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克制的轰鸣,轮胎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身缓缓滑出阴影,向那道被光柱笼罩的关卡靠近。
“停车!”
还没等完全靠前,一道刺眼的手电光就直直地打了过来,像是一根粗暴的手指,戳进驾驶位。
两个日本宪兵端着三八大盖,挡在路中间,枪口微抬。
旁边,一条体型巨大的德国黑背猛地扑上来,前爪扒住车门,狂吠不止,爪子刮擦着车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墨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沉。
他面无表情地摇下车窗,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冷风猛地灌进来,瞬间刮在脸上。
“证件!”
宪兵的语气毫不客气,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陈墨的额头,指节扣在**外沿。
陈墨没有伸手。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视线,露出了后座上的那个身影。
沈清芷斜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松松地捏着半空的酒壶,酒液顺着壶口晃荡。
她半眯着眼,眼神散乱,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脖子上,几道暧昧的红印交错着——那是她刚才自己掐出来的。
“八嘎……”
她皱着眉,用一口流利、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京都腔调的日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吵**……”
她像是嫌麻烦,极不耐烦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
甚至没多看一眼,直接从车窗缝隙里甩了出去。
纸片在狂风与雪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宪兵脚边。
宪兵愣住了。
这口音太地道了。
那种被权力惯坏的、不把底层士兵当人的语气,也绝不是普通**女人能模仿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通行证,借着手电光扫了一眼。
鲜红的印章,异常刺目。
签发人——松井大佐。
宪兵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这……”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
“看什么看?”
车门忽然被推开。
沈清芷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一只高跟鞋踩进雪里,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我是去给松井大佐送‘礼物’的……”
她抬手指着宪兵的鼻子,指尖纤细,却嚣张得理直气壮。
“耽误了时间,你们……负责吗?”
宪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正。
“对不起!夫人!”
在等级森严的体系里,特高课、高级军官,以及他们的“女人”,都是不容触碰的禁区。
“但是……”
宪兵还是下意识地补了一句,目光飘向车尾,
“例行检查。”
“查!”
沈清芷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随便查!”
她话音未落,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宪兵怀里。
“哎哟……我的头……”
宪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差点脱手,慌忙伸手扶住这个浑身酒气、软得像一滩水的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陈墨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后方,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
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两箱作为掩护的洋酒,稳稳地躺在里面。
另一名宪兵用手电照了照,又抬头看了一眼正被同伴手忙脚乱搀扶着,发酒疯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行了,放行!”
栏杆缓缓抬起。
沈清芷一把推开宪兵,嘴里还骂骂咧咧,踉踉跄跄地钻回车里。
陈墨关上后备箱,重新发动汽车。
车轮碾过积雪,驶入货场深处。
……
三号仓库。
巨大的红砖建筑矗立在货场最深处,轮廓在雪夜中显得沉默而压迫。
这里没有探照灯,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昏黄的光被不断撕扯。
大门紧锁,封条斑驳,上面印着“军用物资,严禁靠近。”
陈墨把车停进阴影里。
“呼……”
沈清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层醉意像被人一把掀掉,瞬间消失。
她瘫在座椅上,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好险。”
“那条狗刚才要是再叫两声,我就得先动手了。”
陈墨没接话。
从怀里掏出金九爷给的钥匙串,推门下车。
风雪迎面砸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摸到仓库侧面的小门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把一把试。
“咔哒。”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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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脆得刺耳。
门开了。
一股干燥、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墨打开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向前推进。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白。
铺天盖地的白。
不是雪。
是盐。
成千上万个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垒成一座座小山,一直顶到屋顶。
有的麻袋被磨破了口,粗大的盐粒倾泻在地面上,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像碎钻。
“白金。”沈清芷喃喃出声。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盐,粗糙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
“**那个女人……”她的声音发紧。
“把盐,都囤在这儿了。”
“她是真的想把我们活活渴死、饿死。”
陈墨已经动了,没有多余的话。
他走向最近的一垛盐山,扛起麻袋。
“别发愣。”
“车装不下多少,能拿多少是多少。”
这是一场无声的**。
两个人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穿梭,肩膀与麻袋不断碰撞,呼吸越来越重。
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
直到福特车的避震弹簧被压到极限,车身几乎贴着地面。
“够了。”
陈墨抹了一把脸。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尝起来,是咸的。
“再装,车跑不起来了。”
他关上后备箱,正准备上车,刺耳的刹车声骤然撕裂雪夜。
紧接着,一束雪亮的车灯从仓库拐角处射来,直直打在陈墨脸上。
“哪里的人?!口令!”日语的暴喝声响起。
一辆巡逻摩托车停在不远处,车斗上的**手已经拉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暴露了。
陈墨眯起眼,抬手挡住刺目的光。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两枚已经拧开后盖的九七式**。
“清芷,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发动车,准备冲出去。”
“那你呢?”沈清芷已经握紧了枪。
陈墨拉开**引信,金属摩擦声,清晰而短促。
“我给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
“留点纪念。”