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点了点头。
“对，我只记得在酒馆喝酒，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秀芬看着她，欲言又止。
“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还是告诉你吧。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吐了？”
“吐了人家小刘一身，而且……”
林秀芬深吸一口气。
“你吐那个小刘嘴里了，把人家当垃圾桶。”
！
陈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天晚上，把呕吐物吐到刘浩然嘴里了。”
林秀芬一字一顿地说。
“我亲眼看到的。”
陈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天你躺在床上，他正准备走。”
林秀芬开始回忆那晚的情景。
“结果你突然说想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去——”
“然后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婉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吐他嘴里了？
我吐他嘴里了？？
“当时我喊你爸去拿垃圾桶，但是来不及了。”
林秀芬叹了口气。
“那小伙子被你吐了一嘴，我在旁边看到都忍不住吐了。”
“后来我们俩一人一边，趴在垃圾桶上吐了好久。”
她看着陈婉。
“你爸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和那小伙子抱着垃圾桶吐，你在床上睡得正香。”
“……”
陈婉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羞耻的红。
“所以……”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浩然弟弟今天干呕……是因为这个？”
“十有八九。”
林秀芬点点头。
“他吃你吃过的饭，肯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换谁都得想吐啊。”
陈婉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会这样……”
“太丢人了……”
“我怎么会吐他嘴里啊……”
林秀芬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叫了。”
她拍了拍陈婉的肩膀。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知道原因就好了嘛。”
陈婉从手臂间抬起头，表情还是很崩溃。
“可是……这也太恶心了！”
“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等等，妈，你刚才说……他被我吐了一嘴？”
“对啊。”
“那他……咽下去了吗？”
林秀芬想了想。
“应该咽下去一些吧。我看他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才冲过来吐。”
“……”
陈婉又把头埋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他肯定觉得我超级恶心……”
“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林秀芬看着女儿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婉婉，你想多了。”
陈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怎么想多了？我吐他嘴里了诶！还让他咽下去了！”
“换成是我，我肯定一辈子都不想见这个人了！”
“你先别急，听妈说。”
林秀芬认真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你觉得他对你有生理性反感，对吧？”
“对啊！”
“那我问你——”
林秀芬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对你有生理性反感，他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吐出来？”
陈婉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
林秀芬掰着手指头分析。
“你吐到他嘴里，他愣了好几秒。”
“这好几秒里，他没有吐。”
“他是等垃圾桶来了，才跟我一起吐的。”
“如果他真的对你有生理性反感，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什么？”
陈婉想了想。
“……当场吐出来？”
“对啊！”
林秀芬一拍桌子。
“当场吐出来才是正常反应！”
“但他没有！”
“他愣了好几秒，还咽下去了一些！”
她看着陈婉，语气笃定。
“婉婉，这不是生理性反感。”
“这是生理性喜欢！”
陈婉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生理性……喜欢？”
“对！”
林秀芬越说越来劲。
“你想想看，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完全没有好感，被吐一嘴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立刻吐出来。”
“但他没有。”
“他忍住了。”
“他愣了几秒钟才去吐。”
“这说明什么？”
她压低声音，眼神亮晶晶的。
“说明他的身体本能地接受了你的……呃……东西。”
“说明他在生理层面上，对你是不排斥的，甚至可能是喜欢的！”
陈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妈，按你这个逻辑……”
“生理性喜欢的话，应该是咽下去不吐出来吧？”
林秀芬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呃……”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咽下去不吐出来。
“呕……”
林秀芬干呕了一声。
“你真恶心。”
陈婉：“……”
是你先说的诶！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妈妈说得对。
如果浩然弟弟真的对她有生理性反感，当时就应该立刻吐出来。
但他没有。
他愣了好几秒。
甚至可能咽下去了一些。
这说明……
他对她，至少不是讨厌的。
甚至可能……
有点喜欢？
陈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嘿嘿……”
她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往嘴里送。
忽然觉得饭菜香了很多。
林秀芬看着女儿从刚才的低落变得眉开眼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
真是……
“呕——”
陈永仁捂着嘴，脸色发白。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捂着嘴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呕……”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拿着垃圾桶进去的时候，老婆和那个小伙子已经趴在一起吐了。
‘那个小伙子可以的，比我和秀芬当年厉害多了。我们也只是嘴对嘴喝汽水而已，现在想起了都恶心！’
……
……
晚上十一点，陈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丝绸的料子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空调开着26度，刚刚好。
但她就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白皙的长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趾无意识地蹭着床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07。
犹豫了一下，她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备注名叫“海棠”的对话框。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