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识,但你的恩客吴局长认识。吴局长管着社会局,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
沈清芷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现在,当着我的面,给王世荣的总堂挂电话。就说……吴局长今晚要在仙乐斯请客,让他务必赏光。另外,顺便透给他一句话。”
沈清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他:‘有人在码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几天的生意,最好别沾水。’”
苏曼玲虽然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她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这是在传递情报,而且是那种掉脑袋的情报。
“沈清芷,你这是在害我!”苏曼玲咬着牙,“日本人现在查得这么严,特高课的松本课长就在这仙乐斯的楼上包厢里!我要是打了这个电话,被监听到了……”
“松本琴江在这里?”
沈清芷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苏曼玲的关系网,没想到却一脚踩进了特高课的眼皮子底下。
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机会。
所谓灯下黑,松本琴江绝对想不到,她苦苦搜捕的“老鼠”,此刻就在她的脚下,正用她的电话发号施令。
“打。”
沈清芷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枪口虽然垂在腿上,但**已经张开。
“你可以赌一把。是赌松本琴江会不会查你的电话,还是赌我敢不敢现在就开枪。”
“三、二……”
“我打!我打!”
苏曼玲崩溃了。
她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听筒,摇了几下,对着接线员报出了漕帮总堂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是……是漕帮吗?我是苏曼玲……对,仙乐斯的苏小姐。”
苏曼玲一边说着,一边惊恐地看着沈清芷。
“麻烦转告王堂主……吴局长今晚在仙乐斯有个局,请他……请他务必赏光。还有……吴局长让我带句话,说……说有人在码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几天的生意,最好别沾水……”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
苏曼玲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行……行了吧?你快走吧!”苏曼玲哀求道。
沈清芷没有动。
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句话是暗语变种。
王世荣只要听到“别沾水”,就会明白,大沽口的水路是个陷阱,那批紫铜交易绝对不能进行。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松本琴江为什么会在楼上?
如果她在这里,说明这里不仅仅是个娱乐场所,很可能也是特高课的一个临时指挥点或者是情报交换中心。
沈清芷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张节目单上。
节目单的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个日文名字和时间。
“松本琴江今晚见什么人?”沈清芷突然问道。
苏曼玲吓了一跳,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
“看着我的眼睛。”沈清芷伸手捏住苏曼玲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她在见谁?是不是袁文会?”
苏曼玲的眼神瞬间慌乱了,她点了点头。
“是……是袁老板。半个小时前刚上去的。还有……还有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我不认识,但看袁老板对他很客气。”
穿着长衫的男人?
沈清芷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难道是金算盘?或者是其他的黑市掮客?
不对。袁文会这只老狐狸,既然已经准备背着日本人搞紫铜,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来见松本琴江?
除非……他是来摊牌的?或者是被传唤的?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沈清芷追问。
“很瘦,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串佛珠。”
佛珠?
沈清芷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黑道的人。
这是……叛徒。
在北平地下党的一份绝密档案里,曾经提到过一个代号“弥勒”的变节者,特征就是手里永远拿着一串佛珠。
这个人曾经是负责华北经济线的高级干部,后来失踪了。
如果“弥勒”现在出现在松本琴江的包厢里,而且还是和袁文会在一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正在向松本琴江出卖整个天津卫地下经济网的底细!
一旦松本琴江确认了,她就会立刻收网,不仅会抓捕王世荣,甚至会顺藤摸瓜,把隐藏在暗处的人,以及陈墨他们全部挖出来!
必须立刻通知陈墨!
“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化妆间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剧烈地拧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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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住了?”一个阴冷的男声在门外响起,用的是日语,“苏小姐,开门。例行检查。”
是宪兵!
苏曼玲吓得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看向沈清芷。
沈清芷迅速站起身,一把将苏曼玲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向门口。
“问他是谁,拖住他!”
沈清芷低声命令,同时迅速退到了化妆间后方的更衣帘后面。
那里有一扇通往清洁通道的小窗户。
“谁……谁啊?”苏曼玲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在换衣服……”
“特高课。松本课长有令,搜查所有房间。”门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数到三,不开门就撞了!”
“一!”
“二!”
“嘭!”
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便衣的日本特务冲了进来,手里的**指着屋内。
苏曼玲尖叫一声,抱住胸口蹲在地上。
特务环视了一圈,目光立刻锁定在了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更衣帘上。
“在那边!出来!”
一个特务举枪就射。
“砰!砰!”
两颗**打在更衣帘上,溅起一片布屑。
然而,帘子后面并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人倒下。
特务冲过去,一把扯下帘子。
后面空空如也。
只有那扇狭窄的小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夹杂着外面冰冷的雨丝。
……
此时的沈清芷,已经顺着窗户跳到了后巷的雨棚上,然后一个翻滚落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她的脚踝崴了一下,剧痛钻心,但她根本顾不上。
她必须跑。
必须在“弥勒”把所有底牌都掀开之前,找到陈墨的踪迹。
雨夜中,那个穿着旗袍的身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在拼命奔跑的孤燕,向着黑暗的最深处冲去。
而在她身后的仙乐斯二楼包厢里。
松本琴江正端着一杯红酒,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楼下舞台上的歌舞升平。
在她对面,那个手里拿着佛珠的男人,正毕恭毕敬地弯着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松本课长,您猜得没错。”男人低声说道,“那个所谓的二十箱盘尼西林,根本就不存在。那是**党设的局。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把您引到平和洋行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