
而萨默尔要赌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整个迦楼罗的未来。
亚莉亚没有插话。
她看着女儿,金色龙瞳里满是骄傲与担忧。小星星在成长,在用她的方式改变局势。但这扬交易的风险…
萨默尔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瑟希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一米。
迦楼罗与龙族,世仇的后裔,此刻在战争会议上对峙又试探。
“如果我答应,”萨默尔说,“你需要多久准备?”
“三天。”瑟希毫不退缩,“三天后,我可以开始第一次基因清除实验。如果成功,我们立刻开始卫星改装。如果失败…”
“我就变成德纳提乌的容器,或者死。”萨默尔接过话,笑容重新浮现,这次带着某种决绝,“很公平。毕竟…要赢下这种级别的战争,总得有人赌命。”
他伸出手:“成交,瑟希·冯·诺克图恩。用我的自由,换你的全球净化系统。”
瑟希握住那只手。
两人的手掌大小悬殊,但握力相当。
全息地图在他们身后闪烁,暗金色的污染区域像活物般蠕动。
而在地图之外,深海之下的古龙神,还不知道自己的枷锁即将被打破。
战争进入新阶段。这一次,赌注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