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感觉到了。
‘他还是太紧张了。’
我还是换个话题吧。
让他放松一下。
……
陈婉清了清嗓子。
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弟弟。”
“上次你说——”
“要介绍一个男生给我认识。比我小的那种。”
“是谁呀？”
“照片给我看看可以嘛？”
……
刘浩然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还……还没想好。”
“没想好怎么把他介绍给你。”
陈婉：“哦？”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她的手还在他肩膀上。
轻轻揉着。
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近。
“我觉得——”
“浩然弟弟你就很好呀。”
！
‘婉姐说……我就很好？’
‘她是什么意思？我应该说点什么？’
刘浩然的大脑飞速运转。
可是——
还没想好。
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婉姐，你认真的吗？”
……
陈婉的手没停。
还在他肩膀上轻轻揉着。
她笑了一声。
语气轻飘飘的。
“当然。”
“我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
刘浩然愣了一下。
‘她说她是认真的？’
‘可是……’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陈婉的表情很放松。
嘴角带着笑。
眼睛弯弯的。
一点都不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的样子。
倒像是……
在逗他玩。
……
刘浩然不确定。
他又问：
“我们相差六岁，你不介意吗？”
……
陈婉笑出了声。
“当然不介意呀。”
她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了后颈。
轻轻揉了揉。
“我就是喜欢弟弟。”
“喜欢像你这样的。”
“乖乖的。”
“听话的。”
“会心疼我的。”
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俏皮起来。
“而且我们女生比男生长寿。”
“我会比你多活好几年。”
“这样算下来……”
“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显得更长了呢！”
……
‘等等。’
‘这些话……’
‘怎么这么耳熟？’
刘浩然深吸一口气。
继续问：
“那……你喜欢我什么？”
……
陈婉的手停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
然后——
“都喜欢！”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喜欢浩然弟弟你的全部。”
“全——都——喜——欢。”
……
刘浩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咽了口口水。
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那……我们在一起了，老板怎么办？”
“你不在乎了吗？”
……
这一次。
陈婉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和周盛已经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她顿了顿。
“我知道这样对他来说，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
“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喜欢你的心情藏起来。”
“那样的话。”
“我会后悔一辈子。”
……
刘浩然彻底懵了。
‘等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今天不是我要向婉姐表白的吗？
怎么搞得……像是她在对我表白？
而且——
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问的这些问题……
不是我当初准备好的、用来回答婉姐的吗？
怎么反过来——
变成我问她了？？
……
刘浩然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婉看他不说话。
轻轻笑了一声。
“臭弟弟。”
她的手重新搭上了他的肩膀。
轻轻拍了拍。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刘浩然回过神来。
椅子转了半圈，站起身来面对着陈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婉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刘浩然站起身来。
比陈婉高大半个头。
陈婉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弟弟。
她开始回忆。
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是和周盛分手以后吗？
可能是吧。
可是——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是周盛离开那天？他站在我面前。说要跟我的时候？
好像不是。
那时候是觉得开心和高兴。
是我们去西湖团建？
他主动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时候？
好像也不是。
那时候是觉得惊喜和温暖。
是他帮我捏脚的时候？
是他偷拍我的时候？
是他吃我吃剩的饭的时候？
……
好像都不是。
又好像都是。
陈婉想了很久。
想不出来。
刘浩然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
眼睛里带着期待的神色。
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
陈婉开口了。
刘浩然：“？”
陈婉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找不出一个具体的时刻。”
“没有那种……电视剧里演的。”
“‘就是这一刻，我爱上了他’的瞬间。”
刘浩然听着。
没有说话。
陈婉继续说：
“好像就是……相处久了。”
“一天天的。慢慢地。”
“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温柔。”
“一点一点地渗进了我的心里。”
“等到发现的时候——”
她看着刘浩然。
“已经按捺不住了。”
……
刘浩然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听着陈婉说的每一个字。
心里有什么东西。
在慢慢融化。
像是冬天里。
喝下一杯热水。
暖流从胸口开始。
一点一点地蔓延。
蔓延到四肢。
蔓延到指尖。
整个人都暖了。
……
原来……婉姐也是这样的。
和我一样。
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时刻。
但就是喜欢上了。
不知不觉地。
慢慢地。
喜欢上了。
……
陈婉低下头。
伸出手。
想要拉住刘浩然的手。
可是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他的手背——
刘浩然的手缩了回去。
下意识地躲开了。
陈婉的动作停住了。
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愿意吗？’
但是。
就在下一个瞬间刘浩然就主动伸出了手。
拉住了陈婉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他的手有点暖。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刘浩然握得很紧。
紧紧的。
像是握住了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
不想放开。
……
刘浩心跳快得不像话。
“婉姐，其实我也喜欢你！”
陈婉笑着看他。
刘浩然继续说：“其实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向你表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你抢先了。”
……
陈婉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明明是我先来的”的表情。
忍不住想笑。
刘浩然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婉姐，你摸。”
……
陈婉的手贴在他胸口。
隔着衬衫。
她能感觉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