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弄蜡烛。”
周盛从盒子里拿出蜡烛。
细细长长的。
粉色的。
一根一根地插在蛋糕上。
插了几根之后。
周盛停下了动作。
‘插多少根合适？’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蜡烛。
30根？
今天是她的三十岁生日。
按理说应该插30根。
但是——
周盛又想了想。
算了吧。
她对自己的年龄一直很焦虑的。
自己总是跟她说：
“女人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魅力。”
“二十岁有二十岁的青春。”
“三十岁有三十岁的韵味。”
“不用焦虑的。”
可是——
婉婉每次听完。
都不是很开心。
她还是更希望自己永远年轻。
……
周盛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蜡烛。
那就18根吧。
他在心里想。
‘希望你永远18岁。’
一根。
两根。
三根。
……
十八根蜡烛。
整整齐齐地插在蛋糕上。
周盛拿起打火机。
一根一根地点燃。
橙黄色的火焰。
在蜡烛顶端轻轻跳动。
“我去关灯。”
周盛走到墙边。
把办公室的灯全部关掉。
瞬间。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蛋糕上的烛光。
十八团小小的火焰。
在黑暗中摇曳。
橙黄色的光晕。
柔柔地散开。
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有过生日的感觉了。
很温馨。
很浪漫。
可是——
周盛看了看自己身边。
站在蛋糕旁边的人。
不是她。
……
苏棠正举着手机，对着蛋糕拍照。
“哇！好好看！”
她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
“让我多拍几张！”
苏棠的语气很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以别人的身份过生日呢！”
“必须要记录一下！”
……
听到这话。
周盛僵住了。
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空落落的。
刚才的兴奋。
一点一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苏棠。”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她了。”
苏棠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手机。
看向周盛。
烛光摇曳。
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眉头紧锁。
眼神黯淡。
嘴唇抿成一条线。
……
“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
苏棠没有回答。
周盛继续说：
“她的现男友……现在也正在陪她过生日吗？”
“也给她准备了蛋糕吗？”
“也插了蜡烛吗？”
“插了多少根？”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都怪我。”
“是我把她弄丢了。”
……
周盛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低着头。
肩膀微微颤抖。
……
苏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她走过去。
站在周盛面前。
“周盛？”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
周盛没有抬头。
还是那个姿势。
双手抓着头发。
低着头。
……
苏棠看着他。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太可怜了。’
创业。
长期加班。
本来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再加上失恋。
熬夜。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脸色也不太好。
真担心他的身体会出问题。
‘可是他有什么错呢？’
苏棠在心里想。
他创业赚钱。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在陈婉父母面前抬得起头来吗？
不就是为了给陈婉一个更好的未来吗？
结果呢？
婉婉等不及了。
喜欢上别人了。
还是他亲手安排在婉婉身边的那个人。
……
苏棠伸出手。
轻轻搭在周盛的肩膀上。
“周盛。”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不是说好了吗？我就是她呀。”
“我在你身边呀。我是你的婉婉呀。”
“你抬起头……看看我好吗？”
周盛慢慢抬起头。
看向苏棠。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很哑。
“我没办法把你当成她。”
苏棠：“为什么？”
“你和她……太不一样了。”
周盛的目光落在苏棠脸上。
但他看到的。
不是苏棠。
而是记忆里的陈婉。
“婉婉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很好看。”
“你笑起来不一样。”
苏棠：“……”
周盛继续说：
“婉婉说话的时候，喜欢在句尾加‘呀’和‘嘛’。”
“软软的。”
“听起来很舒服。”
“你说话太直接了。”
苏棠：“……”
“还有。”
“婉婉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
“轻轻地咬一下。”
“很可爱。”
“你紧张的时候是摸头发。”
……
“婉婉喝奶茶只喝三分糖。”
“每次点单都要特意强调。”
“你喝奶茶无所谓。”
“什么糖度都行。”
……
“婉婉走路很轻。”
“像踩在云上一样。”
“你走路大大咧咧的。”
……
苏棠听着这些话。
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小事他都记得。
也对，毕竟是七年的感情啊。
……
同时她也在反思。
‘看来我模仿好姐妹，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到位的。’
笑的方式、说话习惯、小动作……
这些细节我都没注意到。
……
苏棠深吸一口气。
蹲下身子。
让自己的视线和周盛平齐。
“周盛。”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
周盛抬起头。
看着她。
苏棠继续说：
“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周盛：“？”
苏棠：“就是说……只要你足够喜欢她你就可以做到的！”
“就算你身边没有真正的她。你也可以通过幻想把陈婉留在你身边！”
“你可以的。”
……
沉默了一会儿。
烛光在周盛眼里跳动。
忽明忽暗。
“我……我能把你当成她吗？”
苏棠点点头。
“可以的！”
“你来吧。”
“再试试。”
“别放弃。”
周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他开始回忆。
陈婉的脸。
她的眉眼。
她的笑容。
她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说话时软软的语气。
她紧张时咬下嘴唇的样子。
……
一点一点。
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思念的力量。
像潮水一样涌来。
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想她。
太想她了。
想到骨子里。
想到灵魂深处。
在这股强烈的思念加持下——
周盛感觉到。
脑海里的那个身影。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真实。
……
他缓缓睁开眼睛。
……
烛光摇曳。
眼前的人儿不再是苏棠了。
是陈婉！
是他的婉婉。
她正看着自己。
眼睛弯弯的。
像月牙一样。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婉婉……”
周盛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